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总有一些灵魂向往着山野的呼吸。
24岁的陈峰,就是这样一个痴迷于攀登的年轻人。
对他而言,每一座未曾踏足的山峰,都是一次与自我、与天地对话的神圣仪式。
他以为,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精良的装备,自己足以应对大自然的一切挑战。
然而,当他孤身一人踏入那片传说中“有进无出”的深山岭深处时,一场突如其来的迷途却将他引入了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而神秘的境地。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束本不该存在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奇异花朵。
当他筋疲力尽地带着这束花回到家中,满心以为这只是一次探险的独特纪念品时,第二天拉开背包的瞬间,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当场崩溃。
01
陈峰的童年,没有游乐场,没有动画片,只有泥土的芬芳和漫山遍野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他的父母,是国内顶尖的植物学家,一对将生命与热爱都奉献给了山川草木的理想主义者。
在陈峰的记忆里,父亲总是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磨得发亮的牛皮采集包,母亲则永远戴着那顶宽大的遮阳帽,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写满了笔记的图册。
“阿峰,你看,”父亲会蹲下身,指着一株毫不起眼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对年幼的陈峰说,“别看它长得普通,它的根可是非常珍贵的药材。大自然就是我们最大的宝库,你要学会敬畏它,亲近它。”
母亲则会温柔地将一片叶子放在他的手心:“闻闻看,这是薄荷的味道。清凉,提神。记住这种感觉,阿峰,每一种植物都有它独特的灵魂和语言。”
在父母的熏陶下,陈峰从小就对大山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亲切感。
他能分辨出十几种鸟儿的叫声,知道哪种蘑菇有毒,哪种野果可以解渴。
别家的孩子还在玩着塑料玩具的时候,他的玩具是父亲采集回来的、形态各异的植物标本,和母亲为他画的、栩栩如生的花鸟图。
然而,这份被大山所馈赠的、田园牧歌式的童年,在他八岁那年戛然而止。
“阿峰,爸爸妈妈要去探险了。”临走前,母亲抱着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在奶奶家要乖乖的,等我们回来。”
“嗯!”八岁的陈峰用力地点了点头,“爸爸妈妈,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你爸是谁?山里的‘活地图’!”父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可是,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星期后,搜救队在深山岭外围的一处山涧里找到了他们被撕碎的、空无一物的背包,和那本被泥水浸泡得字迹模糊的植物图册。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就像两滴水融入了那片广袤而神秘的深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年,陈峰失去了他整个的世界。
他不再笑,不再说话,整日整夜地抱着母亲留下的那本植物图册发呆。
他一遍一遍地摩挲着上面那些熟悉的字迹和图画,仿佛这样就能把爸爸妈妈再找回来。
抚养他的奶奶看着日渐消沉的孙子,心疼得整夜整夜地掉眼泪。
“阿峰啊,你别这样,你这样奶奶的心都要碎了。”奶奶抱着他,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悲伤,“你爸妈他们……他们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看着我们呢。你要好好的,长大了有出息,他们才能安心啊。”
陈峰似懂非懂地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缀满了星辰的夜空。
他没有哭,只是用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固执而坚定的语气对奶奶说:
“奶奶,我不信。我爸说过山是不会骗人的。他们一定还在山里的某个地方等着我。我长大了一定要去山里把他们找回来。”
02
从那天起,“山”就成了陈峰生命里唯一的执念。
他不再是那个跟在父母身后无忧无虑地认识花草的孩子。他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用知识和体能疯狂武装自己的“登山预备役”。
上中学的时候,别的男孩子都在迷恋着篮球和游戏。而陈峰的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图书馆里。他贪婪地阅读着一切与地理、生物、野外生存相关的书籍。
高三那年,他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零花钱和奶奶偷偷塞给他的生活费,买了第一套专业的登山装备。
拿到装备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将那些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冰镐、绳索、快挂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组装着。
“阿峰,你……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奶奶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奶奶,我就是……就是喜欢。”陈峰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你是不是还是想去找你爸妈?”奶奶的眼圈红了。
“奶奶,您放心。”陈峰走过去,握住奶奶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变得粗糙的手,“我就是爬爬家门口的这些小山,锻炼锻炼身体。我保证绝对不去危险的地方。我还要考个好大学,将来好好孝敬您呢。”
他撒了谎。因为他知道,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深山岭。
大学四年,他选择了地质勘探专业。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所有能让他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的知识。
他成了大学登山社里最耀眼的明星。他体力好,技术过硬,心理素质更是超乎常人的冷静。无论多么险峻的山峰,多么恶劣的环境,他总能第一个登顶。
03
毕业后,陈峰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进入地质队或者勘探公司。
他在一家户外运动俱乐部找了一份登山向导的工作。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拿出那张已经泛黄的、父亲手绘的深山岭地图。
地图上,父亲用红色的铅笔标注出了他们当年计划的考察路线。
陈峰觉得,那里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在他24岁生日这天,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向俱乐部请了一个长假,然后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将自己所有的装备都检查、保养了一遍。
从GPS定位器到高能压缩饼干;从特制的防寒服到高强度的攀登绳。
他甚至准备了一把锋利的工兵铲。
“阿峰,你这次要去那么久啊?”奶奶一边帮他收拾着背包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去那些没开发过的野山。听见没有?”
“知道了,奶奶。”陈峰的心里一阵发酸,“我就是跟俱乐部的同事去南方的一条成熟路线做个长线徒步。您放心吧,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听到“爸妈”两个字,陈峰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奶奶那双充满了慈爱与担忧的眼睛。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独自一人来到了父母的墓前。
那只是一个衣冠冢,里面只有他们生前最喜欢的几件衣服和那本被找回来的植物图册。
“爸,妈,”陈峰跪在墓前,将一瓶白酒洒在地上,“明天我就要去深山岭了。我不是去冒险,也不是去送死。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最后走过的地方。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你们放心,我长大了。我学会了你们教给我的所有本事。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奶奶。如果……如果我能找到那朵‘月亮花’,我一定会把它带回来放在你们的墓前。”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身,背上行囊,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着的、墨绿色的群山。
04
深山岭比陈峰想象中还要原始和险峻。
这里几乎没有路。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
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下面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和潮湿泥土的混合味道。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偶尔从林中深处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诡异叫声。
陈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一手拿着开山刀劈开挡路的藤蔓;一手紧握着登山杖试探着前方的虚实。他的眼睛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前两天还算顺利。他严格地按照父亲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和GPS的指引,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画着兰花的目标靠近。
然而,在第三天的下午,意外发生了。
山里毫无征兆地起了一场大雾。
那雾来得又浓又急,几乎是在几分钟之内,能见度就降到了不足三米。
白茫茫的、带着湿气的浓雾像一堵堵无形的墙,将他困在了原地。
他甚至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
“该死!”陈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知道,在这样的浓雾里最忌讳的就是乱走。一旦偏离了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指南针。
然而,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指南针的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地旋转着,根本无法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磁场异常?”陈峰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又打开了GPS定位器。屏幕上信号时有时无,他的位置在一个小范围内疯狂地跳动着。
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陈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慌乱是野外生存的第一大天敌。
他找了一棵相对粗壮的大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补充着体力,同时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通常来说,山谷里会有水源。只要找到水源,生存下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他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浓雾中摸索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前扑了出去。
等他从落叶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很奇怪的“小路”上。
说它是路,是因为它很平整,很干净。上面没有一块碎石,没有一片落叶,仿佛每天都有人在这里清扫一样。
说它奇怪,是因为它太窄了,只有一脚宽。而且路边的泥土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工具切割过一样,边缘整齐得有些不真实。
这绝对不是人走出来的路。
陈峰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这条诡异的、仿佛通往未知世界的小路向前走去。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
前方的雾气里突然透出了一点莹莹的、柔和的白光。
陈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慢了脚步,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一点一点地向着那光源靠近。
在那条诡异小路的尽头,一块黑色的、平整的岩石上静静地放着一束白色的花。
它们被人用一根青色的、不知名的藤蔓细心地捆绑成一束,就像是花店里刚刚包装好的、准备送给情人的礼物。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出现这样一束明显是人为摆放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花。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伸出手将那束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诡异的白色花束拿了起来。
就在他拿起花束的那一瞬间。
周围的浓雾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散去了。
05
当最后一缕雾气消散在林间时,陈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不远处,那条他两天前曾经路过的小溪正在潺潺地流淌着。溪边的岩石上还留着他用刀刻下的记号。
他得救了。
仿佛刚刚那场让他陷入绝境的诡异大雾和那条神秘的、通往白色花束的小路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觉。
可是,手中那束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触感冰凉的白色花朵,却在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峰来不及去深究这其中的诡异。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溪水向下游走去。
两天后,当他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深山岭的山口时,他几乎虚脱了。
回到家的那一刻,奶奶看到他这副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模样,吓得差点当场就晕了过去。
“阿峰!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啊!”奶奶抱着他哭得老泪纵横,“你不是说去南方的吗?你怎么跑去深山岭了啊!你这个孩子,你是要吓死奶奶啊!”
“奶奶,我没事,我没事。”陈峰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就是在山里迷了几天路。现在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他不敢将那段诡异的经历告诉奶奶。
他怕吓到她。
他将那束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白色花朵连同那些湿透了的、沾满了泥土的衣物一起胡乱地塞进了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然后就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奶奶在厨房里为他炖着鸡汤。
那浓郁的、熟悉的香味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看着墙角那个被他随意丢在那里的登山包,突然想起了那束诡异的白色花朵。
“也不知道那花现在怎么样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他走过去,准备将包里的脏衣服都拿出来清洗一下。
“阿峰,你醒啦?”奶奶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谢谢奶奶。”陈峰笑着接过了鸡汤。
“对了,”奶奶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她皱着眉头说,“阿峰,你那个包里装了什么东西啊?怎么有一股……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
“怪味儿?”陈峰愣了一下,“没什么啊,就是在山里看到一束挺特别的……白色的花。”
他说着,便拉开了登山包的拉链。
然而,就在他将手伸进包里准备拿出那束花时,他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这个……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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