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这不可能!我……我怎么就不是被吓死的?”

老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因震惊而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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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里全是山顶那栋孤零零的别墅,门把手自己转动,天花板渗出血滴的恐怖画面。

五十出头的老张,为了给家里多添补些,干起了“凶宅试睡员”这门听着就瘆人的行当。

01

老张又接了个活儿。

这活儿听着邪乎,叫“凶宅试睡员”。

顾名思义,就是去那些传说中闹鬼、出过事的屋子里睡上一晚,或者几晚。

以此来证明这房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干净”。

干这行的人不多,老张算是半路出家。

五十出头的年纪,厂子效益不好,提前退了下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刺激的。

何况,这活儿给的钱确实不少。

这次的单子,更是价高得有些离谱。

山顶上的一栋独栋别墅,据说有些年头了。

委托人神神秘秘的,只通过一个中介联系,钱先打了一半到账上。

老张数了数账户里的零,咂了咂嘴。

这钱,够他以前在厂里干小半年了。

中介传话说,那别墅空置了很久,之前几任屋主都住不太平,不是生病就是破财,还有更邪乎的,说是夜里能听见女人的哭声。

老张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犯嘀咕。

他干这行也有些日子了,大大小小的“凶宅”也睡过七八处。

多数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或者是一些房子老旧,风吹过门窗搞出的动静。

但这次,山顶,独栋,哭声,这些词凑在一起,总让他后脊梁有些发凉。

出发那天,天气有些阴沉。

老张自己开了辆半旧的五菱宏光,导航导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上山的路。

路很窄,坑坑洼洼,两旁是密不透风的树林。

越往上开,雾气越重。

车子在盘山路上颠簸,老张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他不是不信邪,只是觉得,为了钱,总得有人干这些事。

他烟瘾犯了,想摇下车窗,却发现车窗摇不下来,像是卡住了。

他使劲掰了掰,没动静,只好作罢。

车里的空气有些闷。

终于,在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的时候,一栋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浓雾的前方。

那就是他今晚,或者说接下来几晚要“战斗”的地方。

别墅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

老张停好车,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山顶的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潮湿和阴冷,瞬间灌入他的口鼻。

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朝那栋黑影走去。

02

别墅很大,是那种老式的欧式建筑风格,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像是怪兽的眼睛,在浓雾中默默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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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推开那扇沉重的铁艺大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突兀。

大厅里很暗,光线很难透过那些布满灰尘的窗户。

他从包里摸出手电筒,按下开关。

光柱在空旷的大厅里扫过,照亮了厚厚的积尘,散落在地上的破旧报纸,还有墙角结满的蜘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按照中介给的指示,他需要在这里住上至少三晚,并且全程开启屋内预设的监控设备。

这些监控设备很新,与这栋老宅格格不入,安装在各个主要房间的角落,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老张找到了电源总开关,推了上去。

几盏昏暗的壁灯亮了起来,给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一丝微弱的光明,却也拉长了各种家具的影子,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把带来的简单行李放在大厅的沙发上,那沙发也是蒙着一层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罩布。

他没急着去选哪个房间睡觉,而是先巡视了一圈。

一楼除了大厅,还有厨房、餐厅,和一间像是书房的房间。

厨房里,灶台上还放着一口生了锈的铁锅。

餐厅的长条餐桌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桌布,上面仿佛还有一些深色的印记。

书房里,书架歪倒在一边,书籍散落一地,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这里的荒废和不祥。

老张刻意放重了脚步,想用声音驱散一些这里的死气。

但他发现,这房子吸音效果出奇的好,他的脚步声传出去不远,就被浓稠的寂静吞噬了。

他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上去。

二楼有几间卧室。

他一间间推开看。

有的卧室里床铺还在,只是床单被褥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有的卧室里,梳妆台的镜子碎了一半,剩下的半边映照出他有些苍白的面孔。

其中一间卧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山风灌进来,吹得破旧的窗帘胡乱飞舞,像招魂幡。

老张皱了皱眉,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

就在他伸手去够窗户插销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窗外浓雾中的树影晃动了一下。

那晃动的幅度,不像被风吹的。

他猛地扭头看去,雾还是那样的浓,树还是那样的静。

什么也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肯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选了一间看起来最“正常”的卧室,他把带来的睡袋铺在光床板上。

晚饭是带来的泡面和火腿肠。

山顶的夜晚来得特别早。

天色刚一擦黑,四周就彻底被黑暗和浓雾包裹了。

别墅里那几盏昏黄的灯光,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03

夜深了。

老张躺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山顶的夜晚,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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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偶尔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不对。

他竖起耳朵。

好像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细微。

像是……女人的啜泣声?

老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

那声音若有若无,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像是在房间里,又像是在走廊外。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在房间里快速扫过,床,桌子,衣柜,墙角。

什么都没有。

啜泣声也消失了。

是幻听吗?

老张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干这行,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

他强迫自己躺下,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以前在部队里学过的一些口号。

但那该死的啜泣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

就在门外。

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拖沓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正朝着他的房门走来。

老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房门。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叩,叩叩。”

敲门声。

老张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谁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敲门?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急不缓。

老张的手在发抖,他想去摸放在枕边的扳手,那是他带来防身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幽怨,凄凉,像是一缕冰冷的烟,穿透了门板,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紧接着,他看到门把手,在没有被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地,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门,开了一道缝。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透过门缝,他什么也看不见,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但那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却让他如芒在背。

他感觉,门外就“站”着什么东西,正透过那道缝隙,死死地盯着他。

老张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喊一声:“谁!”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沙哑。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道门缝,在黑暗中静静地敞开着。

他壮着胆子,慢慢从睡袋里爬出来,抄起手电筒和扳手,一步步挪到门边。

他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空如也。

昏暗的壁灯照着长长的走廊,延伸到未知的黑暗中。

什么人都没有。

那啜泣声,脚步声,叹息声,还有那自己转动的门把手,难道都是他的幻觉?

老张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他开始怀疑,这栋别墅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又用一把椅子顶住房门。

他再也没有了睡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房间里的温度,也仿佛在一点点下降。

老张裹紧了睡袋,但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就在他快要熬不住,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咕噜……咕噜……”

像是液体滴落,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木板。

老张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天花板是老式的木质结构,刷着白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就在他头顶正上方的位置,他看到,有一小块天花板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

而且,那块深色的区域,正在慢慢地……扩大。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那块深色的天花板上渗了出来,悬在空中,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那颜色,分明是……血!

老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冲下楼梯,冲出了那栋别墅。

他甚至都忘了去拿他的车钥匙和行李。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04

山风呼啸,浓雾弥漫。

老张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别墅的黑影,才瘫倒在路边,剧烈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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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血,从天花板上滴下来的血。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或者联系中介。

但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服务”。

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老张绝望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

打死他也不敢再踏进那栋别墅一步。

待在原地?

这荒山野岭的,天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点了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呛得他直咳嗽,但稍微驱散了一些内心的恐惧。

他决定,天一亮就下山,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离开这里。

他缩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背靠着冰冷的石头,眼睛死死盯着别墅的方向,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从雾里追出来。

这一夜,他是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度过的。

天快亮的时候,雾气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老张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开始往山下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盘山公路。

又过了许久,他才拦到一辆偶尔路过的货车,搭车回到了镇上。

他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警察听完他的叙述,起初也是将信将疑。

但当老张坚持说别墅里有监控,而且他确实是受雇去“试睡”的时候,警方还是决定派人上山去看看。

毕竟,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栋别墅可能牵扯到一些未知的隐情。

几天后,老张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让他去一趟警局。

他以为是关于别墅的调查有了什么进展。

到了警局,负责接待他的还是之前那个姓李的警官。

李警官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示意老张坐下,然后递给他一杯水。

“张师傅,我们的人去了那栋别墅。”李警官缓缓开口。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闹鬼?”老张急切地问。

李警官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看着老张,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在别墅二楼的主卧室里,发现了你的尸体。”

老张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警官,你,你说什么?我,我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

李警官的眼神更加凝重:“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就在你报警的那天凌晨。”

“死因……是心肌梗塞,过度惊吓导致。”

老张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了?

那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因为紧张还在微微颤抖。

李警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调取了别墅里的全部监控录像。”

“从你进入别墅开始,到我们的人发现你为止,所有的画面都在。”

“监控显示,你确实经历了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那些声音,那些血迹……监控里,也隐约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影子和光点。”

“你被吓得冲出别墅,也是事实。”

老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警官看着他,眼神锐利。

“但是,”李警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我们反复查看了你死亡前后几小时的监控录像。”

“警方看完监控,结论是:”

“这不是被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