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爷爷……我难受……”

床上,小宝像条搁浅的鱼,小小的身子在被窝里扭动着,嘴里发出蚊子般微弱的哼唧声。

他那张原本白里透红的小脸,此刻烧得像熟透的番茄,红得吓人。

王老汉佝偻着背,颤巍巍地拧着一块湿毛巾,搭在小宝滚烫的额头上。

可那毛巾,还没捂热乎,就被小宝身上的高热烤得冒了白烟,瞬间就干巴了。

王老汉的心,就像被一团火烤着,又像被一把刀子割着。

他摸着小宝那烫得吓人的额头,手都跟着抖起来。

白天,村里的赤脚医生老李头来瞧过,他只是把着小宝的脉,摇摇头,嘴里轻声叹了句:“这娃烧得不轻,得赶紧去镇上医院,村里这条件,怕是耽误不起。”

“耽误不起……”这话像根刺儿,狠狠地扎在王老汉的心窝里。

镇上医院,听起来像天边那么远,走山路得大半天,这深更半夜的,上哪儿找车去?

这穷山沟里,连个像样的三轮车都难找,更别说能送病人去镇上的车了。

王老汉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搓来搓去,指节都泛白了。

屋外的风声呜咽着,呼啦啦地刮过破旧的窗户,像是谁在低声哭泣,又像是野兽在远处嘶吼,仿佛也在替他焦急,替他绝望。

他这一辈子,见识过不少风浪。

年轻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饿着肚子去给人扛活;中年丧妻,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老了老了,儿子又出了事,只剩下他和孙子相依为命。

可眼前孙子这病,却让他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

他看着小宝那痛苦的小脸,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想哭,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哭不出声。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小宝换着毛巾,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小宝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01

王老汉,本名王福贵,这名字听着福气,可他这辈子,却没怎么享过福。

打记事起,他就住在这偏僻的山村,靠着几亩薄田和漫山遍野的野物过活。

他爹娘走得早,留下他一个光杆司令。

年轻时,家里穷得叮当响,同龄人都娶妻生子了,他还在为一口饭发愁。

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托人说媒,娶了个邻村的姑娘当媳妇。

媳妇是个勤快的,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王老汉心里乐开了花,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可谁知道,老天爷不长眼,媳妇没过几年,就病倒了,没多久就撒手人寰,撇下他和还没断奶的儿子。

王老汉擦干眼泪,咬着牙把儿子拉扯大。

那时候,他一个人当爹又当妈,白天在地里刨食,晚上回家还得给儿子做饭、洗衣服。

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老实疙瘩”,可谁又能体会他心里的苦?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指望儿子能走出这山沟沟,过上好日子。

儿子大了,也像他一样,没读过几天书,就跟着村里人去城里打工了。

刚开始,儿子每个月都能寄些钱回来,王老汉心里美滋滋的。

可好景不长,前几年,一个噩耗从城里传来,儿子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一条腿落下了残疾。

儿媳妇是个嫌贫爱富的,见儿子残疾了,二话不说,卷了家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就跑了,把小宝这个小拖油瓶丢给了王老汉。

小宝,大名王小宝,打小就跟王老汉亲。

这孩子嘴甜,会哄人,像个小麻雀,每天叽叽喳喳的,把家里沉闷的气氛都给吹散了。

他喜欢缠着王老汉给他讲故事,听着爷爷讲那些山里的野物,眼睛里闪着亮光。

小宝是王老汉晚年唯一的念想,是他活下去的盼头。

为了拉扯小宝长大,王老汉什么苦都吃过。

夏天顶着大太阳,在地里一锄头一锄头地刨食,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把土都打湿了。

冬天冒着鹅毛大雪上山砍柴,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骨的冷。

捡的那些废品,攒下来的钱,王老汉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全都给小宝买了吃的、穿的。

有时候,小宝想吃点肉,王老汉就去村口老张家买点猪下水,回家精心煮好,看小宝吃得香甜,他心里就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高兴。

小宝也懂事,知道爷爷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跟着爷爷学着干活。

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学着烧火、喂鸡,跑腿打杂。

爷孙俩相依为命,日子虽苦,却也温馨。

王老汉常常想,只要小宝能平平安安长大,他这辈子就知足了。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着小宝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可眼下,看着小宝烧得人事不省的样子,王老汉的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地绞着,疼得他浑身发颤。

他想起老伴儿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着要他好好照顾孩子的话;又想起儿子出事时,那双绝望又无助的眼睛。

王老汉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少被这生老病死给折磨。

这命啊,咋就这么苦呢?

02

夜越来越深,屋里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小宝的高烧来得又急又猛,像山洪暴发,瞬间就把他淹没了。

王老汉试了各种土办法,用酒精擦拭,用凉水敷额头,可小宝身上的热度就像燎原的野火,怎么也降不下来。

村里的赤脚医生老李头下午来瞧过,他把了脉,看了一会小宝的舌苔,只是摇摇头,嘴里叹了口气,给了一句“实在不行,就去镇上医院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王老汉心头那点儿微弱的希望也给彻底浇灭了。

镇上医院,对于王老汉来说,不亚于一道天堑。

他一辈子都没出过几次远门,最远也就去过县城赶集,对外面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更何况,家里那点儿养老钱,都在上次给儿子看腿的时候花得差不多了。

那些年,为了给儿子治腿,他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连祖上留下的几件破铜烂铁都当了废品。

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去镇上医院,别的不说,光是来回的车费,就够他发愁的。

王老汉坐在床边,看着小宝难受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

他想出去借钱,可这穷山沟里,谁家不是紧巴巴的过日子?

平日里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还行,像这种要人命的大钱,大家也都面面相觑,爱莫能助。

他想起上次村里有人得了急病,也是东拼西凑才凑够了去镇上的路费。

现在,去哪儿找那么多钱呢?

他想带着小宝走去镇上,可小宝烧得迷迷糊糊,连坐都坐不稳,小小的身子瘫软在床上,连翻个身都费劲儿,更别提走那么远的山路了。

那山路弯弯绕绕,崎岖不平,有些地方还是悬崖峭壁,平时一个大人走着都费劲儿,更别说背着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了。

眼看着小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也渐渐发紫,嘴唇干裂得像地里的旱田。

王老汉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里,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找不到任何一丝光亮和出路。

他紧紧握着小宝的小手,那手上残留的稚嫩和滚烫,让他更加绝望。

这光景,除了干着急,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这辈子造了孽,老天爷才要这样惩罚他,让他这把年纪了,还要眼睁睁看着唯一的血脉受苦。

他想起村里那些老人们常说的“积德行善”,可他自问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他无力地垂下头,泪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小宝滚烫的额头上,瞬间蒸发,只留下干涩的泪痕。

03

就在王老汉心急如焚,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偶然扫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破旧木箱。

那木箱黑乎乎的,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边角都磨得圆润了。

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据说里面装了几本线装古书,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医术。

王老汉平日里只当是老物件,用来放些零碎杂物,从来没仔细翻看过。

他识字不多,平日里除了看报纸上的大字标题,很少捧着书看。

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打开了木箱。

木箱里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鼻而来,带着些许霉味。

里面果然有几本泛黄的线装医书,纸张已经脆弱得像枯叶,轻轻一碰就可能碎裂。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内页纸张更是薄如蝉翼。

他戴上那副掉了半边镜腿的老花镜,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一字一句地开始阅读。

那些繁体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但他凭着一股子救孙子的劲儿,竟然也看得格外认真。

他用粗糙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着,眼睛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中搜索着。

医书里记载了各种草药的药性和用法,还有一些古老的偏方。

有些草药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奇怪,什么“牛大力”、“狗脊骨”,听得他一头雾水。

他翻着翻着,突然,他的眼睛定住了。

他翻到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关于“退烧”的草药。

其中一种草药的形状、颜色、生长环境,都和村子后山里常见的某种植物很像。

书上画的草药图,虽然有些模糊,但他凭着在山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经验,还是觉得有几分相似。

王老汉的心里“咯噔”一下,就像是黑夜里突然出现了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绝望的心房。

他虽然对医术一窍不通,但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各种植物还是有些认识的。

村里人平时有个小病小痛,也习惯去山上采点草药回来煮水喝。

他仔细对比着书上的描述,越看越觉得像。

他甚至回想起,小时候他爹也曾采过类似的草药给他治过风寒。

难道,这是老天爷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这是祖宗显灵,要救他的小宝吗?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将书上记载的草药特征牢牢记在心里,眼神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这本破旧的医书,在此刻,仿佛不再是简单的纸张,而是寄托着王老汉所有希望的圣物,是他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将医书合上,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小宝的未来。

04

天边还只是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村子里还沉浸在酣睡中。

王老汉就已经背着那个用了几十年的破旧背篓,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山林。

昨晚的雨水把山路冲刷得湿滑难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息。

夜里的山林,比白天更加阴森可怖。

那些平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树木,此刻在昏暗的光线和摇曳的树影下,变得像张牙舞爪的鬼怪,扭曲着身体,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

风声呼啸着穿过密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又像是野兽在远处低吼,让人毛骨悚然。

王老汉心里害怕,他这把老骨头,最怕的就是在山里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突然窜出来的野兽。

但他更害怕孙子挺不过去,一想到小宝那烧得通红的小脸,他心里那点恐惧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凭着记忆和医书上的描述,一步一步地在山里摸索着。

山路崎岖不平,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湿滑的落叶,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王老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那双老腿在泥泞中挣扎着,不时被脚下的树根和凸起的石头绊倒。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手里唯一的光源,是一支老旧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着,像一个不安分的魂魄,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而周围的一切都隐藏在未知的黑暗中。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周围的植物,生怕错过任何一种可能符合医书描述的草药。

他的眼睛就像鹰眼一样,扫视着每一丛灌木,每一棵野草。

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他看到了那种医书上描述的草药。

那是一种墨绿色的植物,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像一把把小小的刀刃。

茎秆上还开着几朵不起眼的小花,白色的小花瓣,中间点缀着鹅黄色的花蕊,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脆弱。

王老汉的心里“砰”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让他跳起来。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仔细对比了一下医书上的插图,没错,就是它!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用柴刀将草药连根挖起,生怕弄坏了一点点。

这草药,在他眼里,比金子还要贵重。

他把草药小心翼翼地放入背篓,用几片大树叶盖好,生怕它被露水打湿,或是被什么东西碰坏。

就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但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草丛中拖动着什么东西。

王老汉的心猛地一跳,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带着一丝颤抖,迅速扫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中,两点绿油油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两颗幽灵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一丝凶狠和贪婪,死死地盯着他。

王老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光芒,他太熟悉了!那是一双野狼的眼睛!

在这片大山里,野狼虽然不多见,但一旦遇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老汉颤抖着手,紧紧地握住了柴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分毫。

他知道,在山里遇到野兽是常有的事,可在这漆黑的夜里,孤身一人,面对这样一头凶猛的野兽,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草药,脑海里浮现出小宝苍白的小脸,那孩子一声声微弱的“爷爷”,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心上。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涌上心头,这力量不是来自他的身体,而是来自他对小宝深深的爱。

为了孙子,他不能倒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双绿眼睛,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一场生与死的搏斗,即将开始。

05

野狼低声呜咽着,那声音嘶哑而低沉,像一把破旧的二胡,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它弓着身子,一步步向王老汉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捕食者特有的沉稳和凶狠。

王老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带着一丝冰凉。

他知道,逃跑是没有用的,这畜生速度快,跑不过它。

他只能硬着头皮,寻找一线生机。

他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束在周围扫过,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棵粗壮的老树,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他心里一动,或许,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猛地将背篓里的柴火一股脑地倒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

那些干燥的树枝和枯叶,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野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顿。

王老汉趁着这个间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老树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机会稍纵即逝。

野狼很快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凶猛,像是示威,又像是威胁。

它四肢并用,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王老汉拼命地跑着,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喉咙里也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感到野狼的呼吸就在他的身后,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味。

一股死亡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他笼罩。

他能感受到野狼利爪在地面上划过的沙沙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他的皮肉。

终于,他冲到了树洞前,顾不得树洞里可能有什么,也顾不得自己的老骨头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挤压,想也没想,一头就钻了进去。

树洞很狭窄,他庞大的身躯勉强挤了进去,身上的衣服被粗糙的树皮刮得“嘶啦”作响,发出几道破口。

野狼庞大的身躯却被挡在了外面,只能将头伸进树洞,愤怒地咆哮着。

它的牙齿撕咬着树洞边缘的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木屑纷飞。

王老汉蜷缩在树洞里,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草药,生怕在刚才的搏斗中损伤了一点点。

这草药,可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感到树洞外的野狼一直在撕咬、抓挠,甚至用头撞击树干,发出“咚咚”的闷响,试图将他逼出来。

每一次撞击,都让树洞震颤,王老汉的心也跟着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老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树洞里空气稀薄,又带着泥土和野兽的腥味。

他不知道野狼什么时候会放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感觉浑身酸痛,疲惫不堪,眼皮也越来越重,但他强忍着,死死地撑着。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显现,一丝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了树洞里,给黑暗带来了一点点希望。

王老汉知道,天快亮了,野狼应该会离开了。

他听着野狼逐渐远去的嘶吼声,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林深处。

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软在树洞里。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树洞里爬出来,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得这些,他紧紧地握着那株来之不易的草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小宝!

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赶,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

当他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可小宝的烧却更厉害了,小脸烧得像烫熟的虾子,嘴唇也乌紫了。

王老汉没有犹豫,按照医书上记载的方法,将草药小心翼翼地捣碎,然后放入小锅中,加入干净的山泉水,用小火慢慢熬煮。

药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种植物特有的苦涩味。

熬成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汁一点点地喂给小宝。

药汁入口,小宝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但还是慢慢地吞咽了下去。

王老汉紧张地盯着小宝,心里祈祷着这药能有用,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佛祖保佑。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洒进屋里,可小宝的烧似乎没有一点退下去的迹象,反而更烫了。

王老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就像一块石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难道,他拼了老命采回来的草药,根本没用吗?

他看着小宝烧得通红的小脸,眼泪再也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滚烫地流了下来。

他抱起小宝,小宝的身体滚烫得像个火炉,他感觉小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办法去镇上。

就在他抱着小宝走到门口的时候,村里的赤脚医生老李头来了。

老李头是听说小宝烧得厉害,心里不放心,特意来看看。

他看到王老汉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宝,脸色大变。

他连忙上前,一摸小宝的额头,惊呼一声:“老王!这娃烧得太厉害了!再不送医院,怕是要烧坏脑子!”

王老汉绝望地指了指桌上剩下的药渣,带着哭腔说:“老李头,我把我祖传医书上的草药给小宝吃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老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渣,又看了看王老汉,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药渣里捻起一小片叶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老汉,声音都在发抖:“老王!你……你这都敢吃?!”

王老汉泪流满面,声音带着哭腔:“老李头,那、那这个到底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