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汉东省波谲云诡的政治漩涡里,祁同伟一路摸爬滚打,与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在权力场中艰难求生。

他曾以为自己能在这复杂的棋局中步步为营,可终究还是陷入了绝境,被逼到了吞弹自尽的边缘。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通来自小弟的电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通电话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竟让京都连下99道命令,一时间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第一章

汉东省京州市,孤鹰岭。

偏僻的郊外,一座孤零零的小屋藏在树林深处。

祁同伟握着狙击枪,透过瞄准镜,他看见侯亮平站在不远处正义凛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猴子,你和我,咱们的恩怨,今天就了结了吧!”祁同伟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祁同伟,你逃不掉的,法律会审判你。”侯亮平冷冷地回应。

“审判我?哈哈,去你妈的老天爷!”祁同伟狂笑着,脸上肌肉扭曲,眼神中满是决绝。

他颤抖着手,把枪塞进嘴里,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祁同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了梁璐,那个利用父亲权势将他发配到山沟的女人,权力的任性让他尝尽了苦头。

他想起了自己身中三枪,成为缉毒英雄,却依然拗不过权力的游戏。

他想起了那一跪,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他想起了高小琴,那个他深爱的女人,还有恩师高育良。

但最后他的思绪还是回到了家庭。

他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他出人头地,一步步走到了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光宗耀祖,让村里人都受到了他的照拂。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人——他的弟弟。

这个弟弟并非亲生,而是小时候和父母走丢,被他父母好心收养的。

兄弟俩感情深厚,但成年后却各奔东西,忙于各自的生活。

祁同伟一直自责,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让他为了生活四处奔波。

在这生死关头,祁同伟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枪,拨通了弟弟的电话。

电话响了近二十秒,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上天真的不给他和弟弟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吗?

就在他准备再次举起枪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小辰,是我!”祁同伟急切地说道。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弟弟沉稳有力的声音。

“小辰,这可能是我给你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了。等我走后你记得多回去看看爸妈,替我给他们养老。哥这辈子没帮到你什么,还把爸妈托付给你,哥对不起你……”

祁同伟说着,眼眶不禁湿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弟弟坚定的声音:“哥,你想要干什么?不要冲动!有什么麻烦,有什么困难,我帮你解决!”

祁同伟心中一暖,但他知道自己的困境不是弟弟能解决的。

汉东省的政治斗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他祁同伟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政治生涯的结束,对他来说就是生命的结束。

“小辰,这事不是你能解决的。你听哥的,哥给你留了些东西,等我走后你照顾好爸妈。我祁同伟就算是死,也绝不向命运屈服!”祁同伟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屋外侯亮平已经急不可耐,他恨不得立刻把祁同伟抓回去。

公安厅厅长这样的大鱼,在他的仕途履历上可是光鲜亮丽的一笔。

至于什么同学情,他从来不觉得和祁同伟有什么情分可言。

“准备突入!强行抓捕!”侯亮平下令道。

一旁的抓捕人员愣了愣,犹豫道:“可是,可是祁同伟他有狙啊,会不会太冒险了?”

侯亮平眼睛一瞪,恼火道:“你是在质疑我?执行命令!”

抓捕人员当然不敢得罪这位势头正热的反贪局局长,只好准备强行突入。

而就在这时,侯亮平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一脸不耐烦地接起电话,结果发现是钟小艾的号码后,脸色立刻变了。

“小艾啊,怎么了?我正在抓捕祁同伟呢。”侯亮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什么?要我放了祁同伟?这怎么可能!”侯亮平的声音突然提高,引得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西北边疆某个不知名的戈壁滩上,一座类似于供电所的建筑内。

面容俊逸的男子挂掉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他快速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子晴,现在走不开,帮我个忙……”

孤鹰岭上祁同伟看着挂断的电话,心中虽然感到一丝欣慰,但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知道,自己的事情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

不过就一分钟而已,他祁同伟等得起。

屋外侯亮平还在和钟小艾通话,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而祁同伟则静静地坐在小屋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章

此时此刻。

屋内。

祁同伟透过狙击镜,清晰地看到屋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抓捕人员。

他心里明白,如果再不做出决定,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从未想过要杀人,毕竟他曾经是缉毒英雄,也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

他嫉恶如仇,一直致力于让汉东省这个曾经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地方,变成如今夜不闭户的文明之都。

只是,有些人却选择性地忽视了他的功劳和付出。

“再见了,小辰。”祁同伟心中默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枪拿起手机。

他本以为会是弟弟小辰打来的电话,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让他心头一震——沙瑞金!

汉东省的省委书记,那个一手遮天的大人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祁同伟本不想接这个电话,毕竟沙瑞金就是把他逼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

但脑海中却突然回响起弟弟挂断电话前说的那句话:“等我一分钟!”

现在,正好过去了一分钟。难道……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抹希望,尽管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滑稽和无厘头。

但他还是选择了接起电话。

“喂,祁同伟吗?我是沙瑞金。”电话那头,传来了沙瑞金熟悉的声音。

“你的事情,组织上经过商议,认为其中颇有疑点。所以决定先不对你进行任何处理,恢复你原先的职位。”沙瑞金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祁同伟愣住了。他没想到沙瑞金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来这样的电话。

他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没事了?

他透过狙击镜,看到外面的抓捕人员已经开始撤退,只有侯亮平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沙家帮已经掌握了汉东政治斗争的绝对优势,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抓捕他祁同伟?不抓他又怎么瓦解他恩师高育良的汉大帮?

但现实就是如此诡异。

省委书记沙瑞金亲自打电话来说他没事了,抓捕人员也全部撤退。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短短一分钟,他就从要被双规的官员,变成了官复原职的公安厅厅长。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力量?

祁同伟不相信什么神秘力量的说法。能让沙瑞金做出如此改变的,只有一种可能——某个不知名但却庞大的政治势力介入了!他们迫使沙瑞金做出了妥协!

“老学长,人都撤走了,出来谈谈吧。”屋外,侯亮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祁同伟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狙击枪和手枪,走出了屋外。

在此之前这些武器是他致命的证物。

但现在就算他光明正大地提着狙击枪在侯亮平面前晃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有些东西只有在敌人想要攻击你的时候才会成为破绽。

否则也只不过是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罢了。

侯亮平看到祁同伟走出来,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尊敬态度。

毕竟现在祁同伟已经没事了。

“猴子,我把你当兄弟。”祁同伟走到侯亮平身前,看着这个老同学,语气沉重地说道,“你来汉东这么久,我基本每次都是摊牌明着和你说话。就是因为我把你当兄弟!”

但侯亮平的反应却让祁同伟感到失望和愤怒。

他没想到侯亮平竟然会帮着沙瑞金对付他们的老师和同学。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汉大念书那会儿的情义?”祁同伟激动地问道,“为什么对我们步步紧逼?”

侯亮平无语地笑了。

他没想到祁同伟竟然还这么幼稚,相信兄弟情义那一套。

他侯亮平是钟家的上门女婿,天然就是和沙瑞金站在一条船上的。

对付汉大帮这些本土势力,需要理由吗?

但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老学长,我不是针对你们。我只是在执行公务罢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祁同伟深深地看了侯亮平一眼。

他以前没有发现侯亮平竟然是这副嘴脸。

既然侯亮平不念旧情,那他祁同伟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猴子,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猴子。”祁同伟越过侯亮平,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冷冷地说道,“上天给了我祁同伟又一次机会。不是让我认输的!”

说完祁同伟驱车离去。

他需要搞清楚,到底是谁保了自己。

是恩师高育良?还是另有其人?

而侯亮平则看着离去的祁同伟,气急败坏地扯下领带。

他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会整这么一出。

到底是谁保住了祁同伟?他一定要查清楚!

与此同时。

机关大院3号院内。

高育良锄了一夜的地,汗水湿透了他的头发。

整片地被他锄得凌乱不堪,就像他此刻的内心一样。

祁同伟的事情搅得他极为不安。

作为汉大帮最得力的干将和核心成员,祁同伟实在是太关键了!

一旦祁同伟被抓,那么下一个就是他高育良!

“育良,电话。”这时,高育良名义上的妻子吴老师拿着电话走了过来。

高育良一看是祁同伟打来的电话,顿时愣住了。

祁同伟不是正在被抓捕吗?怎么可能给他打电话?

他疑惑地接起电话,只听祁同伟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无法平静:“老师,我没事儿了。上面有人保了我。我怀疑可能有一股新的势力要入场汉东了。汉东的天,可能又要变了!”

第三章

祁同伟的这番话,直直地戳进了高育良的心窝子,让他感觉如遭雷击,半天缓不过神来。

汉东本就局势纷乱,各方势力你争我夺,没想到竟然还有一股大的政治势力悄然下场?

“同伟,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高育良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事儿可开不得半点玩笑,关乎着他们汉大帮的生死存亡。

“这事儿可不能含糊,你仔细想想。”高育良左右徘徊,脚步凌乱,显然内心极为不安。

这股不知名的政治势力下场保了祁同伟,对他们汉大帮来说的确是好事一桩,甚至可以说是救命稻草。

但谁也说不清这股未知的政治势力,对汉东现在的格局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情况太复杂,让高育良一时之间也失去了判断。

“不过,你没事就好。”高育良长叹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立刻回来见我,叫上其他人一起,在这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慎重做出选择。”

哪怕是从政多年,见多识广的高育良,也一时搞不清这背后的门道。

很快祁同伟便驱车赶到高育良的住处。

同时到场的还有祁同伟的得力干将,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

现在的汉大帮早已没了之前的人才济济。

在沙瑞金的政治布局下,汉大帮的人被一个接一个地解决,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闲话少说,同伟,你知道到底是谁保的你吗?”几人刚一坐下,高育良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祁同伟心中陡然想起在吞枪自杀前自己打给弟弟的电话,生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弟弟让他等一分钟,结果一分钟后,沙瑞金就打来了电话。

会不会是……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祁同伟就觉得十分可笑。

这可是关乎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生死的事情,自己的弟弟怎么可能插得上手?

祁同伟摇了摇头,说道:“老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这件事情,或许只有沙瑞金他们清楚。但沙瑞金、侯亮平他们,是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我们的。”

这股背后的政治势力,实在是太过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这时一旁的程度开口道:“我觉得,不管是谁,只要这次没事儿,就代表我们安全了。”

在程度看来,祁同伟都被保下来了,他们汉大帮就没有瓦解的可能。

只要祁同伟和高育良还在,汉东他们就还有一席之地。

但高育良却摇了摇头,忧虑道:“安全?这倒未必。这一次他们是明刀明枪地跟咱们开战了,刀刃已经出鞘,就算是想收回去,也不可能收回去了,势必要见血才行。”

高育良和沙瑞金之间的斗法,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种时候任谁一方都没有退步的可能。

沙瑞金要的是在汉东省一手遮天,把整个班子都变成他的一言堂,而不怎么听话的高育良,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我推断,他们不会就这样放弃。”高育良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沉思片刻后说道,“同伟仍旧可能是他们的第一目标。那股未知的政治势力可以保住同伟一次,但不一定有第二次。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不要给他们攻讦咱们的借口,尤其是你同伟,山水庄园那档子事儿,你一定要处理好。”

祁同伟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老师,我绝对不会再让侯亮平他们抓住我的把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算是再复杂的关系,我也可以一点一点搞定。”

之前祁同伟是完全没想到,沙瑞金这位书记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将他们一网打尽来的,更没想到,侯亮平这个老同学,会死咬着自己不放。

再加上祁同伟自己一直想要进部,结果任命迟迟不通过,这才让祁同伟露出破绽,最后在自己妻子梁璐的举报下,才被侯亮平抓住了机会,用高小琴做文章,抓捕自己。

而现在有了时间,他完全可以好好布局,再和侯亮平对上一局。

“这件事我相信你能做好。”高育良点了点头,说道,“但敌人来势汹汹,咱们光是防守也不行。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想要彻底摆脱危险,咱们还得乘势反击。既然亮平不认我这个老师,那我这个当老师的,也就没什么情义可讲了。”

侯亮平就是他们汉大帮吹响反击号角的开端。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省委书记沙瑞金、纪委书记田国富、市委书记李达康、反贪局局长侯亮平,齐聚一堂。

四人分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显然对于今天的事情,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李达康最是耐不住性子,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开口说道:“沙书记,今天到底是谁保住了祁同伟?他犯下这么大的事儿,人说放就给放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么通天的手段,能把祁同伟保住。

这就相当于子弹已经出膛,结果有人硬生生把子弹给接住了一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沙瑞金语气不善,今天的事情,也让他高兴不起来。

眼看着就能顺藤摸瓜,把高育良拿下,关键时刻却不得不收手,沙瑞金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但紧接着,沙瑞金的一句话,让在场除了侯亮平之外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今天要保祁同伟的人,是钟家!”

钟家???

怎么可能!

田国富、李达康不敢置信地看着沙瑞金,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后又猛地看向侯亮平,想要向他求证。

侯亮平窝在沙发里,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今天小艾也给我打了电话,要保祁同伟的人,的确是钟家。但准确来说,并不是钟家,而是一个钟家没法拒绝的人!”

轰隆——

仿佛天雷炸响,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钟家!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从钟小艾他爸的名字就可以知道,钟正国!而能让钟家都无法拒绝的人,又会是谁?

他祁同伟怎么可能有这样通天的背景?通天的关系?他不是农民的儿子吗?

第四章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达康的心里炸开了锅,让他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原本满心以为,自己在这次政治斗争中已经稳稳地站对了位置。

在他看来沙瑞金以及侯亮平背后所代表的钟家,就是他在汉东政坛上最坚实的靠山。

李达康满心憧憬着,只要这场政治斗争能取得胜利,等到日后刘省长退下来,汉东省的二把手之位就非他莫属。

到那时整个领导班子都将是沙家帮的一言堂。

毕竟省委书记、省长、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都站在同一个派系里,整个汉东还不成了他们的天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让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站错了队。

他发现钟家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可靠,沙瑞金面对钟家的要求,也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居然还有一个连钟家都无法拒绝的大人物在背后搅弄风云。

这种层级的人物,李达康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根本不敢再往深处去探究。

“你们说,背后要保祁同伟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赵立春老书记?”李达康皱着眉头,试探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想。

赵立春虽然已经失去了实权,退居二线,但他在宦海中沉浮多年,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隐藏的底牌呢?

说不定这次他正是动用了自己最后的政治资源,来保下祁同伟。

沙瑞金摩挲了一下手指,缓缓说道:“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如果这是赵立春的临死反击,那他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钟家对于这次要保祁同伟的人一直讳莫如深,根本不肯透露对方的名字。”

沙瑞金顿了顿,接着分析道,“我猜想,或许正是赵立春察觉到,一旦汉东省的政治格局被彻底洗牌,下一个要针对的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才会花费海量的政治资源,去请动那位背景滔天的大人物,把祁同伟保下来。”

在沙瑞金他们看来,汉东省就是赵家和钟家互相博弈的关键战场,同时也是赵立春在政坛的基本盘。

只要汉东省的汉大帮还在,上面考虑到清算赵立春可能会产生的诸多影响,就不会真正下定决心对赵立春动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完全可以放心了。”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说道,“赵立春能请动那位大人物一次,却不可能请动第二次!咱们针对祁同伟的行动,完全可以继续推进。”

此时的侯亮平,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祁同伟抓回来。

但田国富却伸手拦住了侯亮平,表情严肃地说道:“祁同伟才刚被保下来,你转头又去抓他,这不是明摆着不把那位大人物放在眼里吗?到时候说不定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万一真把那位大人物惹恼了,咱们大家说不定都得跟着遭殃。”田国富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现在你要做的,不是直接针对祁同伟,而是针对祁同伟身边的人!比如已经抓捕起来的高小琴!”

“你完全可以请祁同伟来喝喝茶,旁敲侧击地说一说这个高小琴的事情。”

沙瑞金也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现在他们是困兽犹斗,咱们没必要去激怒他们。只要等这起事件慢慢平息下去,想要抓祁同伟,咱们有的是手段和方法。”

众人商议决定好下一步的行动方针后,侯亮平直接拿出电话,朝门外走去。

——
机关大院,3号院。

一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祁同伟皱了皱眉头,看着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侯亮平,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这通电话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高育良只是看了一眼,就猜到打电话来的肯定是侯亮平。他看着祁同伟,说道:“同伟啊,别有太多心理顾虑,该接的电话还是要接。”

祁同伟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老师。”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并开启了免提。

“喂,老学长,是我侯亮平啊。”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也不管祁同伟有没有回应,就自顾自地说道,“待会儿来我这儿一趟呗,我这里有个人,你一定想见见。”

祁同伟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人——高小琴!自己的情人,同时也是山水庄园股权的持有者,自己和她之间有着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以说,只要高小琴背叛自己,对方手里就能拿出一大堆证据,到时候自己就彻底完了,任谁也翻不了盘!

“老学长,记得一定要来啊。”侯亮平没等祁同伟答话,就笑着挂断了电话。

而在3号院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显然,这是沙瑞金他们又出招了,既然解决不了祁同伟,那就从祁同伟身边的人开始下手,一点点挖下去,一样可以慢慢把矛头指向他们最后的目标——高育良!

“同伟,你能应付得来吗?”高育良紧紧地盯着祁同伟,表情严肃地问道。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大意。

祁同伟脸色沉稳,点了点头,说道:“侯亮平他还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相信高小琴也不会背叛我。”

高小琴对于祁同伟的感情,祁同伟心里很清楚,可以说是深厚无比。就算是让她为祁同伟去死,想必高小琴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行,那你就去会会侯亮平。”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叮嘱道,“记住,他们现在一定还不敢直接对你下手,不要紧张,随机应变。”

祁同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门。他走到车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车里弥漫开来。他心里明白,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之处,任何一点破绽,都可能是敌人发射向自己的子弹。

这个时候,祁同伟不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当初听了弟弟的告诫。当初高小琴说有他的股份时,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准确地说,他与高小琴就是那种情人关系,不过,山水集团从发迹到现在几次危机解决,确实都有他的身影在里面。当然,说白了彼此之间,只是互相借势罢了。其实他本质还是想要通过高小琴和背后的赵立春老书记搭上线。

乱搞男女关系,在沙瑞金、侯亮平他们口中是很严重的问题。但实际上,这只是政治斗争的一个借口罢了。否则上头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他保下来。

祁同伟平复好心情,发动车子,朝着汉东省反贪总局驶去。

————
汉东省反贪总局。

侯亮平在门外等候多时,看到祁同伟的车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老学长,又见面了。”侯亮平热情地打着招呼。

祁同伟也笑着和侯亮平握了一下手。既然侯亮平喜欢玩虚伪客套这一套,那他祁同伟也不是不会。他若无其事地说道:“猴子,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啊?不会是又想调查我吧?看来你们反贪总局这是盯上我了啊。”

侯亮平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说道:“哪儿能啊,先前的事儿都是误会,今天叫老学长来,就是想聊聊天,叙叙旧,顺带呢,帮我们反贪总局一个忙。”

侯亮平带着祁同伟走进办公室,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摆在祁同伟面前,说道:“这个人,老学长你认识吧?”

祁同伟定睛一看,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波澜。照片中的这个人他怎么都不会忘记,正是自己的情人,高小琴!但现在的祁同伟当然不可能承认,他故作镇定地说道:“认识,见过几面,不太熟,怎么了?”

侯亮平笑着转身坐到椅子上,双手交叉,说道:“老学长,你这就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人家可是一直想要见你呢,你们俩,不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吧?”

祁同伟脸色骤然一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第五章

他和高小琴的关系,自然不止是见过几面那么简单。

这话从侯亮平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明显是想激怒祁同伟,让他失去理智,好在接下来的对决中占据上风。

祁同伟自然不会上这个当。

他稳稳当当地坐下,瞥了侯亮平一眼,说道:“猴子,那你说说,我和高小琴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伙人?”

“情人?”

“还是以权谋私的代理人?”

“你可以去查啊。”祁同伟坦然地说,“现在是个讲证据的年代,说不定你查着查着,就找到关键证据了呢?到时候你直接把我抓起来不就行了。”

侯亮平笑了笑,他倒是真想把祁同伟抓起来。

可现在一来有人保他,二来侯亮平其实也没查到什么关键的证据。

先前之所以能抓捕祁同伟,无非是怀疑祁同伟和高小琴之间有着特殊的男女关系,再加上梁璐的举报。

作为祁同伟名义上的妻子,梁璐的举报直接给了侯亮平主动出击的借口,这才抓捕了高小琴,把祁同伟逼到了孤鹰岭。

“老学长,你又在说笑了,我都说了之前的事儿是误会。”

侯亮平赶紧打圆场,“你又没犯法,我查你干什么。言归正传,今天叫老学长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和这个高小琴认不认识,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点关键线索,也是协助咱们的反贪工作嘛。”

祁同伟心里明白,侯亮平这是在点他。

抓高小琴的原因是什么?

还不是想从高小琴身上挖出他祁同伟违法犯罪的证据,更是想从高小琴和他的情人关系上下手,坐实祁同伟乱搞男女关系、以权谋私的罪名,把他一撸到底。

“这是当然得嘛,我看咱们汉东省最近也是乌烟瘴气的。”祁同伟若有若无地说,“贪官不贪官什么的我不知道,但这里面肯定有些同志的思想不纯净,光想着自己了,是得抓一抓。”

侯亮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笑意:“老学长的觉悟还是高啊。那老学长你也对咱们工作提提意见呗?我也向老学长取取经。”

侯亮平还是抓着高小琴这个点不放,想要试探祁同伟。

祁同伟也早有准备,说道:“要我说啊,这事儿,谁举报谁举证嘛。谁举报的高小琴,那就去找那个举报人。无凭无据就举报,可是要坐牢的。实在不行,抓错人就放了嘛,不要害怕担责,我发现咱们同志总是缺乏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的勇气,这很不好。总不能冤枉人家不是?”

侯亮平尴尬地笑了笑,他知道祁同伟这话就是在说他。

高小琴确实是祁同伟的情人,但抓了人之后,经过一番调查,结果发现山水庄园里面没有半点祁同伟的资产,就连和高小琴之间的经济来往,也在五十万之下。

靠着这点证据,还动不了祁同伟这个级别的官员。

但放了高小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贪总局可不比其他地方,进了这里想要再出去没那么容易。

“那肯定的。”侯亮平笑着起身,说道,“对了,老学长,你要不要见一见这个高小琴?再怎么说,也是老朋友了不是。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说一说。”

侯亮平心里打着算盘,如果高小琴手里面有祁同伟的罪证,那么两人见面之后,一定会想办法传递消息,让祁同伟去销毁这些东西。

祁同伟自然而然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铁证如山,谁也保不了他。

“猴子,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和高小琴很熟一样。”祁同伟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的确需要见一见高小琴,至少给她打一剂强心针,让她知道自己没事,不会被侯亮平的诡计迷惑,到时候反咬自己一口。

“不过协助你们工作,见一见也没什么不好的。”祁同伟补充道。

“行,那咱们走。”侯亮平直接领着祁同伟往审讯室走去。

一间四四方方、满是监控设备的屋子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祁同伟视野中,正是山水集团的高层,同时也是自己的情人高小琴。

“怎么样,熟悉吧?这可是咱们的老熟人了。”侯亮平拉着祁同伟坐下。

在里面高小琴正在接受着审讯,她因为山水集团的事情,涉嫌用金钱拉拢、腐化官员,现在面临的是行贿罪和非法经营罪的指控。

从高小琴身上,牵扯出了不少官员的事情,不过让侯亮平想不通的是,竟然没有自己的老学长祁同伟。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两人是情人关系,高小琴手中又有大量的金钱,祁同伟竟然没有被腐化。

忽然间,侯亮平又想到了那个保下祁同伟的神秘人物,难道说祁同伟背后,有高人在帮他指点?

“山水集团的人嘛,大家都见过的。”祁同伟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侯亮平什么东西也没看出来只能感叹,自己这位老学长果然不愧是能从农民儿子一步步爬到现在高位的人。

“老学长,还等什么,进去见见呗?”侯亮平催促道。

祁同伟走进审讯室。

审讯室内高小琴低着头,双目无神,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听到门响,高小琴微微抬头,当发现来人竟然是祁同伟后,眼神猛地明亮起来。

她想要站起身,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之后,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高小琴,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祁同伟上来第一步便是自爆身份。

高小琴自然是知道祁同伟职务的,但现在祁同伟这么说,是想要让高小琴知道,他祁同伟没事,还在公安厅厅长的职位上。

祁同伟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毅,在他本以为满盘皆输的时候,命运再给了他一次机会。而他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要胜天半子。

“我和你不熟,没什么可说的。”高小琴强装镇定地说,“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你们把我抓过来,那总得有证据吧?证据呢?”

审讯室外侯亮平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竟然没看出祁同伟身上有丝毫破绽。难道……他真的没有以权谋私?

而就在祁同伟在反贪总局和侯亮平交锋之时,一辆京A牌照的车开进了汉东省的机关大院,悄无声息地停在了2号院。

机关大院的排序都是严格按照职务的大小,1号院住的是省委书记沙瑞金,3号院住的是专职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而这2号院,住的则是一直在汉东省政治斗争中未曾下场的实权2号人物——刘省长,一个马上就要退休、想要平稳落地的高官。

京A牌照的车上,一个衣着华丽、一看就贵气逼人的公子哥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刘省长所住院子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

很快,一个妇人走了出来把门打开,看到了这个敲门的年轻人,不由有些疑惑。

“你找谁呀?”妇人问道。

一身贵气的公子哥笑了笑,毫不怯场地说:“我是来找刘省长的,我来自京城,我姓赵。”

妇人皱眉思索片刻,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样一个姓赵的年轻人。

但对方身上贵气逼人,显然不是什么平凡人家的子弟。

想了想,妇人就先让这个姓赵的公子哥在楼下等候,然后上楼去找到自己老伴。

“楼下有个年轻人找你,他说他来自京城,姓赵,你要见见吗?”妇人问道。

刘省长本不以为意,但当听到来自京城且姓赵的时候,忽然一愣。

难道说是那个姓赵的家族?

一股寒意忽然涌上刘省长的心头,如果真是那个家族,那么汉东的格局,就要彻底变了。

“快去把他请来,不,我亲自去见他。”如果真是那个家族,值得他这么做。

汉东省反贪总局内,侯亮平板着个脸,心情很差。

他不仅没有从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对话中发现任何异样,甚至就连一点点心虚都没有发现,好像祁同伟真的很有底气,不害怕他们接着调查下去。

但他哪儿来的底气?山水集团的真正主导者是赵瑞龙,而赵瑞龙背后是曾经的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

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猫腻,他侯亮平简直打死都不信。

毕竟有些事,不上称就连二两也没有,但要是上了称,一斤也打不住。

就算他侯亮平,也不敢打包票自己没有问题,沙瑞金也同样如此。

都说高育良拉帮结派,在汉东搞山头主义,但他沙瑞金就干净吗?

一到汉东,就立刻想着怎么排除异己,扶持自己人上位。

一旦真的被他完成政治布局,到时候省委常委里面全都是他的人,省长李达康、政法委书记侯亮平、纪委书记田国富、京州市委书记易学习,仔细一看这汉东不全成了他沙瑞金的一言堂?

谁敢保证沙瑞金就不会是下一个赵立春呢?

到时候,就算侯亮平不想成为下一个高育良,也只能是成为下一个高育良。

所以侯亮平不相信祁同伟会是干净的,但如何找到对方的错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惜高小琴这里找不到突破口。

“猴子,怎么?瞧着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啊。”祁同伟从审讯室出来,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一副关心的样子。

侯亮平言不由衷地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吧。你审讯的结果怎么样?有审出点什么吗?”

祁同伟一边朝外面走去,一边说道:“你们审了那么久,都没什么结果,怎么,这么相信我啊?要我说啊,人家高小琴就是一个商人,在山水集团的位置也不高,能知道些什么事儿?很多事情可能都不经过她手,说不定还真是你们抓错人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把祁同伟送出反贪总局后,铁青着个脸,打通了一个电话。

“祁同伟这边没暴露什么破绽,看来想要攻破他这道防线,还得从其他地方入手。高小琴这边是没有什么机会了,我看看能不能从她老婆梁璐入手……”侯亮平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对付祁同伟。

而在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传了过来:“祁同伟暂时动不得了,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刚刚一个新的任命提案被送到了省委,是祁同伟被升为副省级的任命提案,提出这个任命的人,你可能想也想不到。”

侯亮平神情有些疑惑,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人要把祁同伟提到副省级的位置?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吗?

现在省委常委里面,沙家帮的人可是占据了绝对优势。

而下一刻,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度响起:“是刘省长!”

侯亮平大惊,这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的人物。

怎么可能是刘省长?

自从沙瑞金到了汉东之后,刘省长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各个会议上的存在感也低得可怜。

这并不是刘省长没有实权,而是刘省长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根本无意参与进汉东省复杂的政治斗争局面,只想要安稳退休,完成权力的交接,也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一条路。

不管汉东省最后谁输谁赢,都得承他这个人情,卖他一个面子。

但现在汉东省的政治斗争已经临近尾声,刘省长却突然跳了出来,而且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的一招,他要把祁同伟晋升到副省级。

要知道祁同伟一旦成为副省级的官员,汉东省反贪总局将会无权调查祁同伟,只能通过中纪委批准,才能启动对祁同伟的调查程序。

到时候,他侯亮平……就只是一个摆设,什么用也起不到。

“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侯亮平慌了,彻底慌了。

此前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很少慌乱,但刘省长这一招,却是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他的致命七寸上。

没有祁同伟这条大鱼,他拿什么立功?他怎么往上面升?

而在与此同时,高育良这边也接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电话。

“喂,育良啊,是我老刘。”电话那头传来刘省长的声音,“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下,我听说祁同伟最近受了不少冤屈,可我觉得祁同伟是个好同志嘛,我想让他进部。”

第六章

而就在祁同伟在反贪总局与侯亮平正面交锋的时刻,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入了汉东省委机关大院。

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柏油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最终稳稳停在了二号院门前。

机关大院的楼号排序向来严谨,一号院住着省委书记沙瑞金,三号院是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居所。

而此刻这辆京A牌照的车停靠的二号院,住的是汉东省那位一直深藏不露的实权二号人物——刘省长。

刘省长,一个即将退居二线的老干部,此刻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眉头紧锁。

他本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最后的任期,为子孙后代铺条平稳的路,可如今事情似乎有了变化。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刘省长的妻子,一位温婉的中年妇女,打开门看到一个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年轻人站在门外。

“您找谁?”她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年轻人微微一笑,礼貌地说:“我是来找刘省长的,我来自京城,姓赵。”

妇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她不记得家里有过这样的访客。

但看这年轻人的打扮和气质,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她想了想决定先让年轻人在楼下等候,自己上楼去问问老伴。

“楼下有个年轻人找你,说来自京城,姓赵。”妇人轻声对刘省长说。

刘省长本没太在意,但当听到“京城”和“姓赵”时,他的眼神突然一凝。

京城赵家,那可是个不容小觑的家族。

难道……

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如果真的是那个家族的人,那么汉东省的格局,恐怕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快,我亲自去见他。”刘省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下楼。

而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反贪总局,侯亮平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他本以为能从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对话中找到突破口,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祁同伟表现得异常镇定,仿佛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

但侯亮平不信,他坚信山水集团的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祁同伟作为山水集团的重要人物,怎么可能完全干净?

“猴子,脸色怎么这么差?”祁同伟从审讯室出来,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一脸关切地问。

侯亮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吧。”

“审讯结果怎么样?有进展吗?”他试探性地问。

祁同伟摇了摇头:“你们审了那么久都没结果,我能审出什么来?高小琴就是个商人,在山水集团的位置也不高,很多事情她可能都不知道。”

侯亮平没有说话,心中却更加坚定了要找到祁同伟破绽的决心。

他把祁同伟送出反贪总局后,铁青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祁同伟这边没露出什么破绽,看来得从其他地方入手了。

高小琴这边是没机会了,我看看能不能从她老婆梁璐那里找到突破口……”侯亮平焦急地说着。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传来:“祁同伟暂时动不得了,情况有变。刚刚省委收到一个新的任命提案,是关于祁同伟晋升副省级的。”

“什么?!”侯亮平大惊失色,“怎么可能?现在省委常委里面沙家帮的人可是占多数啊!”

“是刘省长提的。”田国富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侯亮平彻底愣住了,刘省长?那个一直低调、几乎不参与政治斗争的刘省长?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任命?

侯亮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如果祁同伟真的晋升为副省级,那么反贪总局将无权再调查他,只能通过中纪委批准才能启动程序。

到时候他侯亮平就真的成了个摆设。

“到底发生了什么?”侯亮平慌乱地问。

而与此同时,高育良也接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

“喂,育良啊,是我老刘。”电话那头传来刘省长沉稳的声音。

“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下,我听说祁同伟最近受了不少冤屈。可我觉得祁同伟是个好同志嘛,我想让他进部。”刘省长的话让高育良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一直低调的刘省长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建议。

难道……刘省长也参与了这场政治斗争?

第7章

高育良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电话,耳朵里传来刘省长那不容置疑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一个在汉东省从未真正下场参与权力斗争的二把手,居然提出要把祁同伟提到副省级的位置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育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眯着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次确认这通电话的真实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刘省长,祁同伟是不是个合格的同志,这事儿可不能光凭咱们嘴上说啊。”

“我之前就提过一回这事儿,结果被沙书记给否了。”高育良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刘省长的真实意图,“我看沙书记对祁同伟好像有点成见呐。”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刘省长的态度,毕竟这事儿太蹊跷了。

虽说刘省长提名祁同伟进汉东核心权力圈层,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高育良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担心这是沙瑞金给他们设的一个陷阱,又或者是刘省长临时起意,做出的不靠谱决定。

他们汉大帮现在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之前就因为祁同伟提副省级的事儿,惹出了不少麻烦。

高育良太清楚祁同伟想要进部的执念了。

之前沙瑞金他们阻挠祁同伟提副省级,祁同伟就变得越来越浮躁,做事也开始不顾后果,结果被侯亮平他们抓住了把柄,处处针对,差点就万劫不复了。

刘省长似乎察觉到了高育良的顾虑,笑着说道:“哎呀,老高啊,你别有那么多顾虑嘛。咱们汉东是个讲究民主的地方,就算是沙书记,也得听听咱们下面同志的意见不是?不能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那样,咱们汉东不就成了他沙瑞金的一言堂了吗?”

刘省长接着鼓励道:“我看你呀,思想还是有点放不开,胆子得大一点,甩开膀子干,放心去支持祁同伟。”

高育良听了刘省长的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教育,分明是在给他传递一个信号——汉东省的格局要变了。

刘省长这是明确告诉他,让他放心大胆地去支持祁同伟,他刘省长也会全力支持。

这样一来,汉东省的二把手和三把手联手,说不定还真能和沙瑞金这个一把手抗衡。

毕竟现在的汉东,还不是沙瑞金完全说了算。

和刘省长又寒暄了几句后,高育良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心里一直在琢磨刘省长突然转变的原因。

他觉得刘省长这么突然地决定,肯定不是脑袋一热就做出的,背后肯定有某种力量在推动,又或者是在引导着他。

而且这股力量,很可能和之前保下祁同伟的力量是同一股。

对方这是真的要下场参与汉东的权力斗争了。

高育良感觉,汉东省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新的风暴,这场风暴说不定比之前还要猛烈。

他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不知道这场风暴最终会把汉东带向何方。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正满脸怒容地拍着桌子,嘴里不停地骂着:“反了!真是反了!祁同伟他也想提副省级?他凭什么提副省级?简直是痴心妄想!”

沙瑞金从一开始就看不上祁同伟,在他眼里祁同伟就是个心术不正的小人,能当上公安厅厅长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根本不配进入汉东的权力核心层。

不过沙瑞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开始仔细思考刘省长突然提出这个提案背后的原因。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田国富,敲着桌子问道:“你说说看,刘省长这一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想捧祁同伟上位,还是想搅浑汉东这潭水,把咱们的目光都吸引到汉大帮身上,好让另外一批人趁机来汉东摘桃子?”

沙瑞金的思考很深入,他觉得刘省长这么做,肯定另有目的,不太可能是真心想捧祁同伟。

他怀疑是有另外一群人盯上了汉东,想趁着两边斗争的时候,下来分一杯羹。

田国富听了沙瑞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这个问题太棘手了,他要是贸然做出判断,最后要是错了,沙瑞金肯定会把责任都怪在他头上;要是对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功劳,沙瑞金根本不会记得他。

这就是领导的送命题啊。

不过,田国富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他想了想说道:“沙书记,我觉得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祁同伟的任命提案给压下去。无论如何祁同伟都不能提副省级,否则对我们这边影响太大了,侯亮平同志的心态肯定会失衡,省委决策层也会对我们不利。”

现在汉东决策层,也就是省委常委里面,沙家帮这边有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个人。

而汉大帮就只有高育良这一个。

要是祁同伟提了副省级,进了核心决策层,再加上刘省长这个二把手,省委常委里面两边的人数和权力就基本持平了。

但沙瑞金是空降来的书记,对基层的实际掌控能力远远比不上高育良和刘省长。

要是长时间僵持下去,局势肯定会对沙瑞金不利。

更别说上面可能还有人盯上了沙瑞金这个位置,想等着两边斗得差不多了,下来坐收渔翁之利。所以祁同伟提副省级这件事,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沙瑞金听了田国富的话,点了点头,霸气地说道:“我当然不会让他祁同伟提副省级。我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干了这么多年,基本上是干一件事成一件事。我要是不想干的事,别人也干不了。有没有人敢和我作对?有,但很少,除非他不想干了。”

“祁同伟要提副省级这事儿,我说不成,那就是不成。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不把我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沙瑞金的话非常强势,他觉得整个汉东就必须是他的一言堂,他想要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田国富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说道:“可是……我担心让刘省长下场的神秘政治力量,恐怕还会继续施压。就像上一次抓捕祁同伟,就算是您,也不得不妥协。”

沙瑞金听了,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这儿是汉东省,我是汉东省省委书记,在这个地方,我最大。不管是谁的话,在汉东都不管用!”

夜幕渐渐降临,整个汉东省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然而许多人的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无法平静。

他们一夜未眠,都在思考着、等待着、期待着,不知道这场权力斗争最终会如何收场。

第八章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明天这场即将召开的省委常委会议,注定会是一场席卷整个汉东省的风暴,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保持中立的省二把手刘省长都亲自下场了,这意味着此前汉大帮与沙家帮之间的政治斗争,已经全面升级,演变成了一场真正波及整个汉东省的权力角逐。在这场斗争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这场省委常委会议,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走向,而下面的人,也都在密切关注着会议的结果。

终于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一个看似平常的早晨来临了。

省委办公室里,各位大佬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他们面色平静,各自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哪怕面对再重要的场合,也绝不会露出丝毫怯意。

“人都到齐了吗?”沙瑞金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众人,尤其是在刘省长的位置上多停留了几秒。

随后他又看向了田国富。

田国富开始仔细核对到场人数,确认无误后,向沙瑞金点了点头:“都到齐了,一共十一位省委常委。”

汉东省省委常委的班子构成并不复杂,有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刘省长,专职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的高育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此外还有常务副省长、省委秘书长、省委组织部部长、省委宣传部部长、省委统战部部长以及省军区政委。

然而从之前的斗争中不难看出,高育良之所以在与沙瑞金的较量中屡屡败下阵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省委常委会议上的人数差距太大。

沙瑞金有田国富和李达康的铁杆支持,省委秘书长也天然倾向于他这一派系。

而刘省长之前一直隐身,高育良唯一能争取到的也就只有组织部和宣传部的支持。

至于军方,虽然同在一个班子,但行事完全看心情,根本不会理会高育良或沙瑞金这些政治人物。

要是看沙瑞金不爽,军方的人一样可以毫不留情地怼他。

毕竟军方的人事任命权并不在沙瑞金手上,一个管不了人家“帽子”的上司,也就只是个名义上的上司罢了。

两边根本不在一个系统里,沙瑞金也没那么大的能耐把手伸到军方去。

但现在形势已经截然不同了。

刚一进来沙瑞金就注意到刘省长和高育良在那儿谈笑风生,有说有笑,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要是换做以前,刘省长是一句话也不会多说,对哪边都不会发表意见。

可现在却如此明确地表态,显然是在刘省长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全局。

沙瑞金一直以自己的政治布局为傲,可没想到现在竟然陷入了别人的布局当中。

“人都到齐了,那好,现在会议正式开始。”沙瑞金率先开口说道,“今天这个会议,主要商讨的就是关于祁同伟同志提拔副省级的任命问题。关于祁同伟提副省级的任命,之前已经有过一次讨论,是高育良副书记提的。不过这次情况有所不同,是刘省长提的。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畅所欲言吧。不过既然是刘省长提的,那就请刘省长先谈谈你推荐的理由吧。”

沙瑞金说完,目光严肃地看向刘省长,身上的威势让人不敢小觑。

另一边刘省长也不怯场。

他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只要下定了决心,还真不怕他沙瑞金。

“推荐祁同伟同志的理由很简单嘛。”刘省长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来看看,在祁同伟当这个公安厅厅长之前,我们汉东省的犯罪率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上头还因此点名‘表扬’过我们。可祁同伟一上台,咱们汉东省的治安一下子就好了不少,现在更是成果显著。当然,有些同志可能会说,祁同伟这个同志处理事情的手段比较激进,有时候会犯错。但我觉得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总体来说,我觉得祁同伟是个好同志,完全可以提拔到副省级。”

刘省长说完,在场不少常委都微微点了点头。

祁同伟确实有不少毛病,但他的本职工作其实干得还是不错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然而李达康却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地抨击道:“好什么好?祁同伟这个人,犯的错误可是一大堆!根本就没有半点好干部的样子!就在昨天,反贪总局还对祁同伟做了调查,就这样的人,也能提拔上副省级?我李达康是坚决反对!”

高育良看着激动的李达康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别这么激动嘛,老李。”

“我激动了吗?”李达康情绪依然很激动。

“你看,又急了。”高育良继续笑着说道,“祁同伟是昨天刚被反贪总局调查过,但这不是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吗?侯亮平是我学生,他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嫉恶如仇,正义凛然。要是祁同伟真的犯了什么事,怎么可能到现在都安然无恙呢?对吧?所以咱们看问题,要辨证地看,经得起查的同志,才是好同志嘛。那些黑恶势力就是喜欢往咱们好同志的身上泼脏水,要真是把好同志都解决了,他们就该欢天喜地了。”

对面李达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高育良这个老对头是在点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这时,田国富忽然开口道,“但祁同伟上一次提副省级的任命才被打回去多久?现在咱们就又把祁同伟提上来,会不会显得咱们这个省委的决定有点儿戏啊?不管是给下面的同志看了,还是上面的人看了,都有点不太合适吧?而且上一次提案到现在这次提案,祁同伟也没做出什么突出的成绩来。贸然提拔,我觉得不太合适。不如再让他沉淀沉淀。”

要是祁同伟在这里,只怕是要当场骂娘了。

他都快五十了,还让他沉淀?

再沉淀下去,直接就可以宣告他的政治生涯结束了!

而高育良也是心中一凛。

沙瑞金手下的两员大将已经发起了冲锋,他们也必须得给予有力的反击才行,场面绝不能被压住了!

第九章

往昔,高育良作为汉东的三把手,硬刚沙瑞金这个一把手,那难度可想而知,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可如今有了刘省长在背后撑腰,高育良顿时感觉腰杆硬了不少,行事也更有底气了。

他打算放开手脚,好好跟田国富、李达康这些人较量一番。

毕竟身为汉东的三把手,他说话也有了更多的分量。

常委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上一次关于祁同伟同志的提拔提案,是我提出来的。当时在场有些同志说我高育良任人唯亲,在汉东搞山头主义,拉帮结派,就因为这些,把祁同伟同志的任命给否决了。”

说到这儿,高育良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接着说道:“可现在呢,刘省长提出了同样的提案,又有同志说祁同伟同志还需要再沉淀沉淀,话里话外还是不支持的态度。我就想问问,这到底是谁在搞山头主义?是谁在故意排斥祁同伟这样一个好同志升到副省级?我想在场的同志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高育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咱们对待问题,得实事求是地看。祁同伟同志是有点小毛病,但人家已经改了呀。反贪总局的调查也证明了祁同伟同志没什么问题,那为什么就不能提拔到副省级呢?是不是某些真正存在的小团体,在打压异己,排斥不属于他们团体的干部?”

高育良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点沙瑞金主导的沙家帮。

你沙瑞金说我有汉大帮,那你这个沙家帮又算怎么回事?

我高育良就算任人唯亲,也就那么几个学生,可你沙瑞金一上来,就拉帮结派,变着法地打压异己。

田国富是你空降过来打头阵的,李达康就像你养的一条狗,背后还有钟家给你撑腰,你这是想把整个汉东都变成你的一言堂啊,一二三四把手的位置,你都想占全了。

到底是我高育良的山头主义严重,还是你沙瑞金的山头主义更甚?

“育良书记,你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严重了?”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突然开口说道,“咱们汉东的政治气氛还是挺民主的嘛,哪儿有那么多小团体存在啊。”

高育良笑眯眯地看了吴春林一眼,心里对这个组织部部长可是门儿清。

当初赵立春老书记在的时候,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部长可是严格按照赵立春的意思进行人事调动,谁要是不听话,那官帽子可就保不住了,简直就是赵立春手里的一杆枪。

可沙瑞金来了之后,一看沙瑞金势大,他立马就倒向了沙瑞金,成了沙瑞金手里的一把利刃,帮着沙瑞金掌管着汉东省的人事大权。

要说在场这些人里谁最不干净,那肯定就是这位组织部部长了。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能一直安然无恙呢?

就是因为他主管着汉东的人事工作,又迅速向沙瑞金投诚,沙瑞金也需要他来稳住汉东的局势,这才让他一直逍遥到现在。

要是换个时候,他一个管人事的,还是赵立春手底下管人事的,早就该被抓起来了。

“民主好啊,民主才能让大家各抒己见嘛。”高育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沙瑞金,问道,“不知道沙书记对祁同伟这个同志有什么看法?”

眼下在场的重要人物里,也就只有沙瑞金还没发表意见了。

高育良心里清楚,得把沙瑞金拖下场才行。

沙瑞金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心里盘算着。

军方对这种事儿向来不怎么发言,到时候投票肯定也是弃权,两边虽然在一个班子,但实际上就是两个系统。

至于其他人,就只有一个立场暂时还不明确的宣传部部长,这个宣传部部长也是个墙头草,而且因为主管宣传,职务的权力含量不高,在常委里面一直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说白了,要不是省委常委人数必须得有11个人,他都不配出现在这儿,就是个凑数的。

这么一算他们沙家帮在常委里面的人数可比汉大帮和刘省长加起来还多。

沙瑞金心里有了底,便开口说道:“我对祁同伟这个同志嘛,还是持保留意见。不是这个同志的能力不行,而是他有些行动实在是太出格了。副省级可是个很重要的位置,把这个位置交给祁同伟这个同志,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咱们汉东现在的政治生态环境还挺好的,没必要再增加一个副省级的干部嘛。”

沙瑞金对祁同伟的印象一直都很差,尤其是昨天知道祁同伟有一把狙击枪的时候,他更是大发雷霆。

他一个公安厅厅长要狙击枪干什么?难不成还想狙杀自己?

这简直就是胡闹!

所以沙瑞金是绝对不可能让祁同伟的任命通过的。

随着沙瑞金的表态,他手下的两员大将李达康和田国富也开始纷纷指责祁同伟的错处,把祁同伟说得一无是处,简直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就在这时刘省长站了出来,说道:“我发现我们有些同志,看人的眼光总是停留在过去,总是带着自己的刻板印象去看人。祁同伟同志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一无是处,那他是怎么坐上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的?又是怎么把汉东省的治安管理好的?他要是不行,那我们这些同志又能好到哪儿去?人嘛,总是有人说他好,有人说他坏,不能光听一个人的片面之词。我和育良书记对祁同伟同志的评价就还不错嘛。”

常委会议上,不支持祁同伟的一方和支持祁同伟的一方开始互相驳斥,谁也不肯让步,都坚持自己的观点。

“咳咳。”眼看众人僵持不下,沙瑞金咳嗽了两声,用一种强势的语气说道,“既然大家的看法各有不同,那咱们就准备开始投票吧。在场的同志都不要看别人怎么投票,要多想想自己该怎么投票。这个票可不是随便乱投的!”

沙瑞金这番话,表面上说着不要看别人,实际上却是在提醒所有人,不要投他沙瑞金不满意的票。他沙瑞金不想让祁同伟提副省级,那他祁同伟就别想被提拔!

第十章

沙瑞金的强势让高育良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其实一开始沙瑞金空降到汉东省当这个省委书记的时候,高育良心里压根就没想着和他为敌。

他寻思着大家各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得了。

沙瑞金要主持大局,他高育良尽量配合就是,但前提是沙瑞金别插手他政法体系的事儿。

可谁能想到,沙瑞金的野心大得超乎想象。

一上来就冻结了一百多名干部的任命,还变着法地针对高育良。

等高育良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沙瑞金的政治布局已经完成了,在省常委会议上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现在沙瑞金根本不想和高育良他们多费口舌辩论,直接就要投票。

这摆明了就是想用省常委的人数差距,来扫平高育良他们的反击。

从场面上看,的确是沙瑞金占着优势。

但高育良忽然想到了昨天刘省长和他的对话。

刘省长当时信心十足,要是背后没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他肯定不会轻易下场。

想到这高育良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跟着说道:“我也赞成沙书记的话,既然大家都各执己见,那就用民主的方式来投票。我先表个态,祁同伟这个同志我一直都觉得不错,我支持他上位副省级。”

沙瑞金无所谓地笑了笑,根本没把高育良放在眼里,说道:“高书记,别着急嘛,投票得慢慢来。先从反对票开始,不赞成祁同伟上位副省级的同志,举手。”

话音刚落沙瑞金麾下的两员大将李达康、田国富立刻就举起了手。

李达康更是把手举得笔直,还挑衅地看了高育良一眼,眼中满是得意。

他对高育良那可是满满的恨意。

当初他和高育良在吕州市的时候,因为政见产生了分歧,当时作为吕州市市长的他,被一纸公文调走了。

而高育良呢,没隔多久就升任了汉东省常委,现在更是坐在了汉东省三把手的位置上。

他李达康呢,还是一个小小的京州市市委书记,虽然在省常委里面,但也只是个配角。

他心里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当然不会想让高育良好过。

“还有同志要举手吗?”沙瑞金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就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之前选择了脱离赵立春,投靠新书记沙瑞金,这种关键时刻自然不能落下。

同时省委秘书长也举起了手。

他专门服务于省委,而省委里面自然是省委书记最大,说白了他其实就是为沙瑞金一个人服务的,同时也掌握着一定的权力。

他天然就是和沙瑞金一个队伍的。

这么一来沙瑞金这边就有了四票,而沙瑞金自己还没有举手。

现在还没举手的人里面,除开刘省长和高育良以及肯定会站队刘省长的副省长这三个人之外,就只剩下宣传部部长,以及军方的统战部部长、省军区司令了。

一般来说军方的人都会投弃权票,根本不会参与到地方上的斗争中来。

就算宣传部部长也投弃权票,五对三,也是沙瑞金一方完胜。

沙瑞金感觉自己已然胜券在握,心里想着要是刘省长早一点下场,在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政治布局前,二把手和三把手加起来可能还能同他抗衡。

但现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还有人想要投票吗?”沙瑞金又敲了敲桌子,说道,“我也表一下态,我是不支持祁同伟上位副省级干部的。大家不要有什么心理顾虑,大胆表态就是。咱们汉东还是一个讲原则的地方,不会因为你的看法,就记恨上你。谁要是敢因为某个同志的投票而产生不满,我沙瑞金,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番话自然不可能是说给高育良、刘省长他们听的,而是说给宣传部部长听的。

一共十一个人投票,只要拿下六票,就可以直接宣布他们沙家帮的胜利,赞同票根本就没必要投了。

他要争取到这最后有可能争取的一票,给高育良、刘省长他们来个下马威,强势拿下这次表决,也让下面的同志看看,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其他的常委都是他沙瑞金的人。

刘省长、高育良那都是大势已去了。

但宣传部部长却还是犹犹豫豫,思索再三,还是没有投出关键的一票。

他心里清楚,大佬斗法,他是谁也惹不起啊。

“好吧,既然没有同志再投票了,那我们算一下,投反对的一共是五票。”

沙瑞金不经意瞥了宣传部部长一眼,心里对这个宣传部部长十分不满。

他是个十分强势、霸道的人,不能允许省常委的班子里面还有不听自己话的人。

他打算收拾完刘省长和高育良之后,就把这个宣传部部长给换了,换一个听话的人上来。

省常委班子里面,只需要有他沙瑞金的狗,其他的都不需要。

而被沙瑞金这么一瞥,宣传部部长顿感不妙。

他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也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知道沙瑞金肯定生气了,自己后面肯定没有好下场。

但眼下投票时间已经过去了,就算再怎么后悔,也是于事无补。

“接下来,开始投赞同票吧。赞同祁同伟上位副省级的同志,举手。”

沙瑞金随意地说道,他不认为高育良他们还有翻盘的能力。

就连高育良自己心里也是没底,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投了赞同票。

而与此同时,刘省长和副省长也坚定地投了赞同票。

赞同祁同伟上位副省级的票数一下子来到了三票,但和沙家帮的五票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少了。

军方没法指望,宣传部部长一脸后悔的样子,更是不可能争取。

他们二把手和三把手联合起来,好像也不是沙瑞金的对手。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可能要败了。

但就在沙瑞金打算归票的时候,两个不可能举起来的手,却举了起来。

竟然是统战部部长以及省军区司令!

统战部部长说道:“祁同伟同志的功劳我们军方都看在眼里,我们赞同祁同伟同志上位副省级。”

沙瑞金猛然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一直没有出手过的军方,竟然出手了,而且他们还要保祁同伟?!这怎么可能!

第十一章

军方的出手,着实超出了沙瑞金的预料。

这还不算完,更是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统战部部长和省军区司令投出的两票,直接就和沙家帮的五票打成了平手。

省常委会议上,刹那间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能想明白,为什么军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

沙瑞金更是绞尽脑汁都想不通,在场众人当中,唯有刘省长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日那个姓赵、来自京城的公子哥,对方脸上那自信的神情,让他隐隐觉得,今日的事情,或许就是那人的布局。

可即便那姓赵的家族势力庞大,也不能直接干预军方在省常委会议上的决定吧?

否则这能量也太骇人听闻了!

而且那姓赵的家族,和钟家向来无冤无仇,怎么突然就掺和到汉东的事务里来了,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是什么在驱使着他们行动?

刘省长隐隐觉得,这背后真正布局的人,或许并非赵家。

再看上方,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难看至极。

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军方下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沙瑞金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敢威胁军方的人。

准确地说,威胁也没用,他压根就管不了军方的人。

如今五票对五票,成了定局。

沙瑞金只能将目光投向唯一还没有投票的宣传部部长。

本来这一票是最不关键的,可现在却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票。

只要宣传部部长不投赞同票,那么这次表决就只能以平手告终,暂时搁置,如此一来,还是他们沙家帮的胜利。

但如果宣传部部长投出赞同票……

沙瑞金用锐利得如同刀子般的眼神看向宣传部部长,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宣传部部长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心里叫苦不迭。

他这下算是彻底被这群大佬盯上了,而且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无论是投票支持哪一方,还是选择弃权,都将影响最后的大局。

投票支持高育良他们,会得罪沙瑞金;弃权的话,又会得罪高育良、刘省长以及站在军方背后那个神秘人物。

哪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谁想要收拾他,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宣传部部长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在先前投反对票的时候,他就没投票,已经得罪了沙瑞金。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沙瑞金清算。

现在就算是弃权,也不可能让沙瑞金记得他的好,反而会责怪他为什么当时没投反对票,直接结束这场表决。

到时候他一样没好下场!

可要是现在彻底倒向高育良、刘省长以及站在他们背后的神秘政治力量,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只要赢下这一局,高育良他们和沙瑞金之间就可以说是势均力敌,还有运作的空间。

“还有同志要投票吗?”沙瑞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场举手表决。

作为省委书记,他绝不能输。

在省常委会议的表决上落败,造成的政治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心中已经彻底衡量好利弊的宣传部部长缓缓举起了手,说道:“沙书记,我赞同祁同伟同志上位副省级。”

这无疑是给了沙瑞金最致命的一击!

沙瑞金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可怕,仿佛能喷出火来。

他本就是个强势霸道的人,根本容不得其他人违背他的意愿,可现在省常委会上,他竟然表决落败了!

“好!很好!”沙瑞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的同志都很大胆嘛!”

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他有心想要启用一票否决权,作为省委书记,在省常委会议中,他确实有这个权力。

但问题是这个权力不是无限的!他也要顾忌影响。

如果会议上表决失败,他沙瑞金动用一票否决的权力,将会给上面造成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现在高育良、刘省长、军方携手的情况下,事情一旦捅到上面去,赵立春联合刘省长背后的势力,还有军方背后的势力一起举报他,他省委书记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沙书记,这该大胆的时候,就该大胆嘛。”高育良笑眯眯地说道。

在军方举手的时候,说实话他也愣了许久,军方下场,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但军方下场的原因可以事后再去分析,眼下的局势明显沙瑞金已经落败,甚至想要狗急跳墙。

高育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说道:“现在表决结果出来了,六票赞同,五票反对。沙书记不是说咱们汉东是个民主的地方嘛,我看这个表决结果就很民主嘛,公平公正公开,值得下面的同志们多多学习。”

刘省长也是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说道:“沙书记,表决结果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么关于祁同伟同志的任命?”

沙瑞金思虑良久,心里权衡着利弊。

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用自己的一票否决权。毕竟这不是汉东内部的斗法,而是上面更高层在用汉东这个地方斗法!

一举一动,都要慎重再慎重。

“公示下去吧,祁同伟上位副省级干部。就这样吧,散会!”

沙瑞金气势汹汹地走了,这个会议室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随后属于沙家帮的几员大将,特别是李达康,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也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高育良他们。

“恭喜了,育良书记,你的得意门生这下可是迈出了一大步。”刘省长笑着说道。

高育良也是很配合地说道:“这都是多亏了刘省长慧眼识人,这人事任命是刘省长提上去的,到时候祁同伟肯定也会感激刘省长你的。至于我这个老师,不记恨我上次没帮到他就差不多咯。”

至于军方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什么话,跟着第二拨离开了会议室。

眼见会议室里没有了多少人,高育良等人也就紧跟着离开。

当走到楼下之时,正巧碰到沙瑞金等人也在上车。

双方剑拔弩张,眼神都极为不善。

但就在这时,一辆京A牌照的车,稳稳地停在了刘省长的车前,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他径直走到刘省长身边,和刘省长谈笑风生起来。

沙瑞金皱了皱眉,强行按住内心的怒火,走上前去,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刘省长,这是谁呀,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而那年轻人见到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汉东省的封疆大吏,竟然毫不怯场,反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笑着说道:“沙书记,久仰久仰。家父,赵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