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走的那天，把两套新下来的拆迁房分给了俩亲生儿子，给养女春燕的，只有床底下那个积着灰的木箱，说是自己当年的陪嫁衣裳，让她留着作纪念。春燕红着眼圈接过来，心里头又酸又涩。
这事儿得从五十年前说起。当年王大妈嫁进靠山屯，跟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老李过日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俩人成亲五年没添娃，村里闲言碎语没断过，听老人说抱个姑娘进门能"招弟"，就把刚满月的春燕抱回了家。说也奇怪，春燕来的第二年，王大妈就怀上了，还一下生了对双胞胎儿子，村里人见了就夸："这丫头真是福星！"
可添了俩儿子，本就紧巴的日子更难了。王大妈的心思渐渐都在俩小子身上，春燕却从小就懂事，七八岁就学着给弟弟喂奶、烧火做饭，放学就往地里钻着割草，回家还得喂猪喂鸡。为了供弟弟读书，她初中没读完就辍了学，十五岁跟着同乡去城里打工，发了工资一分不留全寄回家，自己啃着干馒头喝凉水。
二十出头那年，老李突然得了急病走了，春燕立马辞了工回村，里里外外撑起这个家。后来俩弟弟考上大学在城里落了脚，谈对象、办婚事，都是春燕和母亲一点点攒钱操办。直到弟弟们成了家，春燕才托人找了个邻村的婆家，就图离娘家近，能常回来照看母亲。
转机出在村里拆迁。老宅子带几亩地，赔了两套单元房和一百八十万补偿款。俩儿子得知消息，当天就把钱分了，连句招呼都没跟春燕打。王大妈知道后气得直哆嗦，一病就起不来了，临终前拉着三个孩子的手，指着房本对儿子们说："房子你们哥俩分了"，又转向春燕，"床底下那个木箱子，是我当年从娘家带来的陪嫁，衣裳虽旧，你留着吧。"
办完丧事没过三天，俩弟弟就催着春燕搬出去，连那个破箱子都嫌占地方，直接扔到了门口。春燕抱着箱子回了婆家，夜里坐在灯下想母亲，越想越难受，就打开箱子想看看那些旧衣裳。翻到箱底时，手指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布包，打开一看，她瞬间红了眼眶——里面是一对碧绿的玉手镯，六个小巧的银碗，还有一串亮晶晶的珠子项链。
丈夫凑过来看，惊得直咋舌："这可是老宝贝！比那两套房子值钱多了！"春燕拿起银碗，发现碗底压着张折叠的纸条，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春燕我的儿，娘这辈子亏欠你最多。家里穷时委屈你辍学干活，俩小子没良心，娘不敢把钱和房子给你，怕他们闹得你不得安生。这些是娘攒了一辈子的念想，值些钱，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度日，娘在天上看着你......"
话没读完，春燕的眼泪已经打湿了纸条。后来请人来看，这些东西竟值六百多万，可她谁也没说，就锁在柜子里，当成母亲的念想。没想到这事还是被俩弟弟知道了，哥俩连夜从城里赶回来，堵在门口拍着大腿喊："那是咱家传家宝！你一个养女凭啥要？赶紧交出来！"
春燕把箱子紧紧抱在怀里，摇了摇头："这是娘留给我的，我不会给。"看着弟弟们跳脚骂人的样子，她心里反倒亮堂了——母亲的心意，她懂，这辈子都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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