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品诗,看电影

悟人生

我是威评书影史

01

《题墨葡萄》

明·徐渭

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

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

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千里马,却难被伯乐相中,结果就是一生平庸,或者落魄。过得是相当不如意。然而,真正的千里马从不等待伯乐。

它知道,与其在厩中焦躁地踱步,不如奔向更广阔的天地。即使无人喝彩,也要在风雨中留下自己的蹄印;即使无人识得,也要在荒原上踏出属于自己的路。

历史上有太多被埋没的天才,但同样也有许多人,在无人赏识的境遇中,依然选择奔跑。梵高生前只卖出一幅画,却依然用画笔燃烧生命;卡夫卡的著作大多在死后才被世人发现,但他从未停止写作。他们或许没有得到时代的认可,但他们的光芒并未因此黯淡。

与其抱怨伯乐难寻,不如问问自己:是否真的具备了千里马的实力?是否在无人关注时依然坚持磨砺?真正的千里马,不会因无人赏识而停止奔跑,它的价值不在于被谁看见,而在于它本身的力量。

这世上从不缺伯乐,缺的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千里马。

02

明朝诗人徐渭,也在落魄中写下了一首《题墨葡萄》,表达了自己怀才不遇的落魄和悲凉。

独立书斋的徐渭,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手中的笔迟迟未能落下。墨汁在砚台中渐渐干涸,如同他胸中那些无处倾诉的才思。案头的《墨葡萄图》上,藤蔓纠缠,果实零落,恰似他半生飘零的际遇。

忽然一阵疾风穿堂而过,掀动了案上散落的诗稿。那些曾被权贵们随手丢弃的文章,此刻在风中飞舞,仿佛有了生命。徐渭伸手想抓住其中一页,却见那纸片打着旋儿飘向院中的野藤架。他怔怔地望着这个场景,突然发出一声长笑——原来天地万物,都在演绎着他的人生。

笑声惊起了檐下的麻雀,也惊醒了沉醉在自怜中的诗人。他重新蘸墨,在画上题下最后两句:"闲抛闲掷野藤中"。笔锋转折间,竟透出几分洒脱。既然明珠注定蒙尘,不如就让它与野藤为伴;既然才华无人赏识,不如付与清风明月。

暮色渐浓时,徐渭吹灭了摇曳的油灯。黑暗中,他听见野藤架上的葡萄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珠玉般的清响。这位落魄的才子忽然明白:真正的明珠,从来不需要别人的锦匣来证明它的价值。

当苦闷的时候,还是要学会自我排解啊!

03

徐渭命苦,童年悲惨,科举考试连接受挫,苦读半生,终究没混出一张进士的名头。命又太硬,九次自杀阎王都不收!生在人间受苦,求死不得!最后杀妻入狱,晚年潦倒。偏偏他的书画惊人,自诩“把命给了诗,把心给了画”。

死了三百年后,徐渭突然火了,备受大家推崇!

就像他这首题画诗《墨葡萄图》,齐白石看了都说:“恨不早生三百年,为君磨墨理纸。”并刻印书“青藤门下走狗”。

徐渭的一生,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写意画,淋漓处皆是血泪,留白处尽是苍凉。那些被时代辜负的才情,最终在宣纸上找到了归宿——他的笔墨里藏着癫狂的魂魄,葡萄藤蔓是扭曲的命运,泼墨荷叶是破碎的肝胆。

世在他死后三百年人们才读懂那份孤绝。当齐白石捧着《墨葡萄图》颤声长叹时,画中那串"笔底明珠无处卖"的野葡萄,早已在时光里酿成了酒,醉倒多少后来人。却可曾想过这位"门下"先生生前连米缸都当不起?

他的艺术从不是温润的玉,而是带着铁锈味的刀。那些看似潦草的线条里,有牢狱的镣铐声,有疯癫时的呓语,更有对命运最刻薄的嘲弄。晚年他在破屋卖画度日,画上题诗"半生落魄已成翁",却偏要在落款处押一方"天池"朱印——仿佛那方红印是咬破手指按下的血誓,誓要与这不公的世道纠缠到底。

如今美术馆玻璃柜前的人群,可会有人听见三百年前的夜雨?那时疯癫的老者蜷缩在漏雨的草堂,把最后一点银朱颜料混着雨水,画成了天边不肯熄灭的残霞。

04

徐渭一首落魄诗,道尽苦闷,人生有才无运能过得怎么样?

徐渭的笔锋蘸着墨,也蘸着血。那首《题墨葡萄图》里"半生落魄已成翁"的叹息,不是文人的矫情,而是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这位明代才子像一颗被掷入浊酒的明珠,在功名路上摔得粉碎——二十岁中秀才,此后八次乡试皆败,四十岁仍是一袭青衿。

命运给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赐他泼天才华,却抽走了时运的梯子。他的书画能令权贵倾倒,诗文明白如话却字字见血,甚至兵法谋略都堪称大家。胡宗宪招他入幕府时,这个狂生穿着破旧葛衣直闯总督衙门,谈笑间让满座锦衣皆成陪衬。可当靠山倒台,他疯癫自戕的九次铁钉入颅,比他的诗更令人战栗。

才与运的撕扯中,徐渭活成了大明版的西西弗斯。他在《四声猿》杂剧里写祢衡击鼓骂曹,何尝不是借古人之口咆哮?那些从牢狱带枷画出的墨荷,茎叶里缠着铁链的脆响。晚年卖画度日时,有显贵求画,他提笔就写"青藤门下走狗",这自轻自贱里藏着怎样锋利的傲骨?

历史总爱成全这种悲剧。梵高割耳后的向日葵,杜甫飘摇在夔门秋兴中的破舟,与徐渭葡萄图上"笔底明珠无处卖"的题款,都在叩问同个命题:当才华成为命运的抵押品,人该如何自处?徐渭最终在七十三岁贫病而终,留下的不是功名簿,而是一卷卷用苦难熬成的字画——那才是他真正的墓志铭。

05

人生有才无运,便如明珠投暗,宝剑埋尘。才者,人之所自恃也;运者,天之所予夺也。二者相搏,胜负难料。

才高者往往自恃其能,以为天下事无不可为。伊尹耕于有莘之野,孔明卧于南阳之庐,皆负不世之才,而困于陇亩。彼时也,才与命争,才几为命所屈。然天下大势,自有其不可逆者。伊尹终遇成汤,孔明得逢先主,岂非时运之来,才始得其所用哉?

亦有才人,终身不遇。屈原放逐,贾谊贬谪,李贺呕心,皆才高而命舛者。彼辈之才,如利锥处囊中,其末立见,而终不得脱囊而出。非才不足也,时不利也。命之制才,竟至于此。

今之世人,每叹"怀才不遇",殊不知才与命相搏,自古而然。才者当如种子,虽处瓦砾之间,亦须向下生根,向上抽芽。纵使终生不见天日,其内里之生机,未尝一日止息。

命之制才,才亦能造命。司马迁受宫刑而著《史记》,孙子膑足而论兵法,皆因才改命之例。才与命之争,非必你死我活,亦可相生相克。

人生在世,才与运孰轻孰重,殊难断言。然才者自当尽其在我,运之来否,未可强求。譬诸草木,春生秋杀,自有其时。才人处世,亦当如是观。

世人常道"时势造英雄",然英雄亦能造时势。才与运之相搏,非止于被动等待,更在于主动开凿。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归去来兮,看似屈从于命运,实则以才情另辟天地,使桃花源成为千古文人心中的乐土。此非才之造命乎?

才者如江河,遇山则绕,遇壑则填,终能自辟蹊径。苏东坡贬谪黄州,赤壁泛舟,一篇《赤壁赋》使荒江野水顿生光华;王阳明龙场悟道,于蛮瘴之地开理学新篇。命运困之,才学破之,此中真意,岂在胜负?

今人论才运,多执一端。或怨天尤人,坐叹时运不济;或恃才傲物,以为人力可逆天。然观古往今来,大才之人往往于困顿中见精神。杜甫漂泊西南,诗成"史诗";曹雪芹举家食粥,书就《红楼》。命运之砂砾,反成就珍珠之光泽。

故才与运之争,实为生命之舞。才为步法,运为节奏,或疾或徐,皆成章法。智者不问"何时得志",但问"何以自处"。如竹在野,虚怀待风;似梅临寒,暗蓄清香。才之真价,正在于无运之时仍不失其彩,运至之际更显其华。

-作者-

威评书影史,自评自说自开怀,更多诗评、书评、影评,给您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