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冷气开得很足，林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米色开衫。她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对方还没有出现。她轻轻搅动着面前的拿铁，奶泡早已消散，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请问是林小姐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林悦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桌前。他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机械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程先生？"林悦站起身，伸出手，"我是林悦。"

程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伸手轻握了一下，随即坐下。"抱歉迟到了，路上堵车。"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

服务员过来点单时，林悦注意到程远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位年轻女服务员的脸上。女孩看上去不超过二十五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一杯美式，不加糖。"程远说完，目光才回到林悦身上，却微微皱起了眉。

林悦感到一阵不适，但她保持着微笑。"听说程先生在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工作一定很忙吧？"

"还行。"程远松了松领带，"林小姐资料上写32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啊。"

林悦的手指僵了一下。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选了一条能衬托气质的藏青色连衣裙。三十二岁在职场正是黄金年龄，她从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程先生很在意年龄吗？"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程远的美式咖啡上来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当然先看外貌和年龄了。"他直言不讳，"看来你不光年龄大外貌还不佳，谁还愿意去看你内在啊？"

林悦感到血液一下子冲上了脸颊。她深吸一口气，放下咖啡杯。"那程先生认为什么样的外在条件才符合您的标准？"

"至少看起来年轻点，皮肤好点，身材匀称。"程远上下打量着她，"你这个年纪，生育都是问题了。"

林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餐巾纸。她想起闺蜜劝她的话："你都三十二了，别太挑剔，差不多就行了。"但她没想到，所谓的"差不多"是要忍受这样的羞辱。

"我明白了。"林悦平静地说，"那程先生对彩礼有什么看法？"

"彩礼？"程远嗤笑一声，"现在还有这种封建残余？"

"我父母希望有58万的彩礼。"林悦直视着他的眼睛。

程远的脸色瞬间变了。"58万？"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关键就你这三观，还要58万彩礼，你优质在哪儿啊？"

邻桌的客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们。林悦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在她身上，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程先生，"她一字一句地说，"婚姻不是买卖，也不是您挑选商品的交易会。我提出彩礼是尊重父母的意愿，但更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否相互理解、尊重。"

程远冷笑："理解？尊重？你们女人就知道用这些虚的来掩饰自己的不足。现实点吧，像你这样的条件，还要求这么高，难怪单身到现在。"

林悦站起身，拿起包。"感谢您的时间，程先生。我想我们不必再谈了。"

"等等，"程远叫住她，"如果你能把要求降到20万，也许我们可以再谈谈。"

林悦回头，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脸上，清晰地照出他眼角的细纹和开始后退的发际线。她突然觉得可笑。

"不必了，程先生。我想您更需要的是一个符合您'优质标准'的年轻漂亮姑娘，而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女人。"她微微一笑，"祝您早日找到愿意'降价'的新娘。"

走出咖啡厅，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林悦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见面怎么样？对方条件不错吧？"

林悦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想起程远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她慢慢打字回复："不合适。妈，我想等一个真正懂得尊重的人。"

发完消息，她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但她没有躲避。三十二岁又怎样？她宁愿单身，也不愿把自己标价出售给一个不懂得欣赏她内在价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