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本以为是阖家团圆的温馨时刻。
谁知婆婆突然把我和三个妯娌拉进一个微信群,然后开始在群里“分发”春节期间的家务任务。
从除夕夜饭到初七的拜年,事无巨巨细,安排得滴水不漏。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退群”。
“谁爱去谁去。”我对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手机屏幕上,“您已退出群聊”的灰色小字,像一块墓碑,宣告着某种和平的彻底死亡。
我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周明的电话就追魂夺命般地打了进来。
屏幕剧烈震动,嗡嗡作响,像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
我任由它响了十几秒,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
“林沫!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带着一股急火攻心的灼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你为什么要退群?我妈她……她脸都绿了!全家人都在看她笑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枯黄的树枝在寒风里瑟缩。
天色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哦。”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脸绿了,关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周明似乎被我这句冷硬的话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惯常的、试图息事宁人的疲惫。
“沫沫,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大过年的,妈也是一番好意,想让家里井井有条……你这么当众给她没脸,她怎么下得来台?”
一番好意?
我差点笑出声。
那张Excel表格做得比公司项目计划书还精细,我和三个妯娌的名字被清晰地列为“执行人”,而他周明,他爸,还有他那个宝贝弟弟周凯,连个名字都懒得出现。
这叫一番好意?
这叫精准锁定免费劳动力。
“周明,我问你,那个群里有你弟弟周凯吗?”
“……没有。”他回答得有些犹豫,“凯子他一个大男人,哪会干这些……”
“让他妈把他拉进群,我就加回去。”
我打断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他急了。
“我胡搅蛮缠?”我反问,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冷笑,“在你家,儿媳妇是家务机器人,儿子就是摆设吗?周凯二十五了,不是五岁,他连碗都不会洗?”
周明彻底语塞。
他那套“尊老爱幼”、“家和万事兴”的陈词滥调,在我的逻辑追问下,不堪一击。
电话被他匆匆挂断,大概是去安抚他那位下不来台的妈了。
我刚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一个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进来。
我接起,听筒里传来婆婆王芬那熟悉的、带着居高临下压迫感的声音。
她没有质问,而是直接下达命令。
“林沫,别耍小孩子脾气,赶紧给我加回来!听见没有!”
那语气,就像在训斥一个犯了错还不知悔改的家仆。
我没说话。
我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熟练地找到她的号码,点击,拖入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紧接着,“周家儿媳妇内部群”这个我们四个妯娌私下建的小群里,炸开了锅。
大嫂,王芬最忠实的拥护者,第一个跳出来。
“有些人啊,就是读了几年书,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连长辈都不尊重。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个字都像子弹,朝我射来。
二嫂一如既往地装死,头像灰着,一言不发。
只有三嫂李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给我发来一条私聊。
只有一个表情:一个竖起大拇指的“佩服”。
我看着那个表情,心里那块被搅得浑浊的泥潭,似乎沉淀下去了些许。
晚上九点,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明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一脸的疲惫和不悦,客厅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沫,我们谈谈。”
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前倾,摆出了一副审判的姿态。
“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哦?哪里过分?”我抬眼看他,眼神平静。
“你不该让我妈下不来台!她是我妈!你做晚辈的,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不就是做点家务,至于闹成这样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压抑了一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没有和他争吵。
歇斯底里是弱者的武器,而我,不是弱者。
我解锁手机,打开备忘录,推到他面前。
屏幕的光,映着他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的脸。
那是我提前做的功课,一个简单的表格。
“结婚三年来,我们一共回你家过年三次,小长假八次。这是每一次,我承担的家务清单。”
我指着屏幕,声音冷静得像个AI。
“做饭,总计68次。洗碗,总计125次。打扫,总计32次。”
“这是你的数据:做饭0次,洗碗3次——那三次还是因为我发烧,你不得不洗。打扫0次。”
“这是你爸的数据:全程看报纸,喝茶。”
“这是你弟周凯的数据:全程玩手机,打游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周明,你看看这些数据。你告诉我,这是一个家,还是一个给我开的免费食堂和保洁公司?”
他盯着那个备忘录,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被量化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引以为傲的“孝顺”和“体面”上。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挫败。
“我……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我收回手机,站起身,从衣柜里拖出我的行李箱。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周明,我嫁的是你,不是卖给你家当保姆。”
“今年这个年,我要么和你两个人,在咱们自己的小家过。要么,我就回我妈家。”
“你自己选。”
我打开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放我的衣服,动作不紧不慢。
每一件衣服落进去,都像是在倒计时。
周明慌了。
他冲过来,按住我的手。
“沫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挣开他,“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
他看着我决绝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半满的行李箱,终于泄了气。
“好……好……”他连声说,“我明天就回去,我再跟我妈好好沟通,行了吧?”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他以为这是结束,可他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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