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柜台前,张晓妍双手微颤地握着那张支票。
十万美元。
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眼花缭乱,而支票左下角那个熟悉的签名更是让她心跳加速——张子豪,她失联五年的弟弟。
"女士,您需要兑换吗?"柜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张晓妍抬起头,看着对方礼貌的笑容,心中却涌起一阵不安。
五年了,整整五年没有弟弟的任何消息,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而现在,突然寄来这样一张巨额支票,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留言。
支票的邮戳显示来自美国洛杉矶,那是子豪当年说要去打工的地方。
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01
深秋的风吹过梧桐叶,张晓妍坐在母亲的病床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支票。
"妈,子豪寄钱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秀英的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真的吗?我就说我儿子不会不管我们的。"
张晓妍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五年前,张子豪执意要去美国打工,说是要挣大钱回来给母亲治病。
那时候母亲的肾病还不算严重,只是需要定期透析。
可是这五年来,子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任何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
张晓妍一个人扛着母亲的医药费,从最初的焦急等待,到后来的失望愤怒,再到现在的麻木接受。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弟弟了。
"晓妍,你看子豪寄了多少钱?"王秀英努力支撑着身子想要看支票。
"十万美元,妈。"张晓妍的声音很轻。
王秀英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十万美元?那得换成多少人民币啊?"
"六十多万。"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笔钱足够支付母亲接下来几年的医疗费用,甚至还能让她们的生活有一个质的改变。
但张晓妍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妈,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子豪怎么可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而且为什么这五年一直不联系我们,突然就寄这么一大笔钱回来?"
王秀英摇摇头:"你想多了,子豪在美国打工,肯定工资高。可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
"可是妈,他连一封信都没有,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张晓妍的眼圈红了,"这五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王秀英伸出瘦弱的手握住女儿的手:"晓妍,你从小就爱胡思乱想。子豪从小就有主意,他既然寄钱回来,说明他在那边过得很好。"
张晓妍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疲惫的神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起身为母亲掖好被角,心中的不安却如潮水般涌来。
支票上的地址是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家银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没有回信地址,没有电话号码,甚至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这真的像是子豪会做的事吗?
02
张晓妍回到家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喂,李浩然吗?我是张晓妍。"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晓妍?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浩然是张子豪最好的朋友,五年前他们一起计划去美国打工,但最后只有子豪一个人去了。
"浩然,我想问问你,这五年来你有没有子豪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自从他走了之后,我们就失去联系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晓妍把支票的事情告诉了李浩然。
"十万美元?"李浩然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这不可能吧,子豪去美国的时候身上总共才带了两万块钱。"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李浩然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一直很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去。但是这五年来,我确实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张晓妍的心沉得更深了。
"浩然,你还记得他当时说要去哪家公司吗?或者有什么联系方式?"
"他当时说是通过一个中介找的工作,好像是在洛杉矶的一家餐厅。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浩然停顿了一下,"晓妍,你是不是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张晓妍看着桌上的支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一个人五年不联系家里,突然寄这么一大笔钱回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有些奇怪。"李浩然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要不然你报警试试?"
"报警?"张晓妍犹豫了,"可是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出事了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晓妍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想去美国找他。"
"什么?"李浩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去美国?"
"对,我要亲自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张晓妍的语气变得坚定,"这五年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他出了事。现在突然收到这张支票,我更担心了。"
"可是晓妍,你有护照吗?签证怎么办?还有你妈妈的身体..."
张晓妍看向母亲的房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妈妈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而且现在有了这笔钱,我可以请护工照顾她。至于护照和签证,我会想办法的。"
李浩然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晓妍,如果你真的决定去,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出国的手续。"
"谢谢你,浩然。"
挂断电话后,张晓妍坐在沉寂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五年前送子豪去机场的那个晚上,弟弟拍着她的肩膀说:"姐,等我赚了钱就回来,你放心吧。"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子豪。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子豪似乎有些异常。
他一直在看手机,而且神情有些紧张。
当时她以为是因为要去异国他乡的缘故,现在想想,会不会有其他原因?
03
三周后,张晓妍拿到了前往美国的签证。
办理签证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或许是因为她有正当的探亲理由,也或许是因为她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的那笔钱让签证官相信她有足够的经济能力。
临行前的晚上,她坐在母亲的床边。
"妈,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
王秀英握住女儿的手:"晓妍,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妈,我会小心的。而且我已经联系好了护工,她明天就来照顾您。"张晓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我去把子豪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王秀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晓妍,如果子豪在那边过得很好,你就不要勉强他回来了。"
张晓妍愣了一下:"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万一子豪在美国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女朋友什么的,你就不要..."
"妈,"张晓妍打断了母亲的话,"不管子豪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他都不应该五年不和家里联系。哪怕他再忙,再成功,也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王秀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也想知道我儿子这五年到底过得怎么样。"
张晓妍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这五年来,母亲从来没有埋怨过子豪,每次提起他都是满脸的骄傲和想念。
但张晓妍知道,母亲心里比谁都难受。
每次透析的时候,母亲都会问医生:"我还能活多久?我想等我儿子回来。"
每次过年过节,母亲都会多做一副碗筷,说万一子豪突然回来了呢。
这些年来,母亲就是靠着这样的念想支撑着。
现在,张晓妍一定要把真相找出来。
不管子豪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要给母亲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李浩然开车送张晓妍去机场。
"晓妍,你到了美国记得随时和我联系。"李浩然把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在洛杉矶做导游,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他。"
张晓妍接过纸条:"谢谢你,浩然。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子豪也是我的兄弟。"李浩然停顿了一下,"晓妍,你心里要有个准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张晓妍明白李浩然的意思。
也许子豪真的在美国有了新的生活,也许他已经不想回到这个贫穷的家庭。
也许这张支票就是他给家里的最后一笔钱,从此以后他们将彻底失去联系。
但即便如此,她也要亲耳听到子豪说出这些话。
飞机起飞的时候,张晓妍透过舷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十几个小时后,她就要踏上那片陌生的土地。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04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张晓妍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口处,眼中满是茫然。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和巨大。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浩然朋友的电话。
"您好,我是张晓妍,李浩然介绍我联系您的。"
"哦,张小姐,我是王建国。浩然已经和我说过了,你是来找弟弟的对吧?"电话里传来热情的声音。
半小时后,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王建国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因为常年在外工作而显得有些黝黑,但笑容很亲切。
"张小姐,一路辛苦了。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怎么找你弟弟。"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张晓妍把支票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王建国。
王建国听完后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在美国打工的华人很少能一下子赚到这么多钱,除非..."
"除非什么?"张晓妍急切地问。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除非做一些不太正当的工作。但是我不是说你弟弟一定是这样,只是这个数额确实有些不寻常。"
张晓妍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该怎么找他?"
"你有没有他当时联系的中介公司的信息?"
张晓妍摇摇头:"只知道他说是去餐厅工作。"
王建国叹了口气:"洛杉矶的华人餐厅有上千家,这样找下去就像大海捞针。"
到了酒店,张晓妍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支票发呆。
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支票的银行。
也许她可以从银行入手,询问一下关于这张支票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带着她来到了支票上显示的那家银行。
"我想查询一下这张支票的相关信息。"张晓妍把支票递给银行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张晓妍的护照:"抱歉,由于隐私保护法,我们无法向您透露账户持有人的个人信息。"
张晓妍的心一沉:"但是这张支票是我弟弟寄给我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您可以尝试联系我们的客服部门,但是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账户持有人本人的授权才能提供相关信息。"
走出银行,张晓妍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王建国看出了她的沮丧:"别灰心,我们还有其他办法。我认识一些在华人社区工作的朋友,也许他们能帮上忙。"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带着张晓妍走访了洛杉矶的各个华人聚集区。
他们去了中国城,去了蒙特利公园,去了阿罕布拉。
在每一家餐厅,每一个商店,张晓妍都会拿出子豪的照片询问:"请问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大多数人摇摇头,偶尔有人说"好像见过",但追问下去却又说不出具体的信息。
一周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张晓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也许子豪真的不想被找到,也许她应该接受这个现实。
但每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心中就会响起母亲的声音:"我想等我儿子回来。"
她不能就这样回去。
她必须找到子豪,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05
第八天的傍晚,张晓妍和王建国正准备结束一天的寻找,突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她们眼前一亮。
他们来到圣盖博谷的一家小餐厅,餐厅老板娘李淑芬看到子豪的照片时,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李淑芬仔细端详着照片。
张晓妍的心跳瞬间加速:"您真的见过他吗?什么时候?在哪里?"
李淑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三四年前吧,他来我们店里吃过饭。我记得他是因为和另一个男人发生了争执,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争执?"王建国问道,"什么样的争执?"
"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好人,穿着很昂贵的衣服,但是眼神很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我听到那个男人在威胁这个小伙子。"李淑芬指着照片说。
张晓妍感到一阵不安:"威胁什么?"
"我英文不太好,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记得那个男人说了'debt'这个词,好像是债务的意思。"李淑芬努力回忆着,"后来那个男人走了,这个小伙子在店里坐了很久,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张晓妍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您还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吗?"王建国问。
李淑芬摇摇头:"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他个子很高,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
虽然这条线索不够清晰,但至少证明了子豪确实在洛杉矶生活过。
更重要的是,他可能遇到了麻烦。
离开餐厅后,张晓妍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王叔叔,您觉得我弟弟会不会欠了什么人的钱?"
王建国严肃地说:"在美国,如果一个人突然能拿出十万美元,要么是他做了非常成功的生意,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什么?"
"要么就是他卷入了一些不太正当的事情。"王建国停顿了一下,"但是也有可能是他真的工作很努力,攒下了这些钱。"
当天晚上,张晓妍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
她开始回想五年前子豪离开时的种种细节。
那时候他确实显得有些急躁,而且总是在接一些奇怪的电话。
有一次她问起,子豪只是说是中介公司的人在联系他。
现在想想,会不会那些电话另有目的?
第二天,张晓妍决定采取一个更直接的方法。
她让王建国帮她在当地的华文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
启事很简单:寻找张子豪,男,26岁,五年前来到洛杉矶。
如有消息,请联系以下电话。
同时,她还把启事发布在了各个华人社交媒体群组里。
她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效果,但至少要试一试。
如果子豪还在洛杉矶,如果他还关注这些华人社区的信息,也许他会看到。
也许他会主动联系她。
但她也担心,如果子豪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样公开寻找他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危险?
然而,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在美国停留的签证也是有限的。
她必须尽快找到子豪,或者至少找到关于他的确切消息。
06
寻人启事发布的第三天,张晓妍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您是在找张子豪的人吗?"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张晓妍的心跳瞬间加速:"是的,您认识他吗?"
"我...我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在电话里说,您能出来见个面吗?"
"当然可以,您说在哪里见面?"
女人约她在一家咖啡店见面,并且特别强调要她一个人去。
张晓妍告诉了王建国这个情况,王建国坚持要跟着她去。
"万一是什么圈套怎么办?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但是她说了要我一个人去,如果她看到别人可能就不会说了。"张晓妍想了想,"这样吧,您在咖啡店外面等着,如果有什么情况您再进来。"
下午三点,张晓妍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咖啡店。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华人女子,坐在角落里,不时地四处张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