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从‘知道怎么做’开始的,我是从‘想知道能不能做’开始的。”

图1

马克·纽森(Marc Newson)被美国《时代周刊》誉“为世界制造曲线的人”。1963年出生于悉尼,幼年随母亲在欧洲和亚洲游历,颇具传奇色彩的成长经历塑造了他后来独特设计视野。他的设计横跨了三个时代:80年代后现代主义狂欢、90年代极简主义回潮、2000年后的数字化浪潮。作品横跨多个行业领域,客户包括来自多种行业的一些著名品牌,涵盖从家具、奢侈品、技术到海洋、汽车和航空设计,其设计都以高度未来感、流动性造型、材质探索和奢华气质著称,如图1所示。

1982年马克·纽森进入悉尼艺术学院学习珠宝设计与雕塑,塑造了其“在做中学(Learning by Doing Things)”的设计哲学。他深信在与材料直接交互、与工具摩擦、通过错误迭代与反复试验中,手与脑并进,材料和身体共同完成设计,即在未知中动手,在动手中摸索,在摸索中形成直觉判断与创造性表达。这种动手实践优于纸上理论的设计路径深刻影响了整个设计界对实践主义、工艺实验与非学院派创造性的再理解。他的毕业作品Lockheed Lounge(1986),如图2所示,就是靠自己用泡沫建模,然后铝片手工敲打和铆钉逐一固定,在反复失败中试出了完整结构。从“流动金属的身体承托感”的想象到最后用铝皮和泡沫打造的雕塑性躺椅,没有现成模具,每把椅子都是手工单件制作,每次制作都是新学习。这件作品打破了“家具必须实用或整齐”的传统观念,开创“雕塑性家居”的未来主义路线。该作品拍出210万美元,成为当代设计标志性作品。

马克随后在东京,巴黎工作,通过Embryo椅子(1988),Event Horizon桌子(1992),

图2

图3 Embryo椅子(1988),Event Horizon桌子(1992),Orgone椅(1993),Ikepod 手表(1994

Orgone椅(1993),Ikepod 手表(1994)等一些列产品,如图3所示,马克·纽森形成了“柔和极简主义”(Soft Minimalism)为设计风格。他主张温暖与自然的元素引入设计中,重塑了铝材等工业材质的成型方法,引入了“负空间”的语言,减淡高科技工业所带来的冰冷感、坚硬感。“科技不应占据注意力,而应消失在体验背后”。这种温和、精确、无声却鲜明的人、人造物和居住空间关系使他不单纯是一个“工业设计师”,更像是一位穿梭于艺术、科技与未来生活之间的“编织者”。尤其是Ikepod 手表的一体式圆形外壳设计,将雕塑思维迁移到高度系统化的工业产品中。同时引入钛合金、陶瓷、橡胶等实验材质,将设计创意从造型和色彩拓展到了技术层面。设计追求整体性和一致性,注重细节创新而非外形炫酷奠定后 Apple 时代产品体验哲学根基。

4福特概念车021C1999

“对我来说,设计是可以改进已经存在的事物,简化,美化,并在技术上进行改善。”马克的用做减法的方式把功能解构,重新建构了未来想象。如图4所示,福特概念车021C(1999),以游戏化功能、圆角曲线与情绪化设计颠覆传统汽车工业逻辑。首先他用"儿童简笔画"造型对抗流线型崇拜,其次以孟菲斯风格色彩打破黑白灰霸权,最激进的是把汽车功能游戏化:拉出即变临时桌面的抽屉式后备箱,取消B柱双向对开车门,参考家居推拉门设计,增强空间开放性;旋转座椅与可升降仪表盘,适应不同身高用户,挑战固定人机工程,此外还有感性光环、柔性界面、隐藏控制等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亮相于汽车设计同质化严重的1999年东京车展,惊艳全场被评为最佳概念车。

马克·纽森能不受行业约束地去创造和解决问题,让人着迷。在他的设计世界里,总能用不同的材料来进行实验,用相同的思维过程来改善事物,重塑日常的高端感知,创造“新奢侈”语言。假如将其未来科技审美注入兰博基尼品牌中,这将会重新赋予兰博基尼一种“冷静中的能量感”,“有机中的爆发力”。

有机楔形造型语言

这台兰博基尼是为追求静谧、奢华与艺术感知的未来高端用户打造,马克·纽森将会把兰博基追求极致,永不妥协的“蛮牛精神”进化为智慧的、可移动的雕塑。延续传统,这将是一台两座电动 GT 跑车(Grand Touring),采用三电机智能四驱,继lanzado概念车后,一台为“后速度时代”打造的概念车,象征智能、流动、非暴力性能。

源自Countach的锋利棱角,Aventador的大角度车身楔切,Sian空气动力学激进开口(详情请见第七篇)被马克转译为沉静、不暴躁,具有“内收式动能”的体量,保留经典15°前倾的侧面轮廓,锋利折角转化为由顶线下压与后轮鼓起形成的张力弧线。其中曲面连续、两个曲面或曲线在连接处的曲率变化是平滑的,没有突变。曲面的表面张力如拉伸玻璃般极致强烈。如图5所示,这就是新的“有机楔形”设计语言,即形面从头部向尾部以弧形压缩收束,将楔形表现为一种肌肉拉伸状态,类似Lockheed Lounge 的“气泡压缩形态”,弱化攻击性,强调“静态张力感”。汽车前脸引入了“负空间”的语言, 前保、引擎盖、灯组形成一个“内缩式包围体”,无进气格栅,灯组封入透明感表面,如同生物发光体。因为采用轮内电机,轮拱设计更加饱满与有力,且带有起伏,增强“类生命力”,如生物器官生长一体,消解车身的机械结构感。如图6所示,车尾与车头一样,向内收缩(concave)而非外爆,尾灯如“生物背鳍”般在面内嵌;车背部与后包围的风道被“柔性折面”包裹,全靠曲率与色温表达技术力量(如 Ikepod 表盘)。

图5 马克·纽森的有机楔形造型(AI生成假想图片)

图6 车背部的柔性折面(AI生成假想图片)

漂浮客厅内饰设计

在福特概念车021C内饰中,马克已经用游戏化的功能、圆角曲线与情绪化设计颠覆传统汽车工业逻辑。正如马克在路易·威登标志性行李箱(Cabinet of Curiosities)的设计中的思考,“行李箱是一个保留了不可思议图标的物体。我想颠覆这个背景:这不仅仅是物品的旅行,而是展示在行李箱里的物品曾经旅行并对你有意义。”在新一代兰博基尼内饰中,如图7所示,马克会进一步弱化和模糊汽车内饰和家具内饰的界限,强调仪表台、中控、门板、座椅融合的宽大气泡空间,驾驶者是在“漂浮的客厅”享受移动的乐趣,旅行留下的回忆。

由于轮内电机驱动技术,地板保持完全平坦,并与三立柱成圆滑过渡。仪表盘和座椅在内部是漂浮的,旨在凸显这款概念车比其他任何兰博基尼都要宽敞。内饰家具化趋势更加明显,银色与白色为主色调,采用铝材,橡胶等多种纹理与材质,整个内部天花板用光纤照明,氛围灯不只发光,更通过动态呼吸律动模拟呼吸感,增强共鸣。座椅表层可根据驾驶者情绪或体温改变触感与色温;使“材料”也成为情绪交互的一部分,将驾驶机器变为动态柔软家具。

图7 马克·纽森的漂浮客厅内饰(AI生成假想图片)

图8 马克定义的高级未来“驾驶体验”(AI生成假想图片)

HMI 将融合材料、形态与触觉,不再是若干方形的冷冰屏,如图8所示;空间将被“家具逻辑”主导而非功能主义,引入“体验智能生物体”的新角色认知,这是马克定义的高级未来“驾驶体验”。用环绕式多感官反馈系统(光、振动、温度、声音)取代以屏幕为主的界面交互,材料就是界面,情绪导向交互,即不靠算法,而是材料+光+触感共同建构共情体。

马克·纽森本质上是一位“无边界的设计师”——他做过飞机、钟表、家具、科技产品、家电、游艇、太空设备,却从未被限定为“汽车设计师”。他圆润流动的未来主义,柔性雕塑感极强,与兰博基尼融合的“有机楔形”并非放弃速度感,而是重新阐释速度背后的能量哲学。在他的设计逻辑中,曲面不是妥协,而是力量的延伸,界面不是工具,而是情绪的通道。这样的设计语言,恰恰代表了后机械时代与智能时代的超跑哲学,也许从“炸、吼、裂、尖”过渡到了“静、感、控、触”,从“线性造型”过渡到“块体感雕塑”与“情绪光体”;强调感知优先于性能表达。

这将成为继乔布斯引入苹果式工业美学之后,又一次设计话语权的跨界迁移。对于传统主机厂,在智能化电动化的今天,也许这是一条品牌造型语义再定义的路径。

同样这也许意味者汽车设计将全面纳入“工业设计系统语言”。这意味着:超跑的形体逻辑将跳脱传统车体工程学,融入人体工程+情感交互+室内产品语言;汽车将被重新定义为高度流动化的家电艺术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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