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午后，骄阳似火。
李建国站在小区门口，望着快递员搬下的第十八个包裹，额头上的汗珠不知是被晒出来的，还是被这些神秘包裹逼出来的。
整整一个暑假，每隔两三天就有一个包裹送到他手上，全是匿名寄件，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他的收件地址。
包裹里装的东西更是令人费解——全是他亲手批改过的试卷，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每一份试卷上都有他熟悉的红色批注，那些"很好"、"继续努力"、"有进步"的字迹，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伸出的手，轻抚着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可这些试卷，明明应该在学生手中，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回到他面前？
李建国抱着最后一个包裹，走向楼梯。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就像他这一年来承受的一切。
01
一年前的春天，李建国还是市三中最受学生欢迎的语文老师。
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文，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争吵声。
"李老师，您快出来看看！"班长张雨萱急匆匆地跑进来，小脸涨得通红。
李建国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只见走廊里围着一群学生，中间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和几个家长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王淑芬，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尖声说道，"你家那点情况，谁不知道？还想让孩子上重点高中，简直是痴人说梦！"
被叫做王淑芬的女人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我家浩宇成绩好，凭什么不能上重点高中？"
"成绩好有什么用？没钱补课，没钱买资料，到时候高考还不是考不上？"另一个家长冷笑着说。
李建国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各位家长，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办公室谈，不要在走廊里影响其他班级上课。"
看到李建国出现，争吵声稍微小了一些。王淑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怯生生地说："李老师，我想问问浩宇最近的学习情况。"
"浩宇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在班里排前五。"李建国如实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王淑芬松了一口气，"老师，我想给浩宇报个补习班，您看哪个比较好？"
这时，那个时髦女人又开口了："王淑芬，你就别装了！你一个月收入才多少？还想给孩子报补习班？我们报的那个补习班，一个月就要三千块！"
王淑芬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里面散落出几个馒头和一小袋咸菜。
"妈——"从人群中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李建国转头看去，正是他的学生王浩宇。
男孩的脸色比他母亲还要苍白，眼中满含着屈辱和无助。他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馒头，小声说："妈，我们回家吧。"
李建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酸楚。王浩宇是他班上最用功的学生之一，每次作业都完成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思路清晰。但李建国也注意到，这个孩子的衣服总是洗得很干净，却明显已经穿了很久，书包也是补了又补。
"王浩宇妈妈，您稍等一下。"李建国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母子俩。
王淑芬停下脚步，眼中带着忐忑："李老师，是不是浩宇在学校犯什么错了？"
"没有，浩宇是个好孩子。"李建国温和地说，"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其他家长见状，也渐渐散去。李建国带着王淑芬母子走进了办公室。
"请坐。"李建国给王淑芬倒了一杯水，"浩宇的成绩确实很好，特别是语文，他的作文经常被我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
听到这话，王浩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而王淑芬则是既高兴又担忧："可是李老师，我们家条件不好，浩宇他爸爸去年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一个人打两份工，实在是……"
说着说着，这个坚强的女人眼眶红了。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妈妈，您不用担心补习班的事情。我可以给浩宇免费补课，就当是对优秀学生的特殊辅导。"
王淑芬愣住了，王浩宇也睁大了眼睛。
"李老师，这怎么好意思……"王淑芬连忙摆手。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建国笑着说，"不过我有个条件，浩宇必须更加努力学习，不能辜负这个机会。"
王浩宇用力点头，眼中含着泪水："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就这样，李建国开始了他的"特殊辅导"。每周三次，放学后他会单独给王浩宇补课，不仅是语文，还包括数学和英语。他还会给王浩宇提供一些学习资料和练习册。
渐渐地，王浩宇的成绩有了明显提升，从班级前五名跃升到了前三名。看着孩子的进步，王淑芬心中满怀感激，每次来接孩子的时候，总是带一些自己做的小菜给李建国。
"李老师，我知道您不缺这点东西，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王淑芬每次都这样说。
李建国也总是笑着收下，他知道，对于这样的家庭来说，这已经是最珍贵的礼物了。
然而，好景不长。
02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王浩宇取得了全班第二名的好成绩。消息传开后，有些家长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王浩宇突然进步这么快？"
"听说李老师在给他单独补课。"
"那为什么不给我们家孩子补课？"
"人家家里困难，李老师这是在做好事。"
"做好事？我看不见得吧。"
这些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几个家长找到了李建国。
为首的是班上学生陈雨桐的母亲陈丽娟，她穿着一身名牌，脸上带着不满的表情。
"李老师，我们想问问，您给王浩宇补课的事情。"陈丽娟开门见山地说。
李建国放下手中的教案，平静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陈丽娟提高了声音，"您作为老师，应该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凭什么单独给王浩宇补课？这对其他孩子公平吗？"
"我给王浩宇补课是因为他家庭困难，而且他学习很努力。"李建国解释道。
"家庭困难就可以享受特殊待遇？"另一个家长刘桂英接话道，"那我们这些交了学费的家长算什么？"
"各位家长，您们误会了。"李建国耐心地说，"我给王浩宇补课完全是义务的，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义务？"陈丽娟冷笑一声，"李老师，您别把我们当傻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您这样做肯定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李建国有些生气了。
"谁知道呢？"陈丽娟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是为了在学校里树立好形象，也许是为了评职称加分，也许……"
"够了！"李建国站起身来，"我做这件事纯粹是出于对学生的关爱，没有任何私心。"
"关爱？"刘桂英也站了起来，"那您为什么不关爱我们家孩子？我们家孩子成绩也不差，为什么不给她补课？"
"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给您的孩子补课。"李建国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陈丽娟立刻说道，"从下周开始，您也给我们家雨桐补课。"
"还有我们家的！"其他几个家长也纷纷要求。
李建国皱了皱眉："各位家长，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不可能给所有学生都补课。"
"既然如此，那就谁都不要补！"陈丽娟斩钉截铁地说，"要么一视同仁，要么就别搞特殊化。"
"这……"李建国一时语塞。
"李老师，您好好考虑一下吧。"陈丽娟收拾起包，"如果您坚持给王浩宇一个人补课，我们会向学校举报的。"
说完，几个家长就离开了办公室。
李建国坐在椅子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他只是想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学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下课后，王浩宇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
"老师，今天我们学什么？"男孩的眼中依然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李建国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到了那些家长的话，想到了可能面临的举报，但看到王浩宇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
"我们继续学习阅读理解。"李建国最终还是说道。
然而，这种平静只维持了一周。
第二个周一，李建国刚走进办公室，就被通知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张伟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对李建国还算器重。但今天，他的脸色很严肃。
"建国，坐下吧。"张伟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建国坐下后，张伟强拿出一份举报信："有家长举报你违规补课，收受家长好处。"
"校长，我可以解释……"
"先别急着解释。"张伟强摆摆手，"你告诉我，你确实在给王浩宇补课吗？"
"是的，但我没有收费。"
"那王浩宇的妈妈经常给你送菜，这个总是事实吧？"
李建国愣了一下："那只是她的一点心意……"
"在举报人看来，这就是收受好处。"张伟强叹了口气，"建国，你的初衷是好的，但做法确实有些不妥。"
"我只是想帮助一个困难的学生。"李建国辩解道。
"我知道，但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张伟强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停止给王浩宇补课。另外，写一份检讨书，在全校教师大会上做检讨。"
李建国感到一阵眩晕，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校长，能不能不开除我？王浩宇马上就要中考了，他真的很需要帮助。"
"开除？"张伟强摇摇头，"谁说要开除你了？只是让你做个检讨，以后注意就行了。"
李建国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失落感却更加强烈。
03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
走在校园里，李建国能感受到同事们异样的目光。有人同情，有人不解，也有人幸灾乐祸。
"听说李建国被举报了？"
"是啊，说是违规补课。"
"我就说嘛，现在这年头，谁还会真的做好事？"
"人家李老师确实没收钱啊。"
"没收钱？那学生家长送的菜算什么？"
这些议论声像刀子一样刺痛着李建国的心。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真的错了。
更让他难过的是学生们的反应。
王浩宇找到他，眼中含着泪水："老师，都是因为我，您才会被举报的。"
"不是你的错，浩宇。"李建国拍拍男孩的肩膀，"是老师考虑不周。"
"那我们还能继续补课吗？"王浩宇充满希望地问。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浩宇，老师不能再给你补课了。但你要相信自己，凭你的努力，一定能考上好高中。"
王浩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而陈雨桐的反应更让李建国意外。这个平时很活泼的女孩，竟然在课堂上公然反驳他。
"老师，您说这篇文章表达了作者对穷人的同情，但我觉得这只是虚伪的表现。"陈雨桐站起来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李建国问。
"因为真正的同情应该是默默无闻的，而不是为了博取好名声。"陈雨桐的话明显是在影射李建国。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学生都能听出陈雨桐话中的含义。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雨桐，请坐下。我们继续讨论这篇文章。"
但这样的小摩擦越来越多。有些学生开始质疑李建国的权威，有些学生则更加同情王浩宇。整个班级的氛围变得微妙而紧张。
最难熬的是教师大会上的检讨。
那天下午，全校六十多名教师聚集在会议室里。李建国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一双双眼睛，有些是同情的，有些是好奇的，还有些是冷漠的。
"各位同事，我今天要为我的不当行为做检讨。"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违反了学校的规定，给学生进行有偿补课……"
"不是有偿！"突然有人在台下喊道。
李建国抬头看去，是年轻的数学老师徐晓燕。她平时话不多，但今天却为他发声。
"晓燕，不要打断。"教务主任制止了她。
李建国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收取现金，但接受了家长的物品，这也是不对的。我向学校道歉，向各位同事道歉，今后一定严格遵守学校的各项规定。"
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散会后，徐晓燕走到李建国身边："李老师，您做得没错。如果帮助困难学生也是错的，那我们当老师还有什么意义？"
"谢谢你，晓燕。"李建国苦笑着说，"但规矩就是规矩，我确实违反了。"
"那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徐晓燕愤愤地说，"我真不明白，那些家长为什么要举报您。"
李建国没有回答，他也不明白。
回到家里，妻子王雨薇正在厨房里做饭。她是小学老师，对丈夫的遭遇很理解。
"建国，你别太难过了。"王雨薇安慰道，"你做的是对的，只是方式可能有些问题。"
"可是浩宇怎么办？"李建国坐在沙发上，"他马上就要中考了，没有人辅导，他的成绩可能会下降。"
"那你就在课堂上多关注他一些，这总不违规吧？"王雨薇提议。
李建国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
然而，现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04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李建国确实在课堂上对王浩宇给予了更多关注。他会多叫王浩宇回答问题，会在课后主动找他谈话，会推荐一些学习资料给他。
但这些努力似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首先是陈丽娟的再次抗议。
"李老师，您在课堂上明显偏向王浩宇，这对其他学生不公平。"她在一次家长会上公开提出。
"我只是在正常教学。"李建国解释道。
"正常教学？"陈丽娟冷笑，"您一节课叫王浩宇回答了五次问题，叫我们家雨桐才回答了一次。"
"我会注意的。"李建国只能这样回应。
其次是其他老师的态度变化。
原本，李建国在学校里人缘很好，同事们都很尊重他。但现在，有些老师开始对他保持距离。
"李建国现在可是学校的名人啊。"有老师在背后议论，"被家长举报，还要在全校做检讨，真是丢人。"
"我觉得他挺冤的，只是想帮助学生而已。"
"帮助学生？那为什么不帮助所有学生？就帮助一个，这不是搞特殊化吗？"
"话不能这么说……"
"算了，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少参与为好。"
最让李建国难过的是学生们的反应。
班上的学生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王浩宇，认为李建国做得对；另一派则认为李建国偏心，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这种分化在一次课堂讨论中达到了高潮。
那天，李建国正在讲解一篇关于社会公平的文章。他问学生们："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王浩宇举手回答："我认为真正的公平是根据每个人的需要给予帮助，而不是平均分配。"
"说得好。"李建国点头赞许。
这时，陈雨桐也举手了："老师，我不同意浩宇的观点。真正的公平应该是一视同仁，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特殊情况就给予特殊待遇。"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雨桐，你能具体说说吗？"李建国问。
"比如说，如果一个老师只帮助某一个学生，而忽略其他学生，这就不公平。"陈雨桐的话明显是在影射李建国。
王浩宇立刻站起来："雨桐，你这是在针对我！"
"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在讨论问题。"陈雨桐不甘示弱。
"够了！"李建国拍了拍讲台，"我们是在讨论课文，不要扯到其他事情上。"
但这种分化已经无法阻止。学生们开始选边站队，原本和谐的班级氛围被彻底破坏。
更糟糕的是，王浩宇的成绩开始下降。
没有了额外的辅导，他在几次模拟考试中的排名从第二名降到了第五名，再降到了第八名。
"老师，我是不是很笨？"王浩宇在一次考试后找到李建国，眼中满含着沮丧。
"不是的，浩宇。"李建国安慰道，"你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
"可是中考就要到了，我担心考不上重点高中。"王浩宇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建国看着这个曾经充满自信的男孩，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如果当初他没有答应给王浩宇补课，或者处理得更加谨慎一些，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浩宇，你要相信自己。"李建国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你要更加努力，老师会在课堂上尽可能地帮助你。"
但李建国知道，仅靠课堂上的帮助是远远不够的。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月，王浩宇的母亲王淑芬再次找到了李建国。
"李老师，浩宇最近情绪很不好，成绩也在下降。"王淑芬的眼中满含着担忧，"我知道您现在不方便给他补课，但能不能请您抽空和他谈谈？"
李建国看着这个憔悴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这几个月来，王浩宇父亲的病情没有好转，家庭的经济压力更大了。而现在，连孩子的学习也出了问题。
"王妈妈，我会找机会和浩宇谈谈的。"李建国承诺道。
"谢谢您，李老师。"王淑芬眼中闪着泪光，"不管怎么样，我们全家都会记住您的恩情。"
李建国摇摇头："别这样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他心中清楚，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
05
中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李建国站在考场外，看着学生们一个个走进考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王浩宇经过他身边时，李建国轻声说道："浩宇，加油。"
男孩点点头，眼中有坚定，也有不安。
三天的考试很快结束了。等待成绩的日子是最煎熬的。
李建国每天都在想，王浩宇会考得怎么样？他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吗？
成绩出来的那天，李建国第一时间查看了班上学生的成绩。
陈雨桐考了全市第十五名，顺利考上了重点高中。
而王浩宇的成绩让李建国心中一沉：全市第三百二十名，刚好过了普通高中的录取线，但距离重点高中还差了很多。
这个结果对于曾经排名班级前三的王浩宇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当天下午，王淑芬带着王浩宇来到了学校。
"李老师，浩宇的成绩……"王淑芬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了。"李建国看着沮丧的王浩宇，"浩宇，虽然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但你还是可以上普通高中的。"
"可是我的梦想是考上重点大学。"王浩宇的眼中满含着泪水，"如果上不了重点高中，我还能实现这个梦想吗？"
李建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知道，在这个小城市里，重点高中和普通高中的差距是巨大的。重点高中有更好的师资，更好的学习环境，更高的升学率。而普通高中，能考上本科的学生都不多。
"浩宇，只要你努力，在哪里都能成功。"李建国只能这样安慰。
但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王浩宇最终选择了复读。
这个决定让李建国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这个孩子没有放弃梦想；担忧的是，复读需要更多的费用，而王浩宇的家庭能承担得起吗？
"李老师，我想再试一次。"王浩宇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好，老师支持你。"李建国说道，"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复读的压力会很大。"
"我不怕。"王浩宇坚定地说。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
复读班的学费是每年八千元，这对于王浩宇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王淑芬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学费。
"浩宇，这是我们家最后的机会了。"王淑芬对儿子说道，"如果明年还考不上，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王浩宇用力点头，他知道这份沉甸甸的期望。
李建国也在默默地关注着王浩宇的情况。虽然他不能再给王浩宇补课，但他会时不时地了解一下王浩宇的学习情况，有时候也会给一些建议。
但这种关注必须是隐秘的，因为那些举报他的家长仍然在盯着他。
一年后，王浩宇再次参加了中考。
这一次，他考了全市第八十名，成功考上了重点高中。
消息传来时，李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他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浩宇终于成功了。"他自言自语道。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成功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06
王浩宇考上重点高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
有人为他高兴，也有人感到意外。
"没想到王浩宇复读一年真的考上了。"
"是啊，这孩子还是有毅力的。"
"可惜了，如果当初李建国没有被举报，也许王浩宇第一年就能考上了。"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李建国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他为王浩宇的成功感到高兴，但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遗憾。
几天后，王浩宇和他的母亲来到学校，专门向李建国道谢。
"李老师，谢谢您当初对浩宇的帮助。"王淑芬的眼中满含着感激，"虽然后来出了一些问题，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王妈妈，您太客气了。"李建国说道，"浩宇能考上重点高中，靠的是他自己的努力。"
"不，如果没有您当初的帮助，浩宇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王浩宇认真地说道，"老师，我会在高中继续努力的，一定要考上好大学。"
"好，老师相信你。"李建国欣慰地点头。
送走了王浩宇母子，李建国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但他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他会收到那些神秘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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