我这辈子能有后来的发展,除了自己还算努力,有那么点能力,更关键的是遇到了帮忙的人。当兵的时候,就是碰上了个好连长,让我的人生不一样了。
我是当兵第四年提的干。那时候高考还没恢复,对我们农村孩子来说,当兵几乎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路子了。一来部队生活有保障,保家卫国是责任,也想着能给自己奔个好前程。
每年一到征兵的时候,公社院里都挤满了人。每个公社名额就那么多,得挑最好的,竞争很激烈,大部分人最后都没能去成。我当兵那年,我们公社有十八个名额,比往年还多几个。因为我爸是生产队长,我才拿到一个名额。
我家兄弟四个,我排老四。那年我三哥也想去当兵,他身体比我壮实,但念书没我多,初中没读完就回家了。家里就一个名额,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爸也犯难。最后让我和三哥抓阄,结果我抓着了,这才来了部队。

我在家散漫惯了,刚当兵那会儿特别不适应。每天必须准点起床,准点睡觉,平时还不能随便躺床上休息,所有东西都得摆得整整齐齐。虽然规矩多,受约束,但也改掉了我不少坏毛病,让我养成了自律的习惯。
新兵连,我表现不算突出,各项训练成绩也就中等偏上。新兵训练结束,我被分到了高炮团三连二班。
我们连的赵连长和我是老乡,他是城市兵。训练的时候要求特别严,私下里人倒挺随和。上一任文书退伍后,文书这活儿一直是一班长兼着。因为我是连里少数几个高中学历的,有点文化底子,字也写得不错,下连队没多久,就被任命当了连队文书。
文书的工作很杂,但挺锻炼人的。刚开始干的时候,我老出错。有一次,我不小心把赵连长的杯子打碎了。赵连长当时没骂我,就让我下次注意点。后来听指导员说,那杯子对连长很重要,是他第一个对象送的。我心里挺过意不去,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杯子赔给了他。

有空的时候,我也喜欢写点东西。其中有两篇还在军报上登出来了。有一篇写的是我们连一个战友的事,他也是我老乡。他家条件差,生活特别节省,津贴都寄回家补贴家用了。
他刚来的时候,训练成绩比我还差。但他特别能吃苦,除了正常训练,自己每天还要加练两小时,刮风下雨都不停。后来他成了连里的骨干,当上了班长。
团里还专门派人来采访他,号召全团向他学习。他虽然只有初中学历,后来也提了干。
我干了三年文书,一年班长,到当兵第四年才提干。其实第三年我就有机会提干,坏就坏在我入伍填表的时候,在“家庭成分”那栏填了个“富农”。我当时也不太懂,随手就填了。没想到就因为我这随手一写,差点误了大事。
虽然我祖上确实有过地,但早就败落了。按当时的划分,我家应该是“中农”。连长为这事专门找我谈了话。他说提干名额难得,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实在太冤枉。连长让我赶紧跟家里问清楚,他好帮我争取。
我赶紧给家里发了电报。家里回信确认后,我马上告诉了连长。连长告诉我,我的提干得先等等,等把我的家庭成分调查清楚再说。
听到这消息,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幸好连长一直使劲帮我。团里派人到我老家实地去查,确认我家确实是中农后,第二年,我终于提了干。
提干命令下来的那天晚上,我激动得一宿没睡着。这对我来说,是当兵生涯里最重要的一步了。

1979年,我们部队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立了个个人二等功。后来又被保送到军校学了两年。转业的时候,我已经是正团级军官了。对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兵来说,这当兵的路,算是走得挺圆满了。
转业后,我被分到了公安系统工作。我一直记着赵连长对我的好。当年要不是他拼命帮我争取,我可能早就退伍回家了。转业后,我和赵连长一直有联系,也常去他家里看他。现在年纪大了,出远门不方便,自从上次战友聚会见过一面,已经好多年没见着他了。平时就靠电话联系。不过我们之间的这份战友情,一点没因为时间长了就变淡,反而感觉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