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年过去。
这三年,我开了家自己的原创设计品牌,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顾宁的消息,断断续续从爸妈那里听到。
最开始,爸妈怕我难过,总是含糊其辞。
后来见我真的放下了,才慢慢说了实情。
原来我走的那天,向温就因为顾宁把他交给队友照顾的事闹了起来。
他哭着去找顾宁,却被她冷着脸赶了回去。
这事在消防站传得沸沸扬扬,向温每天被人指指点点,日子越来越难捱。
终于有一天,他在队里大闹起来,说顾宁一直性骚扰他,偷拍他的照片,还说自己是因为拒绝她,才被故意刁难。
监控确实拍到顾宁经常对着向温举手机,加上我和顾宁相恋多年的事人尽皆知,她这举动,怎么看都像是骚扰。
顾宁被降了职,队里却偏偏还让她负责跟进向温的心理疏导。
本就对向温有心思的人,架不住他天天道歉示好。
一来二去,在我离开的第一年,她们就在一起了。
至于那个孩子,听说在我离开一个月之后就自然流产了。
爸妈说这些的时候,总怕我难受,反复念叨“女人变心快,正常”。
其实我早料到了。
从我转身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医生误判了我的病,离开她后,我在家调理了两个月就好了。
至于她身边换了谁,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竟是顾宁报应的开始。
顾宁和向温结婚半年后,向温彻底变了模样。
从前那副温柔小意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跋扈和骄纵。
顾宁哪怕只是晚回十分钟,他也能把家里掀个底朝天。
起初只是关起门来闹,后来顾宁躲着加班,他就直接冲到消防站堵人。
顾宁的工作向来危险,火场里的每一秒都不能分心。
我以前从不敢在她出任务时打扰,向温却偏要反着来——
他要顾宁秒回消息,要她出警间隙也要接电话,甚至要求她推掉紧急任务回家陪自己吃饭。
顾宁被闹得没办法,只能一次次停下工作哄他。
不到一年,就从冲锋在前的消防员被调到了后勤。
可向温还是不满足,尤其顾宁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
顾宁常常在大着肚子备勤时被他一个电话叫回家,理由不是“想吃城西的馄饨”,就是“睡不着要你讲故事”。
婚后第二年的冬天,向温又去单位闹,两人在走廊里争执不休。
向温哭着骂她“得到了就不珍惜”,顾宁忍无可忍吼了句“你能不能懂点事”,顺手挥开他抓过来的手。
桌上的玻璃杯被扫到地上,碎片溅到向温脚边,他一时没站稳,连带着顾宁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顺着裙摆流下来,染红了消防局的地砖。
等救护车赶到时,顾宁的孩子已经没了,向温也伤了根本,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很难再让他人怀孕。
从那以后,两人成了消防站的“名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谁见了都绕道走。
爸妈跟我讲这些时,我正给安安换尿布,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孩子脸上,暖融融的。
“也算是报应吧。”妈妈叹着气,我却没什么波澜。
毕竟,从她在婚礼上丢下我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与我无关了。
回国那天,机场大厅熙熙攘攘,我刚推着行李车出来,就看见顾宁站在人群里,手里捧着束红玫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三年没见,她瘦了不少,眼底的红血丝遮不住,看起来疲惫又落魄。
“阿许。”她迎上来,声音有些发颤,把花递过来,“欢迎回家。”
我没接,只是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尖利的男声:“顾宁!你果然在这!”
向温冲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我时,眼睛瞬间瞪得通红:
“姜许?你还敢回来?”
顾宁皱眉推开他:“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向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为了他,又要跟我吵是不是?当初是谁死皮赖脸追我的?现在看到旧情人回来,就想把我甩了?”
顾宁被他吵得头疼,吼了句:“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两人又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溅到我面前时,安安突然从池春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他们好吵哦。”
池春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看向我:
“走吧,爸妈还在外面等。”
她是我在伦敦读书时认识的学姐,我们因为一场设计展相识。
后来发现彼此都爱逛老街,爱收集旧邮票,一来二去就走到了一起。
结婚两年,安安也一岁半了,肉嘟嘟的,像个小团子。
顾宁的目光落在池春挽着我手臂的手上,又转到安安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你的孩子?”
“嗯,我女儿,安安。”我摸了摸孩子的头,语气自然,“这是我夫人,池春。”
池春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宁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哆嗦着:“你……结婚了?”
“嗯,在伦敦办的婚礼。”
“那你朋友圈……”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大概想起,我早就把她拉黑了,那个她偷偷关注了三年的小号,看到的从来都是三天可见的空白。
“我换了微信号。”我轻声说。
向温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宁,你看看!人家早就成家立业了,就你还傻乎乎地惦记着!你以为他回来是为了你?你做梦!”
顾宁没理他,只是盯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下去,像被雨水浇熄的炭火。“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池春替我答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我们该走了。”
她牵着我的手转身时,我听到顾宁在身后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被向温的哭闹声盖过了。
走出机场大门,阳光落在身上,安安伸出小手抓我的头发,咯咯地笑。
池春吻了吻我的脸颊:“累了吧?”
我摇摇头,心里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电台里听到的歌——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错过不是遗憾,是解脱。
顾宁的故事,早在三年前我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就落幕了。我
们有过炽热的从前,却注定没有并肩的以后。
这样挺好的。
那天,我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机场,谁也没把顾宁和向温的闹剧放在心上。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早该翻篇了。
却不想当天下午,就传来了向温割腕自杀的消息。
顾宁起初以为他又是用苦肉计博同情,没当回事。
直到顾宁的同事上门送文件,才发现他早已倒在浴室的血泊里,没了气息。
同事报警后,疯了一样冲到顾宁的单位,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她一巴掌:
“你明知道他情绪不稳定,为什么不看着他?”
“他当初为了你差点自杀,现在真的死了,你满意了?”
“顾宁,不爱可以分手,何必把人逼到绝路?”
同事红着眼嘶吼,把三年来向温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单位里议论纷纷,没人再愿意和顾宁说话,连迎面走来都绕着走。
这件事闹得太大,加上顾宁本就因频繁失职被调到后勤,上头直接下了开除通知。
顾宁的父母跑到单位门口哭了一整天,这事传遍了整个老家属院,连买菜的阿姨都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爸妈把这些告诉我时,我正给安安削苹果。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
“也是她自己选的路。”我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女儿,“从她做出选择的那天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背叛的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我没再问顾宁的消息,给安安订了迪士尼的门票。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家三口就出发去了乐园。
旋转木马上,安安笑得像朵花,池春站在下面给我们拍照,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又踏实。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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