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我是青云宗宗主慕容寒的首席弟子,追随他十年。
而他那个据传早已陨落的白月光师姐回来的第一天,就废了我的灵根。
我拒不接受宗门长老那“切磋误伤”的和稀泥说辞,坚持要上报戒律堂,将柳如烟按门规处置。
当天,我的师尊,便将我那刚引气入体的弟弟,吊在了青云宗的刑罚台。
我跪在师尊脚下,刑罚台上雷光闪烁,弟弟被灵力锁链捆着,悬在足以撕碎神魂的雷池上方。
“沁月,你还有三息时间考虑。撤销对如烟的控诉,我就放了苏明。你知道,我耐心不好。”
慕容寒高坐于宗主宝座,长腿交叠,微眯的凤眼寒气逼人,语气里是神明般的漠然。
一步之遥,我弟吓得浑身发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姐,我疼……”
心像被万千根冰针穿刺,绝望把我死死钉在原地。
“师尊,柳如烟废的是我的灵根!我十年苦修毁于一旦!苏明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现在却为了她,拿苏明的命来逼我!你知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男人好整以暇地起身,踱步到我面前,一只手抚上我的发顶,动作竟能品出一丝温柔。
“好徒儿,那你坚持要状告如烟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对我又有多重要,嗯?”
他挑了挑眉,根本不给我反应时间,继续倒数。
“二。”
我心乱如麻。十年,慕容寒将我从一介散修废柴,栽培至首席弟子,恩重如山。
此刻,我竟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在他心里,我总归是不同的。
我抓住他的衣袍下摆,试图商量:“师尊,是她犯错在先,至少让她给我道个歉。”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慕容寒“啧”了一声。
“沁月,如烟说了,你的事只是个意外。结果已经无法改变。我不是早就交代过你?如烟刚回来,心神不稳,你要多让着她。你怎么就是做不到呢?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猛地抬头看他,瞬间撞进一片冰冷的深渊。
我咽下满嘴的血腥味,哑声祈求:“好,我撤诉,你放了苏明。”
终于,慕容寒勾唇,露出一抹轻笑,“这才是我的好徒儿。”
我刚要松口气,下一秒,他神情陡然收敛,傲慢地俯视着我。
“不过,沁月,你屡次忤逆为师,得罚。”
“一。”
男人倒数结束,行刑长老掐动法诀,一道紫雷狠狠劈在灵力锁链上。我弟那脆弱的身体就这样猛地砸向雷池,瞬间被电光吞噬。
“不——”
绝望的尖叫穿透了呼啸的罡风。我发疯般想冲上去,却被宗门护法死死按住,随后被无情地拖出了刑罚堂。
我像是被千刀万剐,疼得浑身抽搐。我眼眶赤红地瞪着慕容寒离去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师恩”的东西,寸寸碎裂。
谁能想到,半年前,我还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可一场意外,让一切天翻地覆。
那个下午,我在后山修炼,被突然出现的柳如烟偷袭,灵力逆冲,当场灵根碎裂。
柳如烟直接伪造了现场,声称是走火入魔。我因为伤重昏迷,根本无法辩驳。
事故发生时,慕容寒正在闭关,他一边为我输送灵力续命,一边彻查此事。
可当查到柳如烟头上时,他愣住了。
那张脸,和他十年前心心念念却意外陨落的师姐一模一样。
万万没想到,经过宗门秘法验证,这女人真是柳如烟。她没死,而是坠入一处秘境,被困多年,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慕容寒的愧疚如山洪爆发,瞬间淹没了对我灵根被废的追查。
我执意要将柳如烟送上戒律堂,慕容寒劝了又劝,见我不听,就直接抓了我弟弟苏明,逼我放过柳如烟。
“好徒儿,只要你认下这‘意外’,此事便一笔勾销,何必揪着不放?”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曾以为从他那里得到的师徒情深,顷刻间化为乌有。
当初,那个踏遍九州、只为寻一个有缘弟子的清冷仙尊,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我是无权无势的散修废柴,他是高高在上的青云宗主。
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收我为徒,可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将我俩绑在了一起。
我是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深知我与他之间有天堑般的鸿沟。
所以,他当年找到我,说我天赋异禀,要收我为徒时,我拒绝了。我心想,这等大人物,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在我这蝼蚁身上找点乐子。
可他却为我破了百年不收徒的例,引得整个修真界震动。我实在扛不住各方压力,答应入门。
没想到,入门后,他竟对我倾囊相授,悉心教导,将我一步步推上首席之位。
我以为我遇到了此生最大的贵人。
可多年后的某天,我在他的密室里,发现了一本尘封的修炼手札——专门为柳如烟所创的双修功法。
手札的最后一页写着:遍寻天下,终得一体质与如烟相似者,可为炉鼎,待其大成,引其灵元,或可为如烟重塑仙骨。
那个日期,刚好是我入门那天。
他十年来的悉心栽培,原来都不是给我的。我不过是个可悲的、为人做嫁的炉鼎。
我哭了三天三夜。
慕容寒得知后,以为我修炼出了岔子,想尽办法为我疏导。他说:“沁月,为师不知你为何悲伤,但你要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弟子,青云宗的未来,都在你身上。”
“若有疑虑,为师可为你立下心魔大誓,此生绝不负你。”
慕容寒二话不说,当场就要起誓。
我心软了,拦住了他,抹干泪水,重新投入那看似温暖的师徒假象中。
事后,慕容寒更是将他最神秘的一支力量交给我。
“这是‘影卫’,只听我一人号令,从不在人前显身,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以后,他们的最高指令,就是你。若我背叛你,你便让他们,杀了我,如何?”
我被他逗笑了,“弟子怎敢。师尊,您真的看重我吗?”
男人无比珍重地将一枚刻着他神魂印记的玉佩戴在我颈上,生怕我会消失一样。
“自然。慕容寒此生,只苏沁月一徒。”
可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一出现,他再也没提过我是他唯一的徒弟,而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妥协。
“沁月,如烟被困秘境多年,受尽苦楚,导致她神魂受损,性情也变得脆弱。你多让让她,等她好了,为师再补偿你,好不好?”
我总以为,他心底里只是愧疚,想要弥补柳如烟,说到底,他最看重的还是我这个继承人。
可一次“意外”,便让我为自己虚假的幻想,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灵根被废,修为倒退,弟弟被投入雷池,生死未卜。
一想到苏明在雷光中崩溃颤抖的模样,我肝肠寸断。
被拖出刑罚堂后,我在外门弟子区域的破屋里发了疯似的打听苏明的下落。
突然,一个影卫无声地出现在我身后。
“主上,少主无事,宗主在最后一刻撤去了九成力道,只是经脉尽断,晕过去了。”
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慕容寒似乎很满意我的崩溃。他派人传话,声音通过传音符传来,冰冷又清晰。
“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沁月,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说完,传音符化为飞灰。我被无情地抛弃在这外门杂役区。
大雨倾盆而下,我无助地坐在泥泞里,捏碎了慕容寒赐予我的、那枚带着他神魂印记的玉佩,然后,催动了另一道他不知道的、属于影卫的秘密传音符。
“是我。帮我离开。一个月后,将苏沁月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全部抹去。”
“是,主上。”
2
慕容寒走后,我背着弟弟,顶着倾盆大雨,一步步挪回了分配给我的破屋。
我灵根碎裂,又受心神重创,高烧不退,昏迷了整整三天。
而慕容寒,为了陪柳如烟“疗养心神”,一次都未曾出现。
直到这天,我喝完苦涩的药汤,推开门,看见柳如烟依偎在慕容寒怀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这破屋门口。
慕容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如烟一个人住不惯,有些害怕,所以搬来主峰。你的首席弟子洞府,就先让给她吧。”
我垂下眸,与他们擦身而过,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便,师尊开心就好。”
他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度过那绝望的三天。
深夜的血泪浸湿了枕头,也生生剥离了我心中那份刻骨的孺慕之情。
慕容寒的恩,我不要了。
所以再见面,我脸上只有平静。
“对了,沁月,如烟有一只灵兽‘雪狮’,你帮忙照看一下。”
说完,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状灵兽被牵了过来。我猛地后退,狠狠撞在门框上。
父母早逝,我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最艰难时,曾在妖兽山脉的外围和野兽抢夺果腹的灵果。
我最怕狮形妖兽,慕容寒是知道的。
可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此兽,但没办法,这是如烟的心爱之物,必须好好养着。好徒儿,你说呢?”
他神色里藏着威胁。我经历过苏明的事,心有余悸。
彻底放下了所有倔强。
“弟子……会照顾好它。”
柳如烟闻言,也灿然一笑,“谢谢你啦,沁月师妹。哦对了,我的雪狮也叫‘月月’哦,和你一个小名呢!”
我身体一僵,一股屈辱感爬上心头。
好痛。
我忍着苦涩,扯了个难看的笑容。
后面几天,我尽心尽力地照顾柳如烟的狗屁灵兽。
那家伙对我极不友好,每次我靠近都发出威胁的低吼,有一次喂食时还用利爪划破了我的手臂。
我只能忍着委屈,自己去丹药房领最劣质的伤药。
后来再给它喂食,我只能用长长的竹竿将食盆推进笼子里。
这天,我刚采药回来,就听见一阵抽泣。
柳如烟哭到哽咽,看我进来,甚至“神魂不稳”,猛地抽搐起来。
“丹师!丹师都死哪去了?快,把丹圣请来!”
我第一次看慕容寒如此惊慌失措,心疼到眼尾发红。
柳如烟一只手指着我,声音颤抖,“你……你怎么这么狠毒?月月……它只是一只灵兽,你怎么能……”
随即,一道低沉的怒吼:“把苏沁月拖出去!”
“什……什么?”我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影卫拽着,“砰”一下,摔在一个麻袋跟前。
我掀开袋子的一角,顿时惊声尖叫。
里面躺着“月月”血淋淋的尸体,灵核都被震碎了。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沁月师妹,月月是被钝器活活打死的。你说不是你干的,那这根带血的竹竿,难道不是你的吗?”
带血的竹竿“哐当”砸在我面前,慕容寒的眸色冷得瘆人。
“师尊,不是我!你可以查留影石!”
“查了。昨天下午,你拎着竹竿进了后山。今天,月月的尸体就在后山被发现。”
昨天,雪狮的禁制锁链不知怎么断了,它跑了出去,我才拿着竹竿去找,以防万一。
解释的话堵在嘴边,还来不及说,慕容寒已经吩咐影卫钳住了我的双手。
“沁月,你又不听话,我真的很失望。”
我被拖进冰牢,一桶刺骨的冰泉兜头而下。
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我冻得牙齿打颤,“不是我。”
“继续!”慕容寒声音凌厉。
第二桶冰泉浇下,痛楚如针扎进骨髓,我已经吐不出一个字。
直到,第三桶,第四桶……
我耳边突然响起“嗡嗡”的声响,温暖又清晰,心脏也跳得越来越慢……
我要死了吗?
可这声响,其实是灵根彻底碎裂,修为崩散的悲鸣。
慕容寒不在乎对错,只在乎我是否忤逆了他的意志。
“对……不……”
我再也没有了力气,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完,就像个脱线的木偶,脑袋垂了下去。
3
我再次醒来,人躺在丹房的病床上。
我虚弱地睁开眼,看见慕容寒略带紧张的脸。
他淡淡松了口气,可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依旧未变。
“沁月,真的别再惹为师生气了,知道吗?我本不必罚你。”
可我却闭上眼睛,偏过头去。
“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看我平静的模样,慕容寒不由得心慌了一瞬。
他笑了笑,将我揽进怀里。
“好了,不许生气。为师给你补偿。”
“下周,宗门大典,我为你重塑灵根。”
重塑灵根,耗费天材地宝无数,需宗主以本命真元为引。
整个修真界,百年难得一见。
大典那日,整个青云宗张灯结彩,各方来贺。
灵气氤氲的祭天台上,仙乐阵阵,霞光万道。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在想,慕容寒是不是想借着为我重塑灵根的由头,向整个修真界展示他对柳如烟的补偿和恩宠呢?
下一秒,柳如烟挽着慕容寒的手,出现在祭天台上。
讽刺的笑意忍不住爬上我的脸。
慕容寒蹙眉解释:“沁月,如烟只是想来观礼,为你庆贺。”
我垂下眼帘,瞥见慕容寒紧握着柳如烟的手。
他下意识想松开,顿了顿,又恢复了高傲的神色。
仿佛在警告我,不要任性。
“多谢师尊。”我平静开口。
话音刚落,慕容寒很满意我的乖巧,这才松开柳如烟,转身面对我,准备开始仪式。
柳如烟神情暗了暗,却没有说话,笑着送上她的“贺礼”。
巨大的祭天台前。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那锦盒,只一眼。
我表情瞬间凝固,血液逆流。
那是一块材质粗劣,却被盘得温润的平安玉佩。
可以说,一文不值。
可,这是我那散修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猛地抓住柳如烟的手,眼里的怒火快要溢出来,“你从哪里得来的?你凭什么拿这个东西给我?”
柳如烟身体一抖,陡然有泪夺眶,“沁月师妹,这是我偶然寻得的,只想祝贺你重获新生,没别的意思,你弄疼我了。”
可此时,我脑海里浮现的是父母当年为了保护我,被妖兽撕碎,血染山林的画面。
我眼眶发红,死死瞪着柳如烟。
突然,柳如烟一边道歉,一边去拿回盒子。
“对不起,对不起师妹,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还给你。”
“还我!”我伸手去抢,她却猝不及防地松了手。
“啪嗒!”一声,玉佩顿时四分五裂。
“不要!”我气急攻心,扑过去想要挽救,没想到不小心绊倒了柳如烟。
下一秒,柳如烟踉跄着撞向祭天台边的护栏,她一个后仰,竟从高高的祭天台上滚了下去。
“如烟!”
慕容寒瞳孔骤然放大,他一把推开我,飞身下楼。
而玉佩的碎片也被他一脚踢飞,散落得到处都是,有几片顺着台阶滚落下去。
“不要,不要!”
我崩溃了,蹲在地上捡着父母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宗门护法也冲了出来,有人一脚踩中我的手背。
痛楚刺入骨髓,可我根本不管,只埋着头一片片地捡着玉佩。
4
没过多久,慕容寒带着人折返。
“啪!”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随即将我按着跪下。
动手的护法修为高深,力道惊人。
一瞬间,我的脸颊就红肿一片。
慕容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沁月,已经几次了?为师很少生气,你知不知道?”
他十指交握,从座位上倾身,凑近我的耳朵,“我的忍耐真的很有限,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挑战?”
我仰起脸,泪水模糊了视线。
“师尊,我没有推她,你难道看不出来,柳如烟是故意的吗?”
我以为,念着十年师徒情分,只要解释,慕容寒就会信。
可我错了。
男人闭了闭眼,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沁月,不管怎样,如烟受伤是事实!”
我怔住了,他偏袒柳如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心抽疼得厉害,我按着刺痛的胸口,一股郁气堵在喉咙。
慕容寒招了招手,刚想命人把我重新送回冰牢。
我“哇”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他猛地蹲下来,神经紧绷,“沁月,怎么回事?”
我抹了一把血迹,缓缓推开慕容寒,整个人已经失望透顶。
我错了,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我早该明白,炉鼎而已,毁了也不可惜。
我该让位了。
“师尊,你罚吧,冰牢也好,雷池也罢,我都受着。”
看穿我眼底的一丝死寂,慕容寒蜷了蜷指尖,神情松动。
“这次,就……”
突然,一名长老御剑飞来,神色慌张地传话。
半晌,男人目光凉薄地看着我,“沁月,如烟摔断了仙骨,她曾是宗门最有希望飞升的人,如今,道途断了。”
我瞬间就懂了。我朝他伸出双手,示意他将我绑到柳如烟面前赔罪,亦或是……去更可怕的地方?
可慕容寒却站起身,将我拽起来,推上一艘飞行法器。
法器一路狂飙,抵达目的地。
我下了法器,环顾一圈,猛地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师尊,不要,不要这样,你放过我爹娘。”
“好徒儿,你屡教不改,为师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长长记性了。”
他神情流露出一丝狠厉,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脖子,强迫我看着接下来的惩罚。
“给我挖!”
这里是我偷偷为父母立的衣冠冢。
“不要,你们不许动我爹娘的坟!”
我不断想要挣脱,却被慕容寒死死按在怀里,修长的手指狠狠掐着我的下颌。
“好好看着,沁月,这就是你惹怒我的下场。”
不一会儿,衣冠冢被挖开,露出里面两个简陋的木制灵位。
“拿过来!”
灵位稳稳落在慕容寒手上。两个护法顺势抓着疯狂挣扎的我。
“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师尊,不要!”
他充耳不闻,烦躁地拧了拧眉,“好徒儿,那你知不知道,如烟也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如今她活着回来,我只想她好好的。”
随着他的声音,灵位在他手中“砰”一声被灵力震碎,化作齑粉,瞬间洒满一地。
“既然,如烟的贺礼,你也摔了,那你父母的灵位,也就一同处置了吧!”
我的泪宛如断线的珠子,不断砸在木屑上,一点点洇湿爹娘最后的印记。
我用手捧起那些木屑,却怎么也握不住。
偏偏这个时候,天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不行,爹,娘,别走,你们别走。”
我脱下外袍,用衣服和身体极力遮住一地狼藉,可仍旧无济于事。
我抱着那些被雨水一打就融进泥土的木屑,泣不成声。
雨越下越大,无情地冲刷着一切,仿佛要将我最后的希冀也洗得干干净净。
5
我浑浑噩噩地被带回外门。
因为灵根被废,又被冰泉伤了根基,加之这次悲伤过度,我一病不起。
往后的日子,只有外门一个哑巴杂役在照顾我。
慕容寒则忙着陪柳如烟游山玩水,寻觅重塑仙骨的灵药。
她说她失去了十年光阴,她都要讨回来。
慕容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青云宗主携白月光师姐遍访名山大川的消息,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
留影石上,两人在东海之滨并肩看日出。
在万妖窟前贴脸合影。
在极北冰原相拥取暖。
我一遍遍看着这些画面,将心里对慕容寒的最后一丝留恋,一点点抽离。
直到一个月后,他带着柳如烟回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如烟最大的遗憾,是当年没能成为我的道侣。我想,补给她。”
他在陈述,并非询问。
我看着这个大家都说对我恩重如山。
我经脉寸断时,抱着我三天三夜输入真元;我心生迷茫时,为我讲道解惑;我遭遇瓶颈时,为我护法不休的师尊。
只剩陌生。
“你爱她吗?”我想问慕容寒。
可话到嘴边,我又自嘲地垂眸,心里替他回答了。
当然爱,他爱的一直都是她。
我还想问,“师尊,你曾有过一刻,是真心待我吗?”
可,柳如烟推开门,轻轻呼唤他的名字,他便转过头去。
眼里再也没有了我的身影。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笑着回复他。
“好,祝你们幸福。”
后面半句,他没能听清,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你说什么?”
我却莞尔,眼底闪过悲凉。
“没什么。祝师尊,和师叔,结契大典,顺利举行。”
慕容寒握在门框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我憔悴的样子,想说些什么,可在柳如烟的催促下,他还是选择了松手。
接下来的日子。
他陪柳如烟挑选双修功法,炼制信物,布置大典,宴请四方。
面面俱到。
甚至比当初收我为徒的仪式还要上心。
只不过,临近大典,柳如烟提出了一个要求。
“沁月师妹,我身边缺个侍女,我想,让苏明来。”
“柳如烟,你疯了!我弟弟经脉尽断,是个凡人,你让他去伺候你?”
她顿时眼眶湿润,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向慕容寒。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看苏明可怜,想将他带在身边,用些灵药为他调理,并无他意。沁月师妹误会我了。”
闻言,慕容寒温柔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
“好,都依你,好不好?小祖宗。”
随即,冷冽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深知没有反抗的余地,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可这样一来,我逃脱的计划就全毁了。
我不可能把苏明一个人丢下。
于是,我再次联系了那个人。
6
“计划有变。苏明要被带去柳如烟身边,我必须带走他。”
“最重要的是,十年前,慕容寒怕我这废柴半途逃跑,在我神魂里种下了‘锁魂印’,我不能突然消失。”
沉默良久,传音符里低沉的嗓音响起。
“没问题,主上。我会安排妥当,只要你能找到机会,暂时屏蔽那道‘锁魂印’。”
我缓缓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好,我等你……”
“沁月!”慕容寒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连忙切断了传音,将符箓藏在身后。
男人微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在等谁?”
下一秒,慕容寒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双眸如冰,泛起冷意。
“你不会是,又想逃跑?还是说,在外面勾搭了什么人?沁月,我说过的,等如烟好了,就会补偿你,你难道还是不信吗?”
我感觉他的手指不断收紧,几近窒息。
“我……是说,要等苏明,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柳师叔。”
脖子上的力道这才松懈,我大口喘息。
随之而来是侵略性的吻,将我最后一丝气息掠夺。
慕容寒一只手将我翻了过来,扯开我的衣襟,灵力毫无阻碍地探入。
我咬着牙,承受这暴风骤雨般的探查。
一个时辰后,慕容寒缓缓收回灵力,温柔地吻了吻我的眉眼。
“好徒儿,永远别背叛为师,知道吗?别忘了,你的神魂里,有我的‘锁魂印’。”
说着,男人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我颈上那枚他亲手炼制的玉佩。
“对了,这枚‘静心佩’,如烟说她心神不宁,想要戴几日,乖,给她。”
我猩红了眼眶,“师尊,这是你收我为徒时,赐予我的信物,你都不在乎了吗?”
慕容寒却只是吻了吻我的指尖,语气带哄。
“一枚玉佩而已,你要多少,为师都能给你。别任性。”
是啊,一枚玉佩而已,他毫不在乎。
他只在乎柳如烟开不开心。
我含着泪,将玉佩缓缓摘了下来,只留下一圈苍白的痕迹。
慕容寒离开后,我缓了片刻。
然后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慕容寒赐给我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我不傻,早在决定离开之前,就偷偷通过影卫全部换成了灵石。
灵石存进了四海钱庄。
我还有苏明,需要这些资源,保障往后的生活。
带不走的,我在屋后挖了个坑,一股脑塞了进去。
他亲手为我画的修炼图谱,他为我炼制的上百件法衣,他为我写的九百九十九封鼓励信……
最后,是他这些年记录着我修为进境,点点滴滴的宗主手札。
随着一把凡火丢下。
他给我的恩情,慢慢化为灰烬。
我缓缓落下一滴泪,为这场荒诞的师徒情,画上句号。
火焰熄灭的瞬间,我烧掉了所有执念。
“我们就要说再见了,慕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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