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夏末秋初，红军二、四方面军历尽艰辛，辗转来到四川西北边境的小镇﹣﹣阿坝。部队要在阿坝稍事休整。

朱总司令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带领身边三十多个同志，与先头部队三十军一道先走，到附近的噶曲河畔勘察地形，探索路子，以解决二、四方面军等大部队顺利通过等项重大事宜。

三天之后，朱总司令和三十军的同志来到了噶曲河畔，劈头遇上了一股敌人和一个反动领主的大牛羊群，没费多大事，便缴获了一千多头牛、羊。

听到这个意外的喜讯，朱总司令高兴极了。是啊，部队进入草地行军已经个把月，出发时带的那点干粮早吃光了，越来越多的红军指战员，因为缺粮而倒在草地上了。

一路上没有补给，只是到了阿坝才搞到一点粮食。但是人多粮少，每个人分到的粮食还不够一天吃的。

眼看二、四方面军，一方面军的五、九军团、还有总部机关和直属队的千军万马云集而来，别说是那一点点粮食解决不了问题，就是吃野菜也够紧张的。

说老实话，朱总司令这几天为了这个问题不知费了多少心血。眼下，有了这么多的牛、羊，能在很大程度上应付部队严重缺粮这一燃眉之急。

朱总司令决定先头部队走时将全部牛羊留下，并专门从三十军中调出少数部队，来守护这批牛羊。

第二天一早，按照原定计划，三十军渡河后继续向北的进。朱总司令带着身边的二十几个同志，和守护牛羊群的部队，留在噶曲河边，等候接应后续部队。

三十军走后，草原一时显得空空荡荡。朱总司令考虑到前军已行，后续部队还隔得很远，少数人员守护这么大的一个牛羊群，很有可能遭受敌人骑兵的袭击。

朱总司令便根据草地的特点，组织大家进行打骑兵的战术训练，并再三告诉同志们，现在，二、四方面军的数万干部、战士，正在同严重的缺粮进行着艰苦的搏斗。

每一颗粮食对于红军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更不用说整头牛羊了。现在我们每保护好一头牛羊，就会给保存革命的有生力量，给最后战胜草地增添一份保障。

因此，守护牛羊群，是一项十分艰巨而又非常光荣的任务，我们无论如何要把这项任务完成好。

朱德

为了减小目标，朱总司令亲自选择地形，让同志们把牛羊赶进一人多高的密草丛中。然后，派出人员在四周巡逻警戒，并规定了报警和联络的信号，以应付突发情况。

随后，骑兵排的同志，遵照朱总司令的指示，在刚刚搭起的"帐篷"旁边，反复进行打骑兵战术的演习。

朱总司令带上参谋人员和警卫员，到河边去勘察地形，观察水情。他踩着"忽闪、忽闪"的草团，越过一个个小坑洼，一步一陷地来到了噶曲河边。

朱总司令顺着河沿边走边看，时而蹚水下去试试，时而对着河面凝神沉思。和朱总司令保持一定距离的警卫员，见首长默默不语，便在后面猜测议论，

勘察地形后回到驻地，朱总司令心里惦念着那一群牛羊，又不顾疲劳，走到隐蔽牛羊群的地方巡视了一圈，见牛羊群安然无事，才放心离开。

吃中午饭了，三十多个人（守护牛羊群的同志另外做饭）还是和往常一样，煮了一大锅野菜，里面撒上了几把炒面。

朱总司令香甜地吃着。正在这时，有个同志走近朱总司令的身边，对他说："我们在阿坝补给的那点粮食，尽管节省着吃，也只剩下几把了，掺上野菜顶多还能吃两顿。

是不是杀一头牛，或者杀儿只羊，和野菜搭配着吃，解决眼下吃粮的困难？"听了这位同志的请示，朱总司令停住了吃饭，问，"小鬼，是你这样想，还是大家都这样想？"

"有的同志议论过这事。"那位同志说。我们的吃粮已经很困难了，这是朱总司令所知道的。为什么守着这么多牛羊，总司令不主动提出来杀几头呢？

这呀，朱总司令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想和同志们谈谈，但是忙这忙那，没顾得过来。此时，朱总司令沉吟了一会，说："好，一会儿和同志们讲讲这个问题。"

吃罢饭，朱总司令把同志们召集到一起，席地围坐在一片比较干燥的草地上。他以亲切和蔼的口气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已是第三次进入草地了，

对草地的艰苦有过体验，对草地的生活也有所了解。那么，同志们说说，是前面的都队吃饭困难，还是后面的部队吃饭困难？"

这还用说，当然是后面的部队困难了，前面的部队粮食吃光了，可以挖野菜、拔草根充饥，有时还能钓点鱼"改善"一下，碰巧了，还能抓到故人的牛羊哩！

后面的部队别说吃牛羊，有时连野菜也难以找到啊！同志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等同志们议论了一会，朱总司令接着说："是啊，后面的部队要困难得多！"

这时，他看了看同志们被饥饿和疲劳折磨得面黄肌瘦的脸，深情地说："我知道，自从进入草地以来，同志们就没有一天吃过饱饭，大家每天勒着裤腰带行军，很艰苦啊！

我也想让同志们杀一、二头牛羊，改善一下生活。但是现在不行，这是因为我们整个部队正处在一个极其困难的时期。"

说到这里，总司令站了起来，一只手卡在腰上，另一只手打着有力的手势，继续说："在我们的后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同志，他们的粮食早就很困难了，

尤其是二方面军的同志，他们是从南方过来的，对草地的自然气候不习惯，又在我们的后面，生活更困难，有时连野菜都吃不上，想想他们，这牛羊该不该杀？"

"不该杀！"草地上一片吼声。"对！我们每一个红军指战员都应该懂得为了革命顾全大局。眼下，这群牛羊和后续部队多少同志的生命联系在一起啊，我们一头也不能动。

这时，朱总司令显得有几分激动，声音更加高亢了。"同志们，我们是一支钢铁的队伍，要咬紧牙关，把困难自己担起来，尽可能为后续部队多提供一点方便。"

朱总司令最后说："我相信，困难是暂时的，什么困难也阻挡不住我们前进的步伐，困难只会在我们的面前低头让路。"

听了朱总司令的话，同志们纷纷保证："我们宁肯吃野菜、嚼草根，也要把牛羊群完整地留给后面的同志。"

接着，朱总司令又和大家一起研究了一些如何解决吃饭问题的办法，大家才各自散去，从事自己的工作。

入夜，朱总司令又仔细检查了牛羊群，进一步加强了警戒。他对骑兵排和守护牛羊群的同志说："保护这群牛羊，比保护自己的性命还要紧，绝不能大意，让敌人钻了空子。"

同志们按照朱总司令的吩咐，一一落实了防范措施。半夜，一股敌人果然来偷袭。由于朱总司令早有防备，加上天黑，敌人摸不清虚实，偷袭没有占到便宜。

敌人逃跑后，天又下起了雨。朱总司令也和大家一样，在雨地里走来走去，警惕敌人再次偷袭。

这一夜、朱总司令为了保护牛羊群，对后续部队的同志负责，一直没有合眼。翌日，天放晴了，朱总司令又带上一些同志出发勘察地形去了。

这时，不远的草丛中，几个战士正在那里挖野菜。瞧他们那付欢快的神情，谁能相信，他们正在经历着难言的困苦！

朱总司令看着眼前的情景，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这一天，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昨夜一场大雨，受凉的牛羊互相挤轧，有几头牛羊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总司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严肃坚定地说："死了的牛羊也要保存下来，留给后面的部队！"

接着，他吩咐同志们把死牛羊的皮剥掉，肉割下来，挂到前面小树林的树干上，肠子和其它杂碎也要弄干净安放好。

同志们齐声说："我们坚决执行总司令的指示！"一块块牛羊肉卸下来了，在草地上摆了一大堆。刚宰割的牛羊肉，是那么新鲜诱人。

但是，同志们牢记朱总司令的指示，没有拿一点出来煮着吃。大家勒紧"咕咕"作响的肚子，拖着严重缺乏营养的身子，妥善地安置着牛羊肉。

朱总司令和同志们守着牛羊群，在噶曲河边等候了两天，后续部队还没上来。在这两天中，朱总司令和大家一样喝野菜汤。

看着运筹万机的总司令吃不饱、睡不好，同志们的心里受不住哇！这时有的同志想给朱总司令少弄点肉，改善一下他的伙食。

朱总司令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让。他说："同志们吃得了的苦，我也吃得。我如果吃掉一点肉，后面的同志就会少吃一点。但是把这一点肉留下来。也许能改善一下他们的伙食。

朱总司令这几句话很平常，但对同志们的教育却很深，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过了一会，总司令让人告诉做饭的同志，把分割牛羊时剔下来的骨头、蹄子，烫一烫下锅。

这一天下午，朱总司令和同志们就是这样"改善"了一次生活。又过了一天，除二方面军外，其余的后续部队都先后来到了。

朱总司令把总供给部的领导同志找来，把牛羊群和牛羊肉移交给了他们，让总供给部统一分配给全军指战员。

朱总司令特别关照，分配牛羊一定要从全局出发，特别要想到尚在后头的二方面军，尽可能给他们多留一些。

朱总司令交代完毕，又亲自看望了留守部队的同志，作了一些具体的指示，才率领大部队渡过噶曲河，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