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唉,真是无知的错啊!”冰冷的话语从医生口中吐出,像一把利刃直插李娟心口,她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谁能想到,几天前还在菜市场为几块钱的菜价和儿子的学费愁眉不展的李娟,会因为一条意外捡来的金项链,落得如此下场?

那金灿灿的宝贝曾让她欣喜若狂,以为是天降横财,偷偷戴上不过三天,便腰酸背痛到无法站立。

01

清晨的微光还没能穿透厚重的云层,菜市场的喧嚣已经像是烧开的第一锅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李娟推着她那辆吱吱呀呀作响的旧三轮车,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抱怨。

她的头发随便挽在脑后,几缕灰白的发丝不听话地垂在额前,被汗水沾湿,黏糊糊的。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儿子的学费,不大不小一笔钱,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口。

丈夫老王在工地上给人搬砖,一天下来,累得像条狗,挣的钱也就勉强糊口。

李娟每天来回几十里地去郊区批发些便宜蔬菜,再拉到这个早市上卖,赚个差价。

她熟练地支起菜摊,将水灵灵的青菜、红彤彤的番茄、裹着泥土芬芳的萝卜一一摆开。

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肉臊味和蔬菜特有的清香。

李娟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她闻了小半辈子,是生活最真实的气息。

她得打起精神,今天至少要把那几百块的缺口给补上。

“新鲜的上海青,刚摘的,带露珠儿!”

她的嗓门因为常年吆喝,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韧劲。

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太太停在她摊前,挑挑拣拣。

“你这菜怎么卖啊?”

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

“张大妈,给您算便宜点,一块五一斤,您多拿点?”

李娟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成本。

几番拉锯,生意做成了,李娟收下几张带着体温的零钱,小心地放进腰包。

太阳终于挣脱了云彩的束缚,金色的光芒洒在菜市场上,给每个忙碌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活的印记,或喜或忧,或焦急或从容。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有时候她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被现实的重压给挤了出去。

她没有时间多愁善感。

生活就像她脚下这辆三轮车,你不蹬,它就不会往前走。

旁边卖水果的摊主老刘凑过来,递给她一个苹果。

“娟儿,看你一早上没喝口水,先垫垫肚子。”

老刘是个热心肠。

“哎,谢了老刘。”

李娟接过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让她精神一振。

“今天生意怎么样?”

老刘问。

“还行吧,刚开张,希望能多卖点。”

李娟含糊地应着。

她不想把家里的难处说给外人听,没用,反而让人看轻。

市场里的人,大多是点头之交,真正能说上知心话的,没几个。

一阵风吹过,带着远处飘来的包子香。

李娟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早上只啃了个冷馒头,就匆匆出了门。

她得省着点花,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目光扫过那些衣着光鲜、来市场只是为了体验生活的城里人,李娟心里没什么波澜。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她只求家人平安,孩子有出息。

这比什么都强。

一个年轻女人走过她的摊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李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吸引了。

阳光下,那项链闪着细碎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真好看啊。

李娟心里默默地想。

她这辈子,别说铂金的,就是银的,也没戴过几回。

年轻女人很快走远了,那点光芒也消失在人群中。

李娟收回视线,继续整理着她的菜。

日子就像这菜摊上的菜,有新鲜的,也有蔫巴的。

重要的是,你得想办法把它们都卖出去。

临近中午,市场里的人渐渐少了。

李娟的菜也卖得七七八八了。

她数了数腰包里的钱,离目标还差一点。

她决定再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把剩下的处理掉。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戴着墨镜,手里拎着几个名牌袋子,摇曳生姿地从她摊前走过。

女人似乎没注意脚下,高跟鞋踩到了一块烂菜叶,脚下一滑。

“哎哟!”

女人惊呼一声,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李娟下意识地想去扶,但又忍住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女人有些狼狈地站稳了脚跟,脸上的表情因为墨镜的遮挡看不真切。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嘴里似乎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周围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各自忙活去了。

这种小小的意外,在喧闹的市场里,掀不起什么波澜。

李娟的目光,却被女人掉在地上的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东西滚到了她的菜摊底下,借着阴影的掩护,不那么显眼。

但李娟看清楚了。

那是一条金项链。

粗粗的,金灿灿的,在昏暗的角落里依然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02

那女人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口红、粉饼和几个精致的购物袋。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丢失了更贵重的东西。

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此刻正不满地撇着。

她整理好东西,跺了跺穿着细高跟鞋的脚,扭着腰肢匆匆离开了,仿佛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满是泥水和菜叶的地方多待。

李娟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角落。

她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金项链。

那么粗一条,少说也得几十克吧。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粗的金链子,只在电视里的那些有钱人脖子上见过。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周围的人声、叫卖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阴影里闪着幽光的金疙瘩。

她该怎么办?

叫住那个女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凭什么?

是她自己不小心掉的。

再说,叫住了,人家会感谢她吗?

没准还会怀疑是她偷的,想讹钱。

李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市侩了?

可是,那金灿灿的颜色,像有魔力一样,牢牢地吸住了她的目光。

她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脚,挡住了那个角落,不让别人发现。

她假装整理着剩下的几颗青菜,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里。

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来,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她的手心也湿漉漉的。

如果,如果她把这条项链捡起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可以拿去卖掉。

儿子的学费就有了着落。

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可以给老王买几件像样的新衣服,他那几件工装都洗得发白了。

还可以给家里添置点什么。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那金色的光芒,仿佛照亮了她有些灰暗的生活。

她又看了一眼四周。

旁边摊位的老刘正在低头数钱,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

其他摊主也都在忙着收摊,或者和零星的顾客攀谈。

没人看她。

这是一个机会。

老天爷给的机会。

李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她弯下腰,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一个烂菜叶。

她的身体挡住了所有可能的视线。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了那个角落。

指尖触碰到冰凉而坚硬的金属。

她的心猛地一缩。

好重。

她飞快地将项链攥在手心,然后迅速地塞进了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她站起身,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不敢看任何人,低着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菜摊。

口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硌着她的腿。

那重量,既让她感到兴奋,又让她感到不安。

她仿佛能感觉到那冰凉的金属正在逐渐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皮肤。

“娟儿,收摊了?”

老刘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李娟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啊……是,是啊,卖得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装项链的口袋。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不舒服?”

老刘关切地问。

“没,没有,可能是有点中暑。”

李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不敢和老刘对视。

她怕老刘看出她心里的鬼。

“那你赶紧回去歇歇吧,这天儿是挺磨人的。”

老刘没有多想。

李娟胡乱地把剩下的菜和秤都扔到三轮车上,急匆匆地推着车子往市场外走。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怕那个女人会突然回来。

她怕别人会发现她的秘密。

那条金项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揣在她的口袋里,让她坐立难安。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三轮车的轮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直到远离了菜市场的喧嚣,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李娟才敢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

在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下,金项链依然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龙凤的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

每一个环节,都透着精工细作。

这绝对是真金,而且分量不轻。

李娟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发财了。

她真的发财了。

一种巨大的喜悦,夹杂着一丝丝的恐惧和不安,瞬间淹没了她。

她把它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她小心翼翼地将项链重新放回口袋,然后用手帕仔细地包好,生怕它会不翼而飞。

她推着三轮车,脚步轻快了许多。

仿佛压在心头的那块关于学费的石头,一下子被搬开了。

连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变得具体起来。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

老王还在工地上,儿子应该在学校。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行。

她把三轮车停在院子里,锁好大门,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小屋。

她反锁上房门,拉上窗帘。

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她再次掏出那条金项链,放在手心里,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仔细地端详着。

越看越喜欢。

越看越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她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也该享点福了。

她忍不住想把项链戴在脖子上试试。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兴奋。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皮肤也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黝黑。

这样的自己,配得上这么华贵的项链吗?

李娟迟疑了一下。

但很快,那种对美的渴望,对财富的向往,压倒了这一点点自卑。

她解开项链的搭扣,有些笨拙地将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脖子上的金项链是那么的耀眼,衬得她的脸色似乎也光彩了一些。

虽然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高贵了一些。

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丝满足。

她就这么戴着项链,在小屋里来回踱步。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脖子上的重量。

那是一种踏实的、令人安心的重量。

她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这天下午,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准备晚饭的食材,也没有去收拾院子里的杂物。

她就这么戴着项链,时而照照镜子,时而把项链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摩挲。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喜欢不够。

直到傍晚,听到院门外传来老王熟悉的咳嗽声,李娟才如梦初醒般,慌忙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

她不能让老王看到。

老王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要是知道这东西的来路,肯定会逼着她还回去,或者上交。

她不想。

她把项链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一个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床头柜最里面的一个旧铁盒里,那是她存放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房钱和几件不值钱的首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去开门。

03

晚饭桌上,李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王扒拉着碗里的白饭,配着一碟咸菜,吃得呼噜作响。

“今天工地上热得邪乎,多亏了项目部发了绿豆汤。”

老王抹了把嘴,声音带着疲惫。

李娟“嗯”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儿子学校那边,老师有没有再催学费的事?”

老王又问。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没,没有呢。”

李娟含糊地回答,不敢看丈夫的眼睛。

其实今天上午,她还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语气虽然客气,但催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王似乎松了口气,“等过两天发了工钱,我先紧着他那边。”

李娟低下头,默默地往嘴里送了口饭,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口袋里的那笔“横财”仿佛还在散发着热量,让她觉得有些燥热。

她几次想开口告诉老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项链的来历。

说是捡的?

老王那种犟脾气,一定会让她去找失主。

她舍不得。

那种沉甸甸的金色诱惑,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

晚上躺在床上,李娟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王在一旁打着轻微的鼾声。

她悄悄地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床头柜,打开了那个旧铁盒。

金项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泽。

她把它取出来,紧紧地攥在手心。

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忽然有个强烈的念头。

她想戴着它睡觉。

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它真正属于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疯狂了。

万一被老王发现……

可是,那种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轻手轻脚地将项链戴在脖子上,然后迅速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项链的轮廓和重量。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包围了她。

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第二天一早,李娟醒来的时候,老王已经去上工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项链还在。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紧张。

她赶紧把项链取下来,重新藏好。

一整天,她都有些魂不守舍。

去菜市场卖菜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在议论她。

仿佛她的秘密已经被公之于众。

她的目光不时地扫过人群,搜寻着那个时髦女人的身影。

她怕那个女人会找上门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菜市场依旧喧嚣,生活依旧平淡。

到了第三天,李娟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开始觉得,那条项链可能真的就此属于她了。

那个女人,也许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掉了东西。

或者,即便发现了,也自认倒霉,不会再回来找了。

这种侥幸心理,让她产生了一种新的冲动。

她想把项链戴出去。

不,不是戴出去招摇。

她只是想,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比如在家里,或者在去批发市场那段偏僻的路上,偷偷地戴一会儿。

就一会儿。

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这天下午,她提前收了摊。

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锁好门,拉上窗帘,取出了那条金项链。

她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脖子上。

金色的光芒映照着她的脸庞,她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年轻了几岁,也精神了许多。

她甚至找出自己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红绸布褂子穿上。

虽然样式有些过时,但配上这条金项链,倒也显得有几分喜气。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想象着自己走在街上,接受着旁人羡慕的目光。

那种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

脖子上的项链,似乎也没有第一天戴的时候那么冰凉了,反而有些温温的,贴着皮肤,很舒服。

她舍不得取下来。

就这样戴着吧。

反正家里没人。

她这么想着,便戴着项链开始做家务,准备晚饭。

切菜的时候,她会有意无意地低下头,让项链垂下来,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那声音,在她听来,悦耳极了。

傍晚,儿子放学回来了。

看到李娟穿着红绸布褂子,脖子上还戴着明晃晃的金项链,不由得愣住了。

“妈,你今天……发财了?”

儿子半开玩笑地问。

李娟心里一慌,脸上却强作镇定。

“瞎说什么呢,这是你姥姥给我的,以前一直没舍得戴。”

她随口编了个谎。

儿子“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转身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去了。

李娟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竟然对儿子撒谎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从下午开始,她的脖子后面,靠近肩膀的地方,隐隐有些酸胀。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白天卖菜累着了。

可是,到了晚上,那种酸胀感越来越明显。

甚至连带着整个后腰,都开始有些沉甸甸的,使不上劲。

吃饭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腰有些直不起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

老王看出了她的异样。

“没事,可能白天弯腰太久了,有点累。”

李娟强笑着说,不自觉地用手揉了揉后腰。

她不敢说实话,更不敢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

她怕老王追问。

那条项链,此刻就像长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依然戴着项链。

她觉得,只有戴着它,心里才踏实。

可是,夜里,她被一阵阵的酸痛惊醒。

后腰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一样,又酸又胀,让她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脖子也僵硬得厉害。

她想把项链取下来,但黑暗中,她摸索了半天,竟然解不开那个小小的搭扣。

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流了下来。

04

天亮的时候,李娟是被疼醒的。

她的腰,像是断掉了一样,火辣辣地疼,根本不敢动。

脖子也像是被人拧住了一般,僵硬酸痛。

她试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腰部刚一用力,一股钻心的疼痛就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哎哟……”

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怎么了这是?”

老王被她的声音惊醒,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当他看清李娟痛苦的表情和她脖子上那条异常显眼的金项链时,不由得愣住了。

“你脖子上这……这是哪来的?”

老王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李娟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也有些发白。

她顾不上解释项链的来历,只是指着自己的腰,断断续续地说:“腰……我的腰……动不了了……”

老王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他赶紧下床,想要扶李娟起来。

“别动我!疼!”

李娟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老王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妻子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那条在晨光下依然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项链,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先别乱动,我去叫人!”

老王当机立断,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很快,邻居张大妈和老刘都被叫了过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想把李娟从床上弄起来。

但是李娟的腰只要稍微一动,就疼得她龇牙咧嘴,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大妈看着李娟脖子上的金项链,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

这么粗的金链子,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李娟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根本没力气解释。

最后,还是老刘有经验,提议道:“这样不行,硬抬会伤得更重,得找个硬板子,或者直接叫救护车。”

叫救护车太贵了。

老王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老李头,他那里有辆旧的平板三轮车,或许可以帮忙把李娟送到镇上的卫生院。

一番折腾,老李头赶来了。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李娟的情况,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腰像是急性扭伤,但又有点不对劲,怎么会这么严重?”

老李头也注意到了李娟脖子上的项链,但他什么也没问。

众人合力,好不容易才把李娟从床上挪到平板三轮车上。

每动一下,李娟都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也有些涣散。

脖子上的金项链,随着三轮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的锁骨,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那曾经让她感到无比荣耀和满足的重量,此刻却成了她痛苦的根源之一。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想,为什么这条项链会带来这样的灾祸。

老王蹬着三轮车,老刘在后面帮忙推着,一路急匆匆地往镇卫生院赶。

颠簸的路面,让躺在平板车上的李娟苦不堪言。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到了镇卫生院,医生简单询问了情况,又看了看李娟的腰,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这怎么搞的?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医生一边问,一边试图让李娟翻个身,做进一步检查。

李娟疼得直掉眼泪,根本无法配合。

“医生,您快给看看吧,她从早上就动不了了。”

老王焦急地说道。

医生看着李娟脖子上那条与她身份和此刻状态格格不入的金项链,眼神闪烁了一下。

“先拍个片子看看吧。”

医生开了单子。

由于李娟无法站立和行走,老王只能从医院租借了一张轮椅。

他把李娟抱到轮椅上。

李娟瘫坐在轮椅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连头都抬不起来。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几缕头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戴了几天项链,自己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是那条项链……有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拍完片子,又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李娟被推到了诊室。

医生拿着片子,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老王和李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放下片子,目光落在李娟依然戴在脖子上的金项链上,然后又转向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这……唉,真是无知的错啊。”

李娟闻言,浑身一震。

无知的错?

什么意思?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医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从轮椅上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