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六年(公元1418年)三月,时年84岁的姚广孝病重弥留之际,他向明成祖朱棣提出了人生中最后一个请求:释放僧人溥洽。

溥洽乃明朝名僧,也曾是建文帝的主录僧。

靖难之役后,据传他知道建文帝逃亡的细节,甚至有人还说正是他藏起了建文帝,因此朱棣将其囚禁,这一关就是十五年。

虽然朱棣从不知怜悯为何物,对待不同政见者向来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姚广孝的面子他还会是给的。遗愿被满足后,姚广孝“顿首谢”,很快死去。

考虑到当时的溥洽已经72岁高龄,姚广孝为其求情,显然不是出于诸如惜才之类的目的,更像是自我反思、自我救赎。

但这种姿态其实类似于“鳄鱼的眼泪”、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若不是存在“以成败论英雄”的现实逻辑,姚广孝应当被视为标准的“乱臣贼子”,对所处的时代造成了太大的危害。

姚广孝,苏州长洲县人,祖籍开封,按照出身本是医家子弟,但他在十四岁那年时出家为僧,法号道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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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初期,佛教处于一个特殊的发展时期。早年曾出家为僧的明太祖朱元璋,对佛教采取了既整顿限制、又保护提倡的政策。在他眼里,僧与士、农、工、商、僧道同属于“民业”的一种,只要有才能、就应该被朝廷任用。

他甚至还专门撰写了《拔儒僧入仕论》、《宦释论》、《拔儒僧文》等,不厌其烦地阐述任用“儒僧”主张。

在这种政策下,当时许多僧人都得以入朝为官,翰林远、各部、地方布政司等重要岗位都活跃着他们的影子。

考虑到这种时代背景,再结合姚广孝出家后的种种表现,就不难发现他出家为僧的终极目的:入仕。

身为和尚,姚广孝不仅苦心钻研佛学,还对热衷于钻研诗歌、阴阳术数等世俗社会的知识;除此之外,他还到处游历、增长见识。

有一年,姚广孝前往嵩山寺时,看相大师袁珙对她的外貌大为震惊:“是何异僧,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

刘秉忠,曾经以僧人的身份进入元世祖忽必烈的幕府,成为其肱股之臣。元朝的“元”字,都是源自他的建议。

当听到袁珙如此评判后,姚广孝的反应是“大喜”。可见,他就是想成为像刘秉忠那样的风云人物,辅佐君王成就一番事业。

不过在太平盛世,这种野心并不容易实现,但姚广孝却别有一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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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八年,即公元1375年,姚广孝以“通儒”的身份被礼部招至南京,最终却“不受官,赐僧服还”。

这次没有当官,并不是因为姚广孝清高、无心于仕途,而是对南京的岗位不怎么满意。在返程的途中,他们一行人路过经过北固山时,姚广孝作诗《京口览古》一首:

谯栌年来战血干,烟花犹自半凋残。五州山近朝云乱,万岁楼空夜月寒。江水无潮通铁瓮,野田有路到金坛。萧梁事业今何在?北固青青客倦看。

好一首杀气腾腾的诗!对功名的渴求跃然纸上。因此,同行的宗泐责怪道:“此岂释子语耶?”在哪里是僧人该说的话!?对此,姚广孝只是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