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澡的人,确实无法理解那种享乐人生。

破产编辑的名号又回来了,不定期更新。

X老师打算分享一系列他的人间观察。

前两周去了趟香港,到蔡澜生前点赞过的一家上海餐厅吃饭。和不少他点赞过的餐厅一样,味道尚可,价格偏贵,性价比低。

点了菜饭、醉鸡、烧排骨、小笼包、菜肉馄饨,分量比想象中大不少。本来想点黄酒佐餐,结果没有看到酒水单,也就作罢。

能看得出是做街坊生意为主,斜对面有个很沪上贵气长相的中年姐姐,有点像沈殿霞,点了一份馄饨,又加了一颗狮子头。慢慢吃。

不会有下次了,也不可能有下次了,这家餐厅已经在七月底停业。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她和喜欢她的那位食客,都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

蔡先生仙逝,看到不少悼念的文字。
但最精到最一针见血的,我觉得是一位并不客气的观察者:

香港没有经过社会主义改造,蔡澜的狎妓饮酒作乐,恰恰就是中国古人的名士风流,不仅不是奸恶之人,而是民众仰慕的偶像。而接受且认同社会主义价值观改造的人,就会觉得蔡澜是个极度恶臭的垃圾。突然意识到,
70
多年前社会主义改造,是人类价值观的一次飞跃性进步,其重大意义难以估量。

这位作者说的改造,在杨绛先生那里,被叫做
洗澡
。这边的民众,经过一次次洗澡,塑造出基本的价值观和认知观。并建构起一整套价值体系和标尺。

没洗过澡的,就是有恶臭。洗过澡的,就有了“正确的三观”和“正确的趣味”。

即便十年来国学复兴,复兴的不过是影子,是洗过澡的国学和洗过澡的趣味。

当然,对于蔡澜,这样的理解可能还是偏简单了些,他身上还有日本文化的味道,这些味道,不止于蔡澜,川端康村、谷崎润一郎,也包括后来的荒木经惟,在洗过澡的,或者喜欢洗澡的男男女女看来,也都是浓浓的恶臭吧。

当然,你眼中的洗澡,可能就是其他人眼中的阉割。你觉得恶臭的物化,未尝不是一种能力。作为洗澡区成长的中年人,你真的有能力物化女性吗?真能欣赏女性美吗?难。

今年五月,紫阳花将开,我们月夜下闲逛了伊豆温泉,修善寺旁,新井旅馆前有个可以泡脚的公共温泉,月光下,有对恋人依偎在一起喃喃轻语,裸露出双脚浸泡在水中。

也跟着在旁边坐下,泡了下去,趁着月色灯光,我忍不住在旁边偷瞄几眼,发现女孩子的脚,在温泉中可以如此美。也算是大概理解了
温泉水滑洗凝脂
的意思。

日本人看女性的美,其实是挺微妙的 ,看脖子,看脚,看手,看锁骨。总之,是一抹不漏声色的性感。

之前体会不到,那一夜,似乎有所感悟。

嗯,这又是标准的男凝了。

(荒木经惟作品)

回到蔡先生,因为写这篇小文,又集中看了他的节目和文字。感受和那家倒闭了的在香港的上海餐馆一样,总有一种摆脱不掉的隔阂感,也许,大家都是洗过澡的人,始终无法确实无法理解那种享乐人生。

就像我们始终无法理解人可以不洗澡一样。

不让看是一方面,会不会看,确实是一种能力。在我们这边,洗澡之后,蔡澜沉迷的一些细糠,大概是品尝不了了。

我总觉得未来会有香港的青年导演,会导一部鬼片,蔡先生的魂魄会背着他招牌的僧布袋,继续行走在旧时光的香港街头,流连在他曾经喜爱而又最终消失的食肆之中。

甚至我们可以构思下剧情,让另一空间里面的蔡澜指导导演拍电影,毕竟,电影才是蔡先生的本业。

之前大陆有个鬼才导演导过川剧题材的小众电影《椒麻堂会》,好看。如请这位导演来拍蔡澜,应该也不错。

(椒麻堂会剧照,十年一遇的好电影)

自从开始在小宇宙制作猫阿姨的播客,并学习美股投资以后,发现自己的性格有所变化,越来越不喜欢说话,也不太喜欢对着人讲道理了。

于是很久没有再动笔写东西,众声喧哗,写什么,说什么,似乎都是给嘈杂世界添加上一点噪音。

与其说,不如听。

做播客的时候,合作伙伴猫阿姨提到雪球上的名篇《湖心亭赏雪》,我当时读过,有些感触,但不深。蔡澜走后,又找来读了几遍,慢慢的,好像有些看懂了。

蔡澜是个看起来极热之人,但其实我觉得他冷。写小湖心亭赏雪的张岱也曾经是极热之人,后来也变冷。

湖心亭赏雪是冰冷至极的文字。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

于张岱,雪夜十年后,世界崩塌。他和他的朋友们,在这十年里,也各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繁华终将逝去,这是一种命运轮回,也是一种诅咒,我们终将面对大历史。当年张岱和张岱的朋友们,后来的蔡澜和蔡澜的朋友们,也终有所抉择。

告别蔡澜,故事不过刚刚开始。

那么,我们的选择又该是什么,又会是什么?

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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