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1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外高桥第二法庭上照例审理着一桩出租车纠纷案;
但与其他案件不同的是,被告席空无一人——被告的出租车司机从未出席过庭审。
与此同时,原告席上的也是本案唯一的受害人的哥哥,他的弟弟在几个月前因为错付了车费而喝农药自杀,在19岁的年纪永远的离开了。
案件发生在今年3月29日。
19岁的小郭(化名)背负着家人的期待从家乡河南来到了上海,满心想的是让卧床的父亲和艰难打零工的母亲身上的压力小一点。
然而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就在他刚到上海,想要去投奔在上海打工的表弟的路上;
人生地不熟的小郭选择了,现在在城市里几乎不会被选择的出租车,与司机协商以100元的价格到目的地。
他咬咬牙,心想等找到工作之后把这笔钱省回来。
下车时,旅途的疲惫和有些紧绷的神经让他手一抖,在手机支付时将原本100元的车费误输为了1010元。
小郭的哥哥表示,发现误付之后,小郭马上通过支付页面的资料与司机取得联系,表示自己付错了,希望对方将多余的部分退回来。
这其实十分合理——移动支付时代,因为各种原因错误支付的情况时有发生,电子端记录明显,一般的商家或收款方都会退回。
但不知为何,这个司机不但未回复这条消息,并且在之后,无论是电话联系还是法院开庭,都没有出现过。
但无论他是否出现,一条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了。
小郭的哥哥表示,在3月29日事发后,弟弟在表弟处待了三天,于4月3日晚上失踪;
他在4日一早来到了上海并报警寻人,通过监控发现弟弟去了苏州。
9日,苏州穹窿山景区发现一具遗体,正是喝了半瓶“敌敌畏”离开的小郭。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为6日凌晨3点多。
小郭的哥哥表示,弟弟的同学曾在6日凌晨4点多收到两条模糊的语音,后经仔细辨认,才得知是“我喝了半瓶敌敌畏,过几天再和家人说吧。”
也就是说,小郭直到弥留之际,还在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内疚。
小郭的经历在互联网上公布之后,大多数人都表示惋惜。
在整个案件的环节当中,但凡有一个环节会真的将小郭的经历和内心的悔恨考虑进去,他的生命可能都不至于这么早的结束。
当然,不免还是有一些刺耳的声音,表示其“太脆弱”,更有甚者,有人认为“才900块钱,至于么?”
不得不说,就是有这种想法的人存在,小郭的后悔才会延续至最终。
罗洛·梅曾经说:“内疚的本质不是对错误的悔恨,而是对‘存在本身的无价值感’的确认。”
可能对于一些收入尚可的人来说,900块钱在上海不错的餐厅吃顿饭也许都不一定够。
但对当时的小郭而言,这笔钱是母亲辛苦两三个月才能存下来的钱,是自己的全部身家,是一家人几乎半年的口粮钱;
就这样在自己的失误之下丢失,内心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
加之他刚到上海第一天,还没找到工作,这种念头甚至会不断强化他内心的“无价值感”。
如果司机能够和其他正常人一样返还这笔钱,哪怕是在几天之后,那这种消极情绪也会瞬间消散殆尽。
然而并没有。
我们无法得知这个司机内心的想法,但在已有的信息看来,能够确认的是其对一条生命完全没有任何在意。
也许他有一些侥幸心理,认为这件事情不足以对其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也许在其看来,异乡来的小郭“无法拿他怎么样”;
所以即便小郭的哥哥表示,司机的电话曾经接通过,自己也在电话中表示弟弟因其未退款而自杀,但对方也只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得知有人因为自己而失去生命,而对方的诉求只是退还本不属于自己的钱,以及进行道歉;
此时为自己的行为过错买单难道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这个司机的行为在不退款、不现身、不道歉三个维度上共同构成了一种对小郭生命的存在性冷漠(Existential apathy);
仿佛在此时,鲜活的生命只能以910元的价值来衡量一般。
当然除了司机,包括移动支付平台、出租车公司乃至接到报案的民警,其实都曾经有机会以自己的身份去解决问题;
去帮助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小伙。
但就是这么一件事,却在一环环的循规蹈矩和司机的冷漠之下,成为了小郭结束生命的催命符。
希望恶人得以被惩戒,也希望更多年轻人不再因自我谴责而想不开。
-The End - 作者-木易 第一心理主笔团 | 一群喜欢仰望星空的年轻人 图片源自网络,侵权请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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