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混账东西!那孩子真是你的?!你到底跟哪个女的干的好事!”

电话那头,父亲的咆哮几乎要震碎李明的耳膜。

李明,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生活就因为家门口一个突然出现的弃婴彻底翻了天。

冰冷的DNA检测结果,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平静和侥幸,无情地宣告着他——这个尚在校园的年轻人,已然是一位父亲。

然而,这仅仅是序幕,当那个被遗弃孩子的母亲身份,如同一个被深埋的秘密,即将被揭开时,他和他那远在老家的父亲才真正体会到,命运的玩笑,竟可以如此惊心动魄,远比他们能想象到的一切更加残酷和匪夷所思。

01

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龙城大学东门外出租屋的屋顶上。

李明猛地从电脑前抬起头,屏幕上游戏厮杀的荧光还映在他有些迷茫的瞳孔里。

窗外,路灯的光晕被晚归的雾气揉搓得模糊不清,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又是一个通宵。

泡面桶歪在一边,残余的汤汁已经凝固,散发着廉价的香精味。

他抓了抓油腻的头发,毕业论文的截止日期像催命符一样贴在书桌一角,但他却总也提不起精神。

屋子不大,十几平米,东西堆得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居男生特有的混杂气味。

墙角的吉他落了灰,曾经幻想过的乐队梦,如今只剩下几根断了的弦。

父母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小县城,一个月一次的电话,内容也无非是“钱够不够花”、“别总熬夜”、“找个正经事做”。

他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这出租屋一样,塞满了东西,却找不到一个能让人安心的角落。

有时候,他会羡慕那些有女朋友的同学,至少,那意味着生活里还有些具体的期待和烦恼。

而他,好像只剩下虚无。

楼道里传来邻居老王含混的咳嗽声,夹杂着电视新闻的播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李明叹了口气,关掉电脑,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只有窗外那盏孤独的路灯,依旧亮着,照着这条不知通向何方的路。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日益扩大的霉斑。

大学生活,快要结束了。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也许,就像这烟雾一样,弥漫一阵,最终还是会散去,什么都留不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游戏队友发来的组队邀请。

他掐灭烟头,重新坐回电脑前。

今夜还长。

02

凌晨四点多,李明被一阵细微但执拗的声响惊醒。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老鼠窸窸窣窣,也不像风吹窗棂。

倒有点像……小猫的叫声。

他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睡意被驱散了大半。

这破地方,难道还有野猫?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一声接一声,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孱弱。

李明有些烦躁,他本来睡眠就浅,被这么一闹,估计又得睁眼到天亮。

他披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不情不愿地走向门口。

“谁啊?”他含混地问了一句,声音沙哑。

外面没有回应,只有那细弱的叫声还在持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猫眼往外看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已经熄灭了,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里嘀咕着,难道是哪个醉鬼的恶作剧?

或者是邻居家的孩子半夜不睡觉,在门口放了什么玩具?

他伸手摸到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微凉的晨风带着些许潮气灌了进来。

那声音,更清晰了。

确实像小猫,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他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借着从屋里透出去的微弱光线,他看到门口地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竹篮。

竹篮上盖着一块深蓝色的旧布。

声音,就是从那块布下面传出来的。

李明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他俯下身,伸出手,有些迟疑地捏住了旧布的一角。

慢慢地,一点点地掀开。

布下,不是他想象中的小猫。

而是一个……婴儿。

一个用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咿呀声。

李明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呆住了,所有的睡意、所有的烦躁,在这一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婴儿?

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在他的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楼道里空荡荡的,死寂一片。

只有头顶那盏因为他开门而重新亮起的感应灯,发出惨白的光,照着他和那个竹篮。

婴儿还在发出微弱的声音,小小的身体在襁褓里轻轻蠕动。

李明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掀开布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停止了。

03

李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个竹篮弄进屋里的。

他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婴儿被放在他那张堆满书本和杂物的书桌上,占据了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

屋里的灯光下,他才看清,婴儿的脸蛋有些发红,皮肤很嫩,像新剥的荔枝。

那细弱的哭声,像一根小小的针,不停地扎着他的耳膜。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桌边,看着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小生命。

怎么办?

报警?

对,报警。

他慌忙找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好几次按错了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语无伦次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警察来得很快,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李明打开门,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警察进屋,看到桌上的婴儿,也是愣了一下。

例行公事的询问,记录。

“你最后一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昨天……不,前天晚上。”

“这期间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吗?”

“没有……我睡得比较死,除非声音很大。”李明撒了个小谎,他不想提自己通宵打游戏的事情。

“这孩子,你有什么头绪吗?”一个年长些的警察看着他,目光锐利。

李明使劲摇头:“没有,警官,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邻居们也被惊动了,几个脑袋在门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小李啊,这是……”隔壁的王阿姨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李明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警察勘察了现场,又在楼道里询问了一圈,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天色渐渐亮了。

婴儿因为哭累了,暂时安静下来,睡着了。

警察临走前,一个年轻些的女警官看着李明,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这孩子我们会先送到福利院,但是,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对你进行DNA检测,排除一下可能性。”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

DNA检测?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警官,这……这不可能跟我有关系啊。”他急忙辩解,声音有些发虚。

年长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只是例行程序,配合一下吧。”

李明浑浑噩噩地跟着警察去采了血样。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他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回到出租屋,屋里空荡荡的,那个竹篮已经被警察作为证物带走了。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婴儿特有的奶腥味。

他给远在老家的父亲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含糊地说了一遍,只说是捡到了一个弃婴,警察正在调查。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很久。

“你……没做什么糊涂事吧?”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爸,跟我没关系。”李明说得很坚决,但心里却没底。

万一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草,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接下来的几天,李明过得魂不守舍。

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晚上也睡不安稳。

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开始疯狂回忆过去的一年,甚至更久。

那些模糊的、断裂的片段,那些喝醉了酒的夜晚,那些和不同女生短暂的接触。

有没有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等待DNA结果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04

一个星期后,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李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李明吗?”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传来,是之前负责他案子的那个年长警察。

“是我,警官。”李明的声音有些干涩。

“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警察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明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结果……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对李明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警察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李明,根据DNA比对结果,你和那个弃婴的亲权概率,大于99.99%。”

“换句话说,你是那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李明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颗炸弹在他耳边炸开。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世界一片空白。

我是……父亲?

那个孩子……是我的?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惊,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大喊,想嘶吼,想把这一切都撕碎。

但最终,他只是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摔裂了,但通话还在继续。

“李明?李明?你还在听吗?”警察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在。”李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冷静一点。”警察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逃避不是办法。”

冷静?

他怎么冷静得了!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那……孩子的母亲呢?”李明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然他是父亲,那孩子的母亲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李明的心再次揪紧。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关于孩子母亲的身份,我们这边也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和排查,初步有了一些线索。”警察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李明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名字。

那个将彻底改变他命运的名字。

他听到了父亲从老家打来的急促电话铃声,就在警察即将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先接了父亲的电话。

“明啊!警察给我打电话了!说孩子是你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哪个女的搞出来的这种事?!”父亲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显得异常尖利,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我……我不知道……”李明喃喃道,脑子依然一片混乱。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给我好好想想!必须给我想起来!那个女的是谁?!”父亲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就在这时,李明瞥见了手机上另一条来自警方的未读短信,似乎是刚才通话中警察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补充发了过来。

他颤抖着点开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一个名字。

当那个名字映入李明眼帘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僵住了。

电话那头,父亲还在焦急地追问:“说话啊!那个女的到底是谁?!你倒是说话啊!”

李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父亲在电话里察觉到了他这边异样的死寂,语气也从暴怒转为一丝困惑和不安:“小明?你怎么了?你……你倒是说句话啊……那个女的……是谁?”

李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