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可谓“黄谣苦主”,老先生一生两次中枪,而且女主都是至亲,一个是外甥女,另一个竟然是儿媳。
庆历五年(1045年)的一天,欧阳修接到开封府的传票,说外甥女张氏承认自己与舅舅有奸情,要求欧阳修出庭作证。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张氏还向官府出示了一件欧阳修当年的定情物。
以道德文章立世的欧阳修竟然与外甥女不干不净,这是在跌破世人的眼镜,可是外甥女又为何向官府张扬这段情史呢?
说起来这位张氏其实只是欧阳修名义上的外甥女,二人并无血缘关系。当初,欧阳修的妹妹嫁给了一个叫张龟正的读书人做续弦。可惜婚后不久张龟正就去世了,留下一个与前妻所生的幼女。
欧阳修心疼妹妹,于是将妹妹接回娘家抚养。当然,张龟正唯一的女儿也跟着后妈来到欧阳府生活,从法理上讲,她就是欧阳修的外甥女。
一晃十多年,张氏到了婚嫁的年龄,欧阳修将她许配给了自己的族侄欧阳晟。
如果张龟正在地下有知,也应该真诚地对欧阳修道一声谢。岂料,任谁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个张氏竟然不守妇道,与家里的奴仆搞到一起去了,而且还被欧阳晟发现了。
小伙子年轻气盛,他竟然不顾脸面,毅然决然地将张氏告到了开封府,直接将家丑抖露开了。
面对丑闻,欧阳小妹整日以泪洗面,她恳求哥哥出面,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救女儿一命。岂料,欧阳修只能一声长叹:冇法子呀,开封府尹杨日严是我的死对头。
原来,这位杨日严做益州转运使时,因为贪污遭到欧阳修的弹劾,受到过朝廷的处分,恨死了欧阳修。如今外甥女栽到他手上,欧阳修去求情,不光没用,还徒遭羞辱。
欧阳修原本以为这个案子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外甥女栽进去了,却怎么也想不到外甥女会将自己扯进去,愣是把自己塑造成了故事中真正的“男一号”。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张氏还拿出了一个无可辩解的证据——当年欧阳修写给他的情诗《望江南·江南柳》: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著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即便文学素养浅薄的普通人也能读出个大概意思,这分明是个萝莉控的大叔,向朗朗乾坤肆意喷洒的荷尔蒙,文意与张氏的身世如此吻合,也与年轻时风流不羁的欧阳修文风一致。
这首词表明,早在张氏出阁前就与欧阳修暗渡陈仓了,郭德纲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大叫一声“我的妈呀,太刺激了”。
可问题是,案子的起因是欧阳晟告张氏与奴仆私通,张氏为何要无事生非,将“一号情郎”拖下水呢?这不是给自己罪上加罪吗?
问题就在这儿,敏锐的欧阳修立刻意识到这是政敌对自己无耻的功绩——朝堂上我打不死你,就用黄谣呼死你。
庆历五年(1045年)是大宋的一个关键年份,随着范仲淹、杜衍、韩琦、富弼的相继罢相,轰轰烈烈的“庆历新政”宣告失败。
可是欧阳修不敢罢休,他竟然螳臂当车,上书《论杜衍范仲淹等罢政事状》,企图为改革派扭转局面。毫无疑问,他的这个行为遭到了无情的反噬。
当杨日严得知犯妇张氏竟然是欧阳修的外甥女,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于是他联合欧阳修的政治死敌钱明逸、贾昌朝、夏竦等人,威逼利诱张氏炮制了“甥舅奸情”,泼了欧阳修一身污秽。
这种黄谣很讨厌,它看似跟政治无关,却又能将对手的政治生命用“道德”两个字彻底终结。好在宋仁宗不糊涂,他坚信欧阳修是无辜的,于是便下令查清真相。
起初,三司户部判官苏安世采信了张氏的供词,认为欧阳修与张氏确有奸情。后来宋仁宗又派贴身宦官王昭明出任监察,王昭明很快发现了漏洞,并严厉警告苏安世说:我在皇帝身边不离左右,皇帝几乎天天念叨欧阳修,你的做法显然是附从宰相的意思,我担心咱俩将来会吃“刀削面”!
按理来说,这位王昭明跟欧阳修也有过节,从情感上不会站在欧阳修一边,但就是这位宦官的说辞改变了案情的走势,苏安世又改口,说张氏口述无凭,不足采信。
当调查结果呈报上去后,宋仁宗高兴了,但贾昌朝等人很不开心,他们居然又从案卷中找到了漏洞:当初张龟正去世后给女儿留了一笔嫁妆,欧阳修霸占了张氏的财产购买地产,属于不当得利。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一场风月案又变成了财产纠纷案,欧阳修因此被贬官到滁州,为《醉翁亭记》打草稿去了,而苏安世也落得个被罢黜的下场。
虽然这一泡“黄汤水”没有浇透欧阳修,但余臭还是让欧阳修熏了个跟头。那么,这件事到底是黄谣,还是真事呢?
有人还拿出了欧阳修当年狎妓时的作品《临江仙》与《望江南·江南柳》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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