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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益佰
7个国家，15个城市，27天，9个人，一辆巡演车。
2025年，法兹乐队以密集行程完成了第三次欧洲大陆巡演。常常在睡眠缺乏的情况下，“上车走人”，下车搭台，在酒精和乐迷的陪伴下完成演出，再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一般乐迷容易把乐队出海，想象成以华人群体为主的自娱自乐。但这次巡演，法兹乐队选择在欧洲开启地图盲盒，解锁了不少中国乐队鲜有涉足的城市，当地观众也是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中国乐队。
巡演的另一个初衷，是去曾经影响过自己的乐队所在城市追根溯源，和当地的文化碰撞，看能不能擦出新的火花。“科隆的CAN乐队对我们影响很大。”在科隆站，主唱刘鹏对观众说。在瑞士弗里堡，他们登上了NIRVANA曾经演出的舞台。
但阔别欧洲舞台6年之久，乐队成员内心起初是忐忑的。在竞争激烈的欧洲市场，优秀的新乐队层出不穷，法兹几乎是以新乐队的姿态回归欧洲，去开拓新的受众。乐队也常常在思考，新一批欧洲观众是否还会要来看一支中国乐队演源自西方的摇滚乐？如果自己的表演得不到欧洲观众的反馈怎么办？
但事实证明，担心是多余的。现场观众的热情，让他们收获了信心，原来中国乐队也能在那些曾经影响过自己的音乐的故乡收获肯定。在欧洲，法兹收获了如西方乐队一样的赞誉。如一位巴黎乐迷所说，“这种带来原始和震撼的摇滚乐，从中国到巴黎都有一样的共鸣”。
音乐节，LIVE HOUSE，啤酒厂，都是舞台
巡演第一站，从阿姆斯特丹的London Calling音乐节开始。开场前乐队还不确定有没有人看自己的演出，但在音乐节评选的10个最棒现场乐队中，法兹名列第二。
德国是此轮演出中站点最多的国家，一共五场。
在美因茨，场地方希望多招揽乐迷到场，这一站干脆没有设定票价，观众随意付费，却意外地收入还不错，周边卖得也特别好。现场还出现浪漫的一幕，一位残疾女孩始终坐着轮椅前排观演，男朋友在演出中兴奋地将她抱了起来。这一幕也让现场气氛达到高潮。
有些小城市华人本身也不多，观众以本地人为主，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一直中国乐队，热情中带着德国特有的认真、克制。法兹6年前曾在汉堡演出过，有些乐迷这次居然又来到现场。乐迷眼里，相比六年前，法兹这次演出完全上了一个台阶。
这次巡演中很多场地都很特别，和当地的文化、历史融为一体。阿姆斯特丹的场地，由一个教堂改造，开始于1968年，距今已经57年了，是法兹这次欧巡历史最久远的场地。布里斯托尔的场地是啤酒厂生产车间，周围都是啤酒罐，进入场地就是酒糟的味道。可能是本地音乐氛围和酒精共同的催化作用，让乐队和当地乐迷迅速打成一片。用乐迷的评价就是这里“跟他们的主场一样”。
法国巴黎的舞台，干脆设在船上。调音的时候，乐手还感受到船的晃动，演出时反而完全忘记船还在摇摆，可能是因为乐队和观众也一起晃动了起来。意大利米兰郊区的演出是当地一年一度的美食加摇滚节，舞台设在玉米田旁，别有风情。很多热情的乐迷从米兰、罗马跑来看中国乐队的演出。在瑞士弗里堡乐队登上了NIRVANA曾经演出的舞台，一路没在舞台上喝酒的刘鹏，在观众的感染下忍不住开了一瓶酒……
欧洲不少的演出场所，硬件条件都比不上国内同等级别的场地。为了达到和国内演出相同的硬件条件，乐队租赁了全套设备。每站都要重新搭台、调音，以至于成员越来越熟练，到后半程三个小时内就能搞定。而无论在什么场地，法兹的音乐总是能制造出极强的感染力。
用肉身和海外乐迷交换激情和能量
“他们要么是在器乐上有着丰富的演奏魅力，要么是他们现场演出的感染力和精神内核有普遍感染性，哪怕你听不懂词的部分，都不影响你接收那个情绪和能量。”Space Circle主理人，惘闻、法兹经纪人孙怡在谈到合作的惘闻和法兹两支乐队时曾这样评价。
在孙怡眼里，法兹具有打开真正海外市场的可能性。在这轮欧洲巡演里可见，语言和音乐形式不是问题，这些完全不熟悉中国乐队的欧洲观众依然可以被刘鹏的人声、肢体语言和乐队的氛围所感染。
成立15年，法兹乐队一路从百人现场，千人场售罄，演到万人的音乐节现场，在行业里已经算是新一代的摇滚领军者之一。把国内的准一线乐队投入到海外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大部分时候吃力不讨好，经济上也未必划算。
但这种冒险和开拓，似乎一直都在乐队的基因里。这些年来，厂牌一直在欧洲发行法兹的唱片，坚持运营海外平台，也和各地主办方维持了良好的关系，这些都为法兹出海做了前期铺垫。
法兹已有丰富的海外演出经验。他们曾在2017和2019年举办两次大规模欧洲巡演，并于2018年前往美国巡演并受邀参加美国西南偏南音乐节，至今演出足迹遍布海外超过40个城市。
乐队曾经在采访中分享，乐队2017至2019年连续三年的海外巡演中，台下观众95%都是当地的外国人；直到近年，法兹国外演出的华人观众比例才逐渐提高。此次巡演，观众中半数以上都是海外当地群体。
即便在海外经验丰富的情况下，2025年这一轮欧洲巡演，乐队还是忐忑“是不是会有人来看演出”。这也倒逼着大家在疲惫奔波的情况下，依然在舞台上展现出最好的状态，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如乐队成员所说，“这种收获会变成以后成长中的沉淀，变成一些经验”。
重新开拓受众群体，不但收获一批新的乐迷，也让成员又找回乐队成立之初的冲动。像2024年的美国巡演中，第二场演出在奥斯汀一家小规模的演出场地Hotel Vegas举行，观众和舞台的距离伸手可及，法兹形容这场演出唤起了乐队久违的摇滚乐地下的状态。
回国后不到三个月，法兹就官宣了「黄河入海流」的超限定巡演，八个城市的九场演出地均是百人规模的小型 Live House。和乐迷近距离接触，交换彼此的激情和能量，成为乐队突破创作瓶颈，找回原始状态的一场拉练。
乐队出海，先“走出去”
这两年乐队出海成为热潮，据媒体不完全统计，2023年以来，有至少超过50组中国乐队先后赴北美、欧洲、亚洲国家演出。乐队出海的途径无外乎两种：受邀参加当地音乐节，或开展巡演。
但考虑到出国演出逐渐上涨的成本，以及国外受众有限，大部分主办方选择城市还是首先考虑当地华人群体是否达到一定比重。尤其近两年国内乐队文化热度持续上升，使得很多海外留学生、年轻华人成为新晋乐迷。这也使得一些评论认为，乐队海外巡演“自娱自乐”“伪出海”。
大家其实想问的是，这些演出是不是真的拓展了海外市场，是不是真的提升了中国摇滚在海外观众中的影响力？
但也许真正重要的是先“走出去”，就像在国内演出一样，从小场地到大场地，接触海外的流程、工作方式和习惯，了解国外乐迷的喜好和习惯，用实际行动一点点填平不同文化之间的鸿沟。
法兹明明可以选择华人数量有优势的大城市演出，却偏偏选择拓展一些偏远的小城镇、小舞台。巡演从账面上算是略有亏损的，但是乐队和厂牌都很乐于做这样的项目，因为既锻炼了乐队，也真正探索并开拓了海外乐迷和市场，也为以后的中国乐队探了路。
法兹选择把演出的激情，从过国内的音乐节，Live House，带到欧洲各类大小的音乐场景里。尽管台下是异国观众，甚至是从未接触过他们音乐的乐迷，无论舞台搭在何处，硬件条件如何，乐队依然可以用最忘我表演，让乐迷感受到彼此的能量共振。来自陌生乐迷发自内心的肯定，才是最真实的。
在曼彻斯特现场观演的The KVB乐队评价法兹“配合得太默契了，音乐本身也很动听，观众喜欢这样的演出”。
海外主办方和乐迷也给与法兹充分的肯定。在London Calling音乐节的官方介绍中，法兹“来自中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西安，融合了后朋克、迷幻摇滚以及东方元素，创造出一种既原始又催眠的声音。他们的音乐如同一扇通往另类迷幻世界的大门，既古老又充满未来感。你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
巡演中，有场地里贴着世界地图，来自不同国家的乐队会在演出后，在地图上留下自己的足迹。至少，法兹率先拼上了中国这块地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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