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季度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烦躁的节奏。办公室玻璃墙外，林妍正对着手机屏幕轻笑，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不时划过屏幕。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他发现林妍在上班时间刷社交软件了。
"林妍，能进来一下吗？"程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水味先于人飘了进来。"程总找我？"林妍歪着头，眼睛里带着程明熟悉的、那种介于挑衅和撒娇之间的神情。
"上个月的客户分析报告，你还没交。"程明指了指桌上台历被红笔圈出的日期，"已经逾期三天了。"
林妍撅起嘴，这个动作曾经让程明觉得可爱。"人家最近身体不舒服嘛。"她向前倾身，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程总最好了，再宽限两天？"
程明感到一阵熟悉的烦躁涌上心头。三个月前刚调来市场部时，林妍表现得积极能干，他自然多给了些指导。渐渐地，指导变成了照顾，照顾又变成了纵容。现在每次他想严肃对待工作问题，林妍就会用这种半撒娇半胁迫的方式蒙混过关。
"这不是第一次了。"程明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公司有规章制度。"
林妍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程总现在跟我讲规章制度？"她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刺，"上周团建您替我挡酒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章制度？"
程明哑口无言。他确实在团建时帮林妍挡了几杯酒，当时她贴着耳朵说"还是程总懂得心疼人"。现在这话却成了反击的武器。
"报告明天必须交上来。"程明最终说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软弱。
林妍离开后，程明揉着太阳穴给大学同学李文打电话。李文现在是心理医生，总能用专业角度给他建议。
"你又陷入那个模式了。"听完程明的叙述，李文一针见血，"要么高高在上当救世主，要么卑躬屈膝求认可。记得孔子说的吗？'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程明想起前女友分手时的话："你要么把我当女神供着，要么把我当累赘甩开，从来不会正常地把我当个人看待。"
第二天早上，林妍果然没有按时交报告。程明在茶水间遇到她时，她正和几个同事说笑。
"听说技术部王总监昨天又加班到十点。"林妍的声音故意提高，"这才叫领导风范，哪像我们部门..."
几个同事看到程明，尴尬地散开。林妍转过身，脸上带着程明从未见过的冷漠表情。
那一刻，程明突然明白了什么。下午部门会议，他平静地宣布了新的任务分工，将林妍负责的核心项目转交给了另一位同事。
"为什么？"会后林妍拦住他，这次眼里是真切的惊慌。
"工作需要。"程明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慰她。他注意到当自己不再纠结于林妍的态度时，背反而挺得更直了。
那天晚上，程明收到了林妍准时发来的报告，以及一条消息："程总，明天能谈谈吗？"
程明没有立即回复。他站在公寓窗前，看着城市霓虹，第一次感受到某种轻松。也许平等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先站直了才能获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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