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上午,尚未出伏的上海骄阳似火、闷热难耐,聒噪的夏蝉从四面八方叫的起劲。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的北广场,执行局干警和法警集合完毕,前往本区执行一起排除妨害纠纷的案件。

亲情破裂:

都是房子惹的“祸”

案件的起因要从上个世纪说起。

黄甲、黄乙、黄丙(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系亲兄弟,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共同经营蜜饯生意,所得颇丰。进入新世纪后,随着房地产行业蓬勃发展,三兄弟决定将经营蜜饯所得的营收用于购买房产,并且此后购得数套房产。

2006年,三兄弟决定结束蜜饯生意并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兄弟三人签署一份协议,确定登记在黄乙名下的涉案房屋归属黄甲所有,并约定产权登记期满五年之后黄乙协助黄甲完成产权过户。届期,房屋并未过户至黄甲名下。

此后的十多年里,上海房价翻了数番,涉案房屋也从八十万元的买入价上涨至九百万元。见黄乙无归还涉案房屋之意,2021年黄甲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属其所有继而要求黄乙归还房屋。

案件审理期间,黄乙和黄甲相继离世。黄甲的妻子陈某成为涉案房屋的继受人,要求黄乙的妻子李某和其儿子黄丁搬离,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矛盾尖锐:

被执行人闭门不见

执行立案后,执行法官向被执行人发送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并张贴强迁公告责令被执行人限期搬离。

“除了这个房子,我俩实在没有地方居住,我儿子失业在家,每月仅靠我1500元养老金支撑着房租和生活支出。我患有抑郁症,你们不能受刺激我!”李某说道。

办理该案的法官助理许海峰查阅着卷宗,发现该案件经历两次诉讼、并且两次上诉,当事人之间对抗情绪强烈、水火不容。许海峰心想,执行不难,但若不能让当事人打开心结,即使完成强制搬迁,可能引发更深的矛盾。

为避免进一步扩大矛盾,减少强制搬迁对抗以及给当事人造成的额外经济负担,此后的数个月,他多次联系申请人和被执行人,数次奔赴居委、物业了解被执行人生活情况、精神状态,寻求案件的突破。

“许法官,这个房子要给我孩子结婚用,希望法官尽快处理。”陈某打来了电话,询问着执行情况。

“我是不可能搬走的!”被执行人态度强硬。此后,被执行人索性闭门不见,案件执行一度陷入僵局。

曙光乍现:

诉讼前夕的“买卖”

“许法官,李某不是没有钱,她前段时间刚把自己的房子卖掉了,她就是故意不搬走。”正在案件一筹莫展之际,许海峰接到了申请执行人的电话。

根据申请人提供的相关线索,许海峰前往相关部门调查取证。证据显示,被执行人在诉讼前一个月将自己名下的一套房屋进行出售,售房款九百万元分批次转给案外人且未向法院说明理由。“被执行人极大可能存在履行能力!”许海峰找到了突破口。

与此同时,申请人表示愿意帮助被执行人寻找住所供其过渡。

破局收网:

毕其功于一“役”

经过局务会研判,强制搬迁的时机已经成熟。为了保证强制搬迁的安全妥善进行,行动前研究制定详细周密的行动计划,在相关单位配合下,协调了安保、医护等力量,确保执行现场安全有序。

时针指向9点。在执行局副局长张青的带领下,执行干警和法警一行上门开展强制腾退。基层组织人员敲开房门后,执行法官对被执行人说明来意并告知法律后果,法警和负责协助的人员控制现场。而被执行人李某依然妄图负隅顽抗,竟然趴在地上大喊大叫,拒不配合,强迁工作一度陷入停滞。

此时,许海峰注意到另一被执行人黄丁抵触情绪较小,决定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我了解到你原来工作挺好的,为了这件事你辞掉了工作,两年来几乎每天呆在家里,担心法官随时上门强制执行。”许海峰尝试为黄丁打开心结“房间里陈设简单,不就是担心哪一天会被法院腾退。你真的希望过着这样不安定的生活吗?”

“这两年我过的很不安心,尤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我还被限制高消费,感觉生活非常不方便。”黄丁垂下了头。

“你母亲已经退休,但你才30岁,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认真工作、好好生活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而不是把自己限定在这间房子里。你为了这件事失去了多少,真的值得吗?”许海峰继续开导。

“法官,您别说了,今天法院来强制执行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我已经认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但是希望申请人免除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我愿意做我妈妈工作,配合法院执行!”

至此事情有了转机。

申请人最终答应免去被执行人一半占有使用费,被执行人主动配合搬离,并且承诺以后不再纠缠此事。

历时三个多小时,执行干警顺利腾退房屋。此刻,窗外的夏蝉似乎也不再聒噪,历时十数年的房屋之争尘埃落定。

本期作者

许海峰

执行局法官助理

供稿 |执行局

文字 | 许海峰

责任编辑 | 阮韦涵

编辑 | 金文斌 谢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