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早晨，我刚收拾完退休聚会的行李，门铃突然响起。打开门，我愣住了——小叔子扶着拄着拐杖的婆婆站在门口，身后还放着两个大行李箱。
"嫂子，我妈从今天起就住你们家了。"小叔子脸上堆着笑，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你刚退休，正好有时间照顾她。我公司最近太忙，实在抽不开身。"
我看了眼婆婆，七十多岁的她头发花白，面色蜡黄，脚步蹒跚。她勉强笑了笑，眼中却透着不安和尴尬。
"这事你跟你哥商量过了吗？"我努力压住心中的火气。
"嗯，他同意了。"小叔子低着头，随后像逃命般地离开了。
我丈夫冯大山出差去了，三天后才回来。婆婆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我一边给她倒水，一边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什么？我妈要住咱家？"丈夫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小弟根本没跟我说过这事！"
放下电话，我看向窗外，昨天才收到退休证，今天就被安排了一份没商量的"工作"。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让人这样算计我的退休生活！
婆婆住进来的第二天，问题就开始显现。她习惯早上五点起床，打开电视机音量特别大，还要在家里到处走动。我好不容易退休，正想好好睡个懒觉，却被吵醒了。
"妈，能不能把声音调小一点？"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请求。
"哦，习惯了，习惯了，在小弟家也是这样。"婆婆嘴上应着，却并没有真正调低音量。
下午，丈夫打来电话："老婆，再忍两天，我回来咱们好好商量。"
我叹了口气："你妈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困难，需要人照顾一日三餐。小叔子家请了保姆，现在突然把人撵走，把你妈送过来，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好了好了，我回来处理。"丈夫敷衍地说。
晚上，我下班回家，发现厨房一片狼藉。婆婆试图自己做饭，却把锅底烧糊了，厨房里弥漫着焦味。看到我回来，她立刻道歉："对不起啊，我想给你做顿饭，没想到..."
我强忍着火气帮她收拾好厨房，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退休前，我是医院的护士长，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盼着退休后能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现在却要全天候照顾一个需要专业护理的老人。
第三天，婆婆的药吃完了，我不得不带她去医院配药。医院人满为患，我们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回家路上，碰到了老同事李秀珍。
"林姐，你不是刚退休吗？怎么看起来比上班时还累啊？"李秀珍惊讶地问。
"别提了..."我苦笑着，简单讲了婆婆的事。
李秀珍听完，摇头叹气："这不公平啊！凭什么你刚退休就要负担起照顾婆婆的责任？小叔子家条件比你们好，为什么不继续照顾？"
"谁说不是呢，"我望着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退休是想享受生活，不是为了当免费保姆。"
回到家，我看到婆婆正在摆弄她的药盒，手抖得厉害。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也是无辜的，但我更清楚，如果现在不坚决拒绝，我的退休生活将彻底被绑架。
丈夫终于回来了。看到家里的状况，他沉默了。
"大山，"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得谈谈。"
客厅里，婆婆已经睡了。我和丈夫坐在餐桌前，我将这三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弟弟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没点数吗？我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就成了免费的护工？"我质问道。
丈夫低着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那毕竟是我妈..."
"对，她是你妈！"我拍桌而起，"所以应该你们兄弟俩一起照顾，为什么只推给我？小叔子家那套别墅比我们这两居室宽敞多了，他媳妇还是全职太太，为什么不能继续照顾？"
丈夫被我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决定了，明天我去女儿家住几天。"我站起身，"你们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记住，谁的妈谁来伺候！"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告诉了婆婆我要去女儿家的决定。她愣了一下，随后理解地点点头："你去吧，我不该来打扰你们的。"
那一刻，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知道，有些界限必须划清。我打车来到女儿家，一进门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怎么了？"女儿急忙问道。
我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女儿听完，气愤不已："爸爸和小叔也太过分了！妈，你放心住下，我支持你！"
在女儿家的第三天，丈夫打来电话："老婆，我跟小弟谈过了。我们决定轮流照顾妈妈，每家三个月。现在先送回小弟家，三个月后再接来咱们家。"
"轮流？"我冷笑一声，"那你出差时，还不是我一个人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保证以后少出差，在家帮你一起照顾。"
"不行，"我态度坚决，"必须请专业护工。费用你们兄弟俩平摊。我可以帮忙照看，但主要责任不能落在我身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丈夫终于同意了我的条件。当天下午，他亲自来接我回家。
回到家，发现婆婆已经被小叔子接走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儿媳妇，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说得对，不该让刚退休的你来照顾我。"
看着纸条，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不愿意照顾婆婆，而是不能接受被人理所当然地安排和利用。
一个月后，我们家和小叔子家商定了照顾方案：请了专业护工，两家轮流负责，费用平摊。我每周去看望婆婆两次，教她一些保健知识。
这件事让我明白：人到老年，尊严和自主权比什么都重要。我有权利规划自己的退休生活，也有责任帮助家人，但界限必须清晰。
如今，我的退休生活重回正轨——晨练、旅游、和老姐妹们喝茶聊天。偶尔去看看婆婆，关系反而比以前更融洽了。
人这一辈子，糊涂一阵子可以，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可不行。退休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的起点。我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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