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那边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睁开眼，手机屏幕显示着凌晨两点十三分。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从百叶窗缝隙中洒进几道细碎的光影。隔壁传来压抑却清晰的争吵声，是小姨夫白建平和小姨妹白雨桐。
"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白雨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白建平的语气疲惫而无奈。
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作为借住在他们家的外人，这种时候最好装睡。但紧接着传来的重重摔门声让整栋房子都震了震，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我的房门外。
门把手轻轻转动，一个身影悄然闪入。月光下，白雨桐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肩膀微微颤抖。她以为我还在睡觉，殊不知我已经听见了她刚才和白建平争吵的每一个字。
而那些话，让我对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庭有了全新的认知。
01
三天前，我接到公司临时出差的通知，需要到省城谈一个重要项目。订宾馆时才发现正值展会期间，市区内的酒店全部客满。正当我发愁时，想起了在省城工作的小姨白秀兰。
白秀兰是我母亲的表妹，比我大不了几岁，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待。电话里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你来我家住吧，正好雨桐也在。她和建平刚搬到新房子，地方够大。"白秀兰在电话里说道。
我对白雨桐并不陌生。她是白秀兰的女儿，今年二十五岁，去年刚和白建平结婚。白建平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在一家国企工作，为人稳重可靠。婚礼上我见过他们一面，那时的白雨桐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甜美，眼中满含幸福。
到达他们家时已是傍晚。这是一套位于高档小区的三居室，装修简约而温馨。白雨桐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开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但我注意到她的眼中有一丝疲惫。
"表哥，欢迎欢迎！"她热情地接过我的行李，"建平还没下班，我们先吃饭吧。妈妈特意交代我要好好招待你。"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工精致。白雨桐不停地给我夹菜，话题也很轻松，聊的都是工作和生活的琐事。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像是刻意维持着的假象。
"建平工作很忙吗？"我随口问道。
白雨桐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还好，就是最近公司项目多，经常加班。"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晚上八点，白建平才回到家。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到我时，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公司临时开会，来晚了。"他边说边解着领带，"雨桐没怠慢你吧？"
"哪里话，雨桐招待得很好。"我客气地回答。
但我注意到，白雨桐看向白建平的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失望。而白建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妻子的情绪变化，只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隐约感觉到这个家庭表面的和谐下，潜藏着某种不安的暗流。
02
第二天我很早就出门谈业务，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他们家。刚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制造动静。
"回来了？"白雨桐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是那个礼貌的笑容，但眼角有些红肿，显然刚哭过。
"建平呢？"我问道。
"还没回来。"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失落，"你先洗漱吧，我马上就做好饭。"
我正要说什么，门锁响了。白建平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哎呀，表哥，不好意思啊。"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今天和客户应酬，喝了点酒。"
白雨桐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丈夫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又喝酒？不是说好了要早点回家吗？"
"工作需要嘛。"白建平挥了挥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不懂。"
"我不懂？"白雨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不懂什么？不懂你每天晚归？不懂你回到家就是一身酒气？还是不懂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好好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我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白建平揉了揉太阳穴："雨桐，你能不能别闹？我今天很累。"
"我闹？"白雨桐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光芒，"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这也叫闹吗？"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辞职在家陪你吗？"白建平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我看到白雨桐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她死死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几秒钟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那个勉强的笑容。
"表哥饿了吧，我去热菜。"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夫妻争吵，而是一种长期积累的情感裂痕的爆发。白雨桐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满足，而是情感上的陪伴和理解。而白建平，或许是太过专注于工作，忽略了妻子内心的需求。
晚饭时的气氛很压抑。白雨桐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女主人形象，不停地给我夹菜，询问菜品是否合口味。但她和白建平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而白建平则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疲惫所掩盖。
03
第三天的工作很顺利，项目谈成了，我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回到家时，发现客厅里只有白雨桐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神明显没有焦点。
"建平还没回来？"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雨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聊聊？"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好啊。"
"我看得出来，你和建平之间有些问题。"我尽量让语气温和一些，"作为旁观者，我想说几句话。"
白雨桐苦笑了一下："表哥，你都看出来了啊。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呢。"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关键是要学会沟通。"我说道，"建平是个好人，但可能他真的不太擅长表达情感。而你，也需要更直接地告诉他你的想法。"
"我告诉过他。"白雨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告诉他我需要他的陪伴，我告诉他我希望我们能像新婚时那样相爱。但他总是说我不懂事，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表哥，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越努力，我们的关系反而越来越远？"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的心中涌起一阵怜惜。白雨桐是个好女孩，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希望得到丈夫的关爱和陪伴。但显然，白建平并没有理解她的需求。
"也许你们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谈一谈。"我建议道，"不是争吵，而是心平气和地交流彼此的想法。"
"我试过，但每次都会演变成争吵。"白雨桐摇了摇头，"他回到家不是累了，就是有工作要处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白雨桐立即擦干眼泪，重新调整好表情。白建平走了进来，今天他回来得比较早，看起来精神也好一些。
"咦，你们在聊什么？"他看到我们坐在沙发上，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白雨桐站起身，"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热菜。"
"吃过了。"白建平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好久没有好好放松了。"
我看到白雨桐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你不是说周末要整理资料吗？"
白建平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对，忘了。那下次吧。"
白雨桐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的，下次。"
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白雨桐内心的孤独和无助。
04
周末的上午，我因为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很早就出了门。下午两点才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白雨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个人在家待了一个上午，你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我在公司加班，哪有时间打电话？"白建平的语气也很激动，"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的工作？"
"理解？我已经理解了一年了！"白雨桐的声音越来越高，"结婚前你说等稳定了就会多陪我，现在呢？你比结婚前更忙了！"
我悄悄推开门，看到他们两人面对面站在客厅中央，白雨桐的眼中满含泪水，而白建平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雨桐，我这么拼命工作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白建平试图解释，"你要买房子，要买车子，要过好日子，这些都需要钱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些了？"白雨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人，"我只要你陪我，哪怕我们住出租屋，开二手车，我也很满足。但是你呢？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
白建平愣住了，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妻子的想法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偏差。
"我...我以为你想要过更好的生活。"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无力。
"好的生活就是我们彼此相爱，彼此陪伴。"白雨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现在我感觉自己像个寡妇，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这样的生活再富裕又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白建平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算了。"白雨桐擦了擦眼泪，"我累了，不想再说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白建平想要追上去，但脚步停在了半空中。他站在原地，看着妻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满是痛苦和迷茫。
我轻手轻脚地回到客房，心情沉重。这对年轻夫妻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们的矛盾不是简单的生活琐事，而是价值观和人生目标的根本性分歧。
晚饭时，白雨桐没有出现。白建平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着满桌的菜肴却毫无食欲。
"表哥，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他苦笑着说道。
"夫妻之间有矛盾很正常。"我安慰道，"关键是要找到解决的方法。"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白建平揉着太阳穴，"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但她总是不满意。"
"建平，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雨桐要的并不是你的努力，而是你的陪伴？"我试探性地问道。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工作真的很忙。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啊。"
"但如果你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再好的物质条件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话让白建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05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白雨桐和白建平几乎不说话，就连必要的交流都是通过我来传达。我夹在中间，感到进退两难。
周二晚上，我正在客房里整理第二天要用的资料，突然听到隔壁卧室传来了白雨桐的哭声。那声音压抑而痛苦，像受伤的小兽在黑夜中哀鸣。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他们的房门。
"雨桐，你还好吗？"
里面传来急促的动静，几秒钟后，白雨桐开了门。她的眼睛红肿，脸颊上还挂着泪珠。
"表哥，我...我没事。"她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更加令人心疼。
"他去公司了，说要通宵加班。"白雨桐的声音很轻，"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回家面对我。"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怜惜："雨桐，你不能这样下去。"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靠在门框上，整个人看起来都要垮掉了，"表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
"这不是你的错。"我安慰道，"感情的问题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解决。"
"但我已经努力了啊。"白雨桐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学会了做他爱吃的菜，我尽量不去打扰他工作，我甚至开始学习他的专业知识，希望能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但是没用，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漠。"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中五味杂陈。白雨桐是个多么用心的妻子啊，她为了挽救这段婚姻已经付出了太多。但可惜的是，白建平并没有看到她的努力。
"也许你们需要暂时分开冷静一下。"我提议道，"回娘家住几天怎么样？让建平好好想想这段感情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白雨桐摇了摇头："我妈会担心的，而且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问题。"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找份工作。"白雨桐突然说道，"结婚后我就辞职在家了，现在想想，这也许是个错误。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这个想法让我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有了工作，你就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和成就感，也不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婚姻上。"
"嗯，我明天就开始投简历。"白雨桐擦了擦眼泪，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谢谢你，表哥。和你聊天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看着她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我心中也感到了一丝欣慰。也许这就是她需要的改变的契机。
06
第二天傍晚，我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到家，发现白雨桐正坐在电脑前认真地修改简历。她换了身正式的衣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
"怎么样？有收获吗？"我问道。
"还不错，已经投了三份简历，其中一家公司下午就回复了，约我明天去面试。"白雨桐的语气中带着久违的兴奋，"真没想到，我离开职场才一年，变化就这么大。"
"那很好啊，说明你还是很有竞争力的。"我鼓励道。
就在这时，白建平回来了。看到妻子坐在电脑前，他有些疑惑："你在做什么？"
"找工作。"白雨桐头也不回地回答。
白建平愣了一下："找工作？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做家庭主妇了。"白雨桐转过身看着丈夫，语气很平静，"我需要有自己的事业。"
"可是..."白建平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晚饭时，气氛比前几天有所缓和。白雨桐主动和白建平分享了找工作的情况，虽然白建平的回应不多，但至少没有反对。
"明天面试的是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助理。"白雨桐说道，"虽然工资不高，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那你加油。"白建平点了点头，"需要我送你去吗？"
这是几天来白建平第一次主动关心白雨桐，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虽然拒绝了，但白雨桐的语气很温和。
那天晚上，我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了他们轻声交谈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种久违的温馨让我感到欣慰。
也许，这就是转机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白雨桐精心打扮了一番去面试。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自信而优雅。
"祝你好运。"我在门口为她加油。
"谢谢表哥。"她笑着挥了挥手。
然而，当天晚上白雨桐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她既有成功的喜悦，又带着某种不安。
"面试怎么样？"我关心地问道。
"通过了。"白雨桐坐在沙发上，"但是..."
"但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公司里有个同事，是我大学的同学。男的。"
这句话让我心中一紧。虽然她说得很简单，但我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情绪变化。
"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他说，如果我当年没有拒绝他，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人生。"
07
白雨桐的话让整个客厅陷入了死寂。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沙发的边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雨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叫陈建华，是我大学时的班长。"白雨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他追了我两年，但我那时心里只有建平。毕业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表哥，你说人生是不是充满了巧合？我想要逃离现在的生活，却偏偏遇到了代表着另一种可能的人。"
"那你是什么感觉？"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不清楚。"白雨桐摇了摇头，"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大学时光，那时候的我多快乐啊。有人关心，有人疼爱，每天都充满希望。"
"但那都是过去了。"我提醒道，"你现在是有家庭的人。"
"我知道。"白雨桐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表哥，你不知道这一年我过得有多压抑。每天面对一个冷漠的丈夫，我快要窒息了。今天见到建华，感受到他眼中的温暖，我差点就哭了。"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白建平推门而入，看到我们坐在沙发上交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面试怎么样？"他问道。
"通过了。"白雨桐站起身，"下周一就可以上班。"
"那不错。"白建平点了点头，但我注意到他的语气有些敷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白雨桐今天的话让我深深担忧。一个在婚姻中得不到温暖的女人，突然遇到了曾经爱慕她的男人，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做出冲动的选择。
而白建平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严重性。
接下来的几天，白雨桐每天都去新公司报到。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开朗和自信。但同时，我也注意到她和白建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周四晚上，白雨桐回来得比较晚。她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像个刚收到礼物的孩子。
"公司的同事都很好，工作也很有趣。"她边换衣服边说道，"建华说我很有天赋，建议我参加一个策划培训班。"
听到"建华"这个名字，我的心中警铃大作。但白建平似乎没有在意，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你们经常接触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还好，他是我的直接上司。"白雨桐的语气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说到陈建华时，眼中有一种特殊的光芒。
那天晚上，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争吵声，但声音不大，像是在压抑着音量。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只能听到几个片段。
"你最近很晚才回来..."这是白建平的声音。
"我在适应新工作，有什么问题吗？"白雨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你什么时候担心过我？"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但我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越来越强烈。
08
周五晚上，白雨桐比平时更晚回家。她进门时脸上带着红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好意思，公司聚餐，回来晚了。"她解释道。
"聚餐？"白建平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显然是在准备晚饭，"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白雨桐脱下外套，"建华说要为新同事接风，就订了个包间。"
又是陈建华。我注意到白建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就你们两个？"他问道。
"当然不是，还有其他同事。"白雨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这是在查户口吗？"
"我只是关心你。"白建平的声音有些委屈。
"关心？"白雨桐冷笑了一声，"你关心我什么时候回家，却从来不关心我开不开心。"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中了白建平的心。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的气氛格外压抑。晚饭时，白雨桐一直在讲公司里的趣事，话题总是围绕着陈建华展开。她说陈建华如何幽默，如何体贴下属，如何有才华。而白建平只是默默地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妻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建华说我很有创意，这次的策划案如果成功了，可能会给我升职的机会。"白雨桐兴奋地说道。
"那很好。"白建平的回应显得有气无力。
我坐在一旁，感受着这种微妙的氛围变化。白雨桐在工作中找到了久违的成就感和被认可的感觉，但这种快乐却是建立在另一个男人的赞美之上。而白建平，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
晚饭后，白雨桐接了个电话，是陈建华打来的。她走到阳台上，压低声音交谈着。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可以看出，这通电话让她很开心。
白建平站在客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妻子在阳台上的身影，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无助。
"表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突然转过头问我。
"你觉得呢？"我反问道。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说道："我以为给她好的生活条件就够了，但现在我发现，她需要的不是这些。"
"那她需要什么？"
"陪伴，理解，还有...爱。"白建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承认一个痛苦的事实，"但我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爱她了。"
这句话让我心中一酸。多少夫妻都是这样，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忘记了当初相爱的感觉，忘记了如何表达爱意。
白雨桐打完电话回到客厅，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看到我们严肃的表情，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白建平摇了摇头，"我去洗澡了。"
他走向卧室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白雨桐看着丈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其他情绪所掩盖。
"表哥，你觉得我变了吗？"她突然问我。
"你觉得呢？"我又一次反问。
"我觉得我找回了自己。"她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价值。有人欣赏我的才华，有人认可我的努力，有人..."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有人爱我。
"雨桐，你要小心。"我忍不住提醒道，"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很难回头。"
她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挣扎："表哥，如果你的婚姻让你感到窒息，你会怎么办？"
"我会努力去挽救它。"我认真地回答，"因为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它承载着责任、承诺和信任。"
"但如果努力了还是没用呢？"
"那至少问心无愧。"
白雨桐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从她的眼神中，我看不出她是否真的明白。
09
周末的深夜，我被隔壁传来的争吵声惊醒。这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瓷器碎裂的声音让我瞬间清醒。
"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白雨桐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那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白建平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和痛苦，"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白雨桐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一年了，整整一年，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想法？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你反而紧张了？"
"因为我看出来了！"白建平的声音突然提高，"你爱上了那个陈建华！"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寂静的夜里爆炸。我屏住呼吸，等待着白雨桐的回应。
"是又怎么样？"白雨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至少他懂得珍惜我，懂得欣赏我，懂得让我感受到被爱的感觉。而你呢？你给过我什么？"
"我给了你家，给了你安全感，给了你..."
"给了我一个冷冰冰的房子和一个冷漠的丈夫。"白雨桐打断了他的话，"建平，我们结束吧。这样对彼此都好。"
"不！"白建平的声音带着哭腔，"雨桐，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改变，我可以..."
"晚了。"白雨桐的声音异常平静，"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紧接着传来重重的摔门声，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然后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门把手轻轻转动，白雨桐悄然闪入。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以为我在睡觉，所以没有出声。但实际上，我清醒得很，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刚才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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