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 年的北京,药材市场的喧嚣中藏着一双警惕的眼睛。当公安人员叩开那家药材铺的门时,老板赵玉昆的手突然抖了 —— 他精心伪装了十年的平静,在 “赵玉昆” 三个字被喊出的瞬间,碎得彻底。
“我不是…… 你们认错人了……”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却没看到门外站着的亲表叔,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这个当年亲手将狼牙山五壮士推向绝境的大汉奸,终究没能逃脱历史的追缉。消息传到中央,杨成武将军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那句憋了十年的话脱口而出:“可算找到了!能给五壮士一个交代了!”
从东北军营长到山寨匪首:乱世中的堕落之路
河北易县的穷山沟里,赵玉昆的童年浸透着贫穷。为了混口饭吃,他十几岁就投奔东北军,凭着一股子机灵和敢打敢拼的狠劲,硬生生从大头兵熬成了营长。若生在太平年代,或许他能成为一个本分的军人,可 1931 年的九一八事变,成了他命运的第一个岔路口。
东北军奉命 “不抵抗”,眼睁睁看着家园沦陷。赵玉昆带着残部逃回易县,却发现没了军队的庇护,昔日的营长身份一文不值。为了活下去,他钻进了深山,跟当地的地痞流氓混在一起,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要想活命,就得比谁都狠!” 这是赵玉昆挂在嘴边的话。他带人抢占山头,建了个山寨,白天抢商贩,晚上劫村庄,每隔几天就逼着周围百姓交 “保护费”。有个村子的村长敢说个 “不” 字,第二天就被拖到山上砍了头,尸体扔到山沟里喂狼。当地官府疲于应付日军,对这个 “土皇帝”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玉昆的气焰越来越嚣张,手下很快聚集了几百号人。
若不是日军侵华,他或许会当个一辈子的山大王。1937 年,日军打到易县,官府仓皇逃窜,监狱的大门也被炸开。正在等死的赵玉昆趁机越狱,带着几个心腹钻进了日军的据点 —— 他算准了,乱世之中,“投靠强者” 才能活下去。
伪装 “抗日英雄”:从八路军收编到叛国投敌
“我赵玉昆,要拉起队伍打鬼子!” 站在易县的土台子上,赵玉昆扯着嗓子喊。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满脸匪气的山大王,而是穿着一身还算整齐的军装,把自己包装成了 “抗日义士”。
靠着这副伪装,他还真骗来了不少人。有走投无路的农民,有热血上头的学生,甚至还有几个被打散的国民党兵。他给自己的队伍起了个响亮的名字 ——“七路军”,又请来了曾在东北军当过营长的宋学飞当参谋。宋学飞是个正直的军人,一心想抗日,没看透赵玉昆的真面目,还真帮他把队伍整顿得像模像样,人数一度达到 3000 多人。
1938 年,聂荣臻元帅率领八路军开辟晋察冀根据地,注意到了这支地方武装。“只要真心抗日,我们就欢迎。” 八路军的收编令送来了,宋学飞极力劝说赵玉昆:“这是正路,跟着八路军才有前途。” 赵玉昆打着自己的算盘 —— 背靠八路军,既能躲避日军的围剿,又能保存实力,便顺水推舟答应了,成了冀中军区三总队的负责人。
可土匪的本性难移。八路军讲究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赵玉昆却私下里还在搞敲诈勒索,把抢来的钱财换成烟酒,在营房里夜夜笙歌。战士们有意见,他就拿出当年当土匪的狠劲镇压:“谁不服,就给我滚!” 宋学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劝说却被他怼回来:“你懂个屁,这世道,手里有钱有枪才是王道!”
1940 年,日军对根据地进行大 “扫荡”,赵玉昆看着日军的飞机大炮,心里的小九九又活了。他偷偷派人与日军联系,表态愿意 “归顺”,条件是保住自己的队伍和财富。“跟着八路军挨饿受冻,不如投靠皇军享福。” 他带着几个亲信,连夜投奔了日军,成了人人唾弃的汉奸。
狼牙山的血债:五壮士牺牲的幕后黑手
1941 年秋,狼牙山笼罩在硝烟中。日军调集重兵,对晋察冀根据地进行疯狂扫荡,而带路的,正是赵玉昆。
“八路军主力就在狼牙山,抓不住他们,你们都得死!” 赵玉昆骑着马,在日军指挥官面前指手画脚。他太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了,哪里有山洞,哪里有小路,全被他告诉了日军。为了逼迫八路军主力现身,日军还抓了几千名老百姓,扬言不交出八路军就屠村。
为了掩护大部队和群众转移,七连六班的五位战士 —— 马宝玉、葛振林、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主动留下阻击敌人。他们把日军引上了狼牙山棋盘陀峰顶,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砸坏了枪支,高呼着 “中国共产党万岁”,毅然跳下了悬崖。
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壮烈牺牲,葛振林、宋学义被山腰的树枝挂住,幸免于难。当杨成武将军得知五壮士的事迹时,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赵玉昆这个叛徒,我一定要亲手毙了他!”
可赵玉昆早就脚底抹油了。日军战败前夕,他预感大事不妙,带着搜刮来的钱财,改名换姓,跑到北平(今北京)躲了起来。他开了家药材铺,每天穿着长衫,戴着眼镜,学着商人的样子讨价还价,试图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 “普通人”。
十年追缉:正义从不缺席
从 1941 年到 1950 年,赵玉昆在北平潜伏了十年。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没人能认出这个 “药材商人” 就是当年的大汉奸。可他忘了,狼牙山的血债,杨成武将军记了十年,五壮士的英魂,也从未离开。
1950 年,北京市公安局收到一封举报信,信上详细描述了 “药材商人赵玉昆” 的体貌特征和早年经历,落款是他的亲表叔。原来,这位表叔早就认出了他,只是碍于亲戚情面一直犹豫,直到看到街头 “镇压反革命” 的标语,才下定决心揭发这个败类。
公安人员迅速布控,在药材铺里将赵玉昆抓获。面对亲表叔和老乡们的指认,他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审讯室里,当问到狼牙山五壮士的事情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汉奸,终于瘫软在地。
1950 年下半年,赵玉昆被依法判处死刑。行刑那天,杨成武将军特意让人带了一瓶酒,洒在了狼牙山的土地上:“五壮士,凶手伏法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赵玉昆的一生,是从军人到土匪,从 “抗日义士” 到汉奸的堕落史。他以为投靠强权就能苟活,以为伪装身份就能逃脱,却忘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狼牙山的悬崖上,五壮士的雕像永远矗立。他们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忠诚,而赵玉昆这样的叛徒,只能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人唾弃。这或许就是历史最公正的审判:英雄不朽,汉奸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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