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国的开国上将里,邓华和韩先楚都是综合实力名列前茅的牛人,带兵打仗同属一流,各自有着独特且突出的风格。
但是,有能力的人往往性格也很强势,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两个阶段,邓、韩就曾有过两次对战事判断的分歧,为此还引出过两位元帅来做决策。
他们所争论的点在哪里?最终结果又是如何呢?
1949年12月,四野为解放海南岛特别成立渡海作战兵团,以邓华、赖传珠为指挥,下辖40军、43军炮兵、工兵及通讯兵等部共计10万余人。
彼时国民党在海南也囤积了大量部队,光是陆军就有5个军19个师,另还有数量不少的空军、海军。守将薛岳以此为底气,叫嚣打造了三位一体的“伯陵防线”,要将解放军阻挡在琼崖海峡之外。
客观来讲,解放军的现代化建设起步较晚,海军和空军尚未形成强大战力,政工出身的邓华根据敌我纸面实力差距,准备采取稳妥的办法,想等木帆船逐步升级改装成机帆船、加上购置的一批登陆艇到位后,再向海南发起进攻,预计时间在1950年6月完成。
海南本土武装琼崖纵队参谋长符振中偷偷渡海传递信息,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认为在6月之后琼纵能发起更好的配合。
只是,40军军长韩先楚反对得极为坚决,他表示自己去深入调查过,琼海海峡在4月20日前会有季风,渡海能够借助自然条件,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一年。
如果超过4月20日再开打,完全就是靠船只自身动力,届时海水还会上涨。这些不利因素,对于当下解放军的装备水平而言,属于雪上加霜,很难去打赢一场跨海登陆战,所以不能等到6月。
韩先楚说的这些,邓华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金门的失利犹在眼前,万一琼崖这边也出差错,对军心会造成沉重打击。本就以稳健出名的他,实在不愿再冒险。
双方谁都说服不了谁,直接在作战会议上吵了起来。据一位参会干部回忆,邓华后来很生气地问:“你听不听我指挥?”韩先楚仍没有让步:我只服从正确的指挥。
那情况,激烈得参会干部用了一段话形容:屋顶都要吵掀了。
既然自己无法解决,只好请示上级定夺。四野司令员看过双方的电报,仔细思考后决定支持韩先楚,并且还说动了中央同意。
于是,组织很快调来了一批重炮、高射炮支援。从3月5日开始,四野就陆续派遣了一些小股部队秘密登陆与琼纵会合,为接应主力做准备。
4月10日,邓华再度召开作战会议,宣布在近期发起大规模渡海作战,由40军6个团加43军2个团为渡海第一梯队,43军的另4个多团为渡海第二梯队。
这个“近期”,就是在6日后,第一梯队在40军军长韩先楚和43军副军长龙书金的率领下成功登陆。再过7天,43军剩余部队也在李军长的指挥下顺利上岛。
到5月1日,海南岛全岛解放。韩先楚的建议争取到了一个战略窗口时间,贡献巨大!
后来的抗美援朝时期,邓华出任志愿军第一副司令员,韩先楚是第三副司令员,两人合作整体很愉快,不过第四次战役时也因为作战目标发生过争执。
当时美军步子迈得太大,在横城和砥平里两个区域形成突出部,这给了志愿军歼敌的机会。
不过我方兵力有限,只能择其一进攻。那应该先打横城还是砥平里?韩先楚的意见是砥平里,这里属于交通枢纽,敌人数量又较少,将其攻克能够威胁到敌战线侧后,改变战场局势。
但邓华却认为砥平里地势复杂,先进攻横城会更稳妥。打横城是吃肉,打砥平里是啃骨头,没理由放着嘴边的肉不吃先去啃硬骨头。
两人都是志愿军副司令员,最后只能请司令员彭总定夺。
由于情况复杂,敌人又是强大的美军,彭总也陷入了犹豫,一向果断的他竟在两天内三次变更部署。
最初彭总决定先打砥平里,后来又认为打横城更有把握,决定打横城。但韩先楚坚持要打砥平里的想法又让他再次改变了决定,于是他电令邓华,要以砥平里作为战役的突破口。
不久彭总认为邓华在前线,应该更为了解战场的情况,便再次致电邓华:“究竟如何打法,由你最后决定。”既是邓华决定,那他肯定更倾向自己的想法。
战斗打响后,局势在开始阶段非常顺利,我军成功拿下横城、歼敌过万,但美军指挥官李奇微被这声势惊动,意识到此刻撤退会引起骚乱,便给砥平里的美军下达务必死守的命令。
当时美军在砥平里有6000余人,得令后迅速加固工事,再利用重武器搭建火力防御网,咬紧牙关准备硬抗。
为了给他们信心,李奇微还调动美骑1师、英27旅、美24师、美2师和南朝鲜几个师等部进驻砥平里之后的利川一线,随时准备增援。这些都是突增的变数,给志愿军进攻增加了很多麻烦。
邓华组织的进攻兵力虽然上万、拥有人数优势,但火力方面却有较大差距,对美军的装甲部队也没有很好的克制方法。
美军在砥平里的一线阵地共摆开12个连,每个连的正面防区约为500米,而火力上的部署,堪称奢华。
其有6门155毫米榴弹炮;18门105毫米榴弹炮;51门迫击炮;6辆M16自行高射机枪;4辆自行高炮;21辆M4谢尔曼坦克。算起来每个连能分到8门炮。
就那么大点空间,还能随时呼叫空中支援,志愿军进攻的难度可想而知。打了两天后,我方始终没形成重要突破,而敌美骑1师5团已经抵达,韩6师、英27旅也逼近外围,邓华只能是选择撤退。后来彭老总和邓华都懊悔过应该听韩先楚的,邓华也认为这次失利是他极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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