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光裕的国美还有希望吗？

“我做事的习惯，方向一旦明确，大概都想好，应该有三分把握，我就敢去做。”

这句话完美地诠释了黄光裕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一手梭哈。

这一条信念，帮助黄光裕从捡破烂的潮汕穷小子，一路进化成了让董明珠都敬畏三分的“商界狠人”。

但也是同样一句话，让黄光裕在那个蛮荒年代铤而走险，最终造成了自己的牢狱之灾。

2008年11月，再次登顶中国首富4个月后，黄光裕以非法经营、内幕交易和行贿三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同时被判罚金6亿元，没收财产2亿元。

身陷囹圄的这段时间内，黄光裕虽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却处处有他的传说。靠着妻子杜鹃，黄光裕还是能在狱中指挥国美，直到2021年在狱中表现良好的他，提前结束服刑正式回归。

当时，摆在黄光裕面前的，已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国美。然而，这位曾以枭雄闻名的商界老兵，仍然不愿意就此认输。

01

黄家有兄妹四人，分别是大哥黄俊钦、二哥黄光裕、大妹黄秀虹和小妹黄燕虹。四人中，黄光裕，属鸡，1969年5月9日出生。

黄的母亲曾婵贞是潮汕凤壶村人，其祖上曾是泰国有名的侨商，做过很大的布料和食品生意，不过到曾婵贞的父亲这辈时家道中落，勉强维持着生计。

曾婵贞十几岁那年，村里家里来了一个要饭的男孩，曾父看他可怜，就把他留下来做了上门女婿，这就是黄光裕的父亲黄昌义。

因为黄昌义不是本地人，潮汕当地又比较排外，所以小时候的黄氏兄妹并不姓黄而是跟随母亲的姓，即使是这样也经常被本地孩子欺负。当时，他们全家六口挤在一个不到14平米的小房子里，房子的隔壁，就是猪圈。

黄光裕从小就听母亲给他们讲祖上经商的经历，稍大点就和哥哥黄俊钦上街捡垃圾，贴补家用。

1985年，16岁的的黄光裕初中没毕业就辍学跟着20岁的哥哥从汕头出发，跨越两千多公里到内蒙古做小生意。

除了他们本人，很少有人知道两个广东少年那一年在内蒙古做了什么，黄后来对人讲，自己当时什么都做，哪个赚钱就做什么，一年下来，哥俩攒下了4000元。

1986年底，黄光裕和黄俊钦离开了内蒙，他俩本打算从北京回汕头，但因为春运车票紧张，滞留在了北京。

于是黄光裕索性在火车站摆起了倒卖服装的地摊，作为“行商”，他经常不是被赶，就是被抓。后来他把自己的服装放在北京珠市口东大街420号的国美服装店，让他们帮忙销售，并给予提成。

1987年1月，黄光裕在哥哥的帮助下直接将这个100平左右的门面盘了下来，店名依旧叫“国美服装店”。由于季节、款式等方面的原因，有些衣服老卖不出去，不仅占地方，还占压资金，于是黄光裕为了活下去，和哥哥一起搞起了家电生意。

“那时我也琢磨过做食品生意，但当时人们的消费水平没达到那个程度；做服装生意，有面料、季节性的讲究，我也不太懂。而家电相对比较定型，我觉得自己做起来还比较合适。当时家电还是有货不愁卖，就看你能不能进货。”黄后来回忆说。

很快黄光裕和哥哥的家电生意成了主业，于是他们直接将店名改为“国美电器”，专营进口家电。

由于当时电器不愁卖，许多商家都借机抬价，但黄氏兄弟选择了“坚持零售，薄利多销”的经营策略。

黄后来回忆说，其实用这个办法，也是被逼的，当时的电器行许多还是国营，实力、渠道都比他们强，“作为一家个体企业要想办法吸引来客户，必须有自己的东西才行”。

坊间一直传言，黄光裕早期想的办法是从老家广东通过海外走私货源，不过，这一说法未曾得到证实。

就这样，黄氏兄弟的家电生意逐渐做了起来。

这时，黄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经商天分和眼光也开始显现。

1991年11月，为加强营销，黄率先在《北京晚报》等其他商业报纸的中缝里，为国美电器打出“买电器，到国美”的广告，并且将电器的价格刊登出来，公开透明的价格吸引了很多顾客，也树立了品牌形象。

这样的营销理念在当时无疑是先进和超前的，因为在当时不仅没有其他电器行打广告，而且在那个时代的人的观念里，只有“卖不出去的东西，才需要打广告”。等到别的商家明白过来时，才发现这些报纸的版面早已被黄光裕用低价承包了。

超越时代的眼光帮助黄光裕迅速获得了成功。

到1992年，国美已经是珠市口最大的民营电器行，黄光裕此时又想出了开连锁店的方式进行扩张。次年，他们在北京就拿下了五六家连锁店，“国美电器”自此诞生。

也是在那一年，1985年一起离开汕头的黄氏兄弟，因为经营理念不合分家了。黄光裕分到了“国美”这块牌子和几十万现金，黄俊钦则带着大笔资金转战到了地产行业。

02

黄光裕从商履历中第二次改变他事业的选择，发生在1996年。

那年国产家电厂商开始崛起，海尔、格力、美的等多家企业产品性能稳步提升，价格逐渐下降。黄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种趋势，于是他一夜间将当时国美在北京的十多家店全换上了国产品牌，并大获成功。

后来这种产品思路一直持续到国美帝国的构建，国产、合资品牌一直占国美销售商品的90%以上。对商机的敏，对机会的把握，以及敢为人先的决断。不得不承认黄确实是一个商业天才。

就这样，还不到30岁的黄靠着自己的天赋平步青云。

1998年，国美电器的销售额超过10亿元，稳坐北京家电第一把交椅。

为了进一步降低采购成本，黄首创“包销制”，一票买断一些中低端供应商的产品，在通往“价格屠夫”的道路上狂奔。虽然国美跟用户都从中受益，但电器生产厂商以及供应商等苦不堪言。

1999年国美走出北京，在天津开设两家连锁店，并进军上海，实现了京、津、沪的连锁构架。同年，黄还创办了总资产约50亿元的北京鹏润投资有限公司，玩起了资本运作的游戏。

在资本加持下，国美电器凭借动人的价格，送货上门及优质售后服务等，在全国各大城市快速扩张，势如破竹。

随着国产家电崛起，电视机出现了生产过剩。黄光裕瞅准时机，不断跟厂家砍价，压榨其利润空间，成为了厂商们又爱又怕的“价格屠夫”，双方矛盾不断升级。

2000年6月，以康佳为首的厂商们，被黄光裕咄咄逼人的低价压榨搞得喘不过气来，召开了彩电企业峰会，结成了价格联盟，对彩电进行了“最低限价”，试图阻止国美低价营销。

康佳们的这一价格联盟如果成功，那黄光裕多年积累的低价营销优势将不复存在。虽然当时的异常形势危急，但黄光裕却岿然不动，寸土不让。

国美先是对外宣称：“我们要做第一个降价的，最后一个涨价的！”，并直接高调打出了“国美彩电不涨价”的广告。

坚决不让步的同时，黄光裕也在积极策反彩电联盟的成员，对他们进行逐一分化。

首先是先拉熊猫彩电，在多个城市上演了低于最低限价几百元的“跳水价”，引发了市场抢购狂潮。这让库存积压严重，差点垮掉的熊猫彩电，一时名声大噪，“鸡变凤凰”。

之后，黄光裕趁着彩电企业联盟大会举行之际，高调向熊猫厂家打款500万。这让濒临破产的熊猫如获救星，瞬间反戈。

同时，黄光裕还发现，彩电企业峰会自始至终没见行业老大长虹的身影，于是长虹成了他下一个拉拢的对象……

最终国美在这一商战中大胜而归，价格联盟则被打得鼻青脸肿。不久后，国家层面也宣布，彩电峰会“最低限价”非法，至此彩电行业的价格反击彻底失败。

反观黄光裕和国美电器，这一战不仅战胜了供应商，还赢得了广大消费者，一时间国美名声大噪，风头无两。

2003年，国美销售额达到了178亿元，成为行业老大。张近东的苏宁以120多亿元的销售额排在第二，陈晓的永乐家电以87亿元销售额排在第三。

也就是在这一年，黄光裕以18亿身家，登上胡润中国百富榜。一年后，国美以借壳方式登陆香港联交所。这一年，35岁的黄光裕成功套现几十亿港元，身价高达105亿元，成为中国内地首富。

财不露富，作为典型的南方人，黄光裕深刻明白这一道理。当时，很多人说他的这个“首富”是花钱买的。黄光裕则对此嗤之以鼻地说：“我烦死胡润了，还给他钱？他的这个榜是个‘通缉令’，谁上谁倒霉！”

不知是一语成谶，还是早已注定，总之，4年后黄光裕确实成了他口中的那个“倒霉者”。

03

2005年，苏宁、永乐都完成了上市。与此同时，国美与苏宁两大家电业连锁巨头正面的对抗也无法避免，因为双方都把对方视为真正的对手，即使在早年，两家连锁店都很少的时候亦是如此，且他们走的都是全国性战略的道路，所以“大战”一触即发。

那年7月，“美苏大战”爆发，国美直扑苏宁根据地南京，在距苏宁总部200余米的地方开设家电卖场。

7月23日开业前，国美宣称：国美已从全国各分部抽调300名精干人员，全力支援南京战场，甚至连数百名保安都是从各省分部调集的。

更夸张的是，黄光裕连店面铺设的地砖都亲自过问，要求把铺好的普通地砖全部拆掉，换上最高档的。

开业那天，新街口方寸之地10万人聚集抢购，开业五分钟后玻璃大门被挤破，一夜间，南京城电器价格被削去10%，当天“打扫战场”被挤丢的鞋子装满好几个大纸箱。

除了短兵相接，双方创始人还频频隔空喊话。

黄光裕声称要为南京消费者“当两年搬运工”，“两个月内在南京连开六家”。张近东放话“用常规武器打，谁也打不死谁，用核武器打，你死我也死”。

最终，低价策略的结果是，国美和苏宁谁也奈何不了谁，至今，国美在南京的市场份额也未超越苏宁。

与此同时，2005年黄光裕还将哈尔滨的黑天鹅、深圳的易好家、江苏金太阳等一一收购，成功拉开了于苏宁在全国间的差距。这一年，黄光裕的财富飙到140亿元，再次蝉联胡润中国百富榜首。

2006年11月，国美电器以52.7亿港元收购永乐，一举拿下上海市场主导权。2007年末，国美集团以36亿人民币收购大中，巩固了北京市场。

黄光裕甚至还对媒体放言：“不排除继续并购苏宁的可能性。”

收购大中电器的过程极富戏剧性，且体现出黄光裕的性格，得到张大中的认可。

当时苏宁、国美都看上了大中，苏宁经过辛苦的调查和艰难的谈判，首先把收购价格定在了30亿。张大中对黄光裕说：你想要加价20%。黄光裕二话不说，直接出价36亿。

而国美与永乐的并购并不愉快，黄光裕面对媒体谈及谈判过程时说：“最初双方谈并购熬了一夜吧，一天一夜，不是我无能而是对手太狡猾。”

2006年7月17日，永乐电器开市5分钟后突然宣布停牌，理由是因为需要“等待影响股价的消息公布”。这个消息已被透露是与国美的要约收购。但是，永乐停牌后，国美却未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国美在香港联交所停牌，等待与永乐一起联合公告。但当天下午，陈晓却通过全国中高层视频大会宣布拒绝国美。

陈晓极其愤怒：人家要欺负我们了，我们自己要争气。

最终是黄光裕用18个小时的时间给陈晓写了一封信：你多拿一点可以，你拿太多不行，做人得懂道理，不能太贪。假定你太贪了，现在我就是让着你，将来我心情不好，我见面就骂你，你也很不好受，日子也不好过。

停牌一周后，2006年7月24日，双方正式宣布国美以股权加现金方式全盘收购永乐。这种微妙的波折折射出永乐并不甘心被并购的心态，同时也为黄光裕入狱后，临危受命的陈晓，却在国美“去黄化”埋下了伏笔。

2008年2月，国美通过第三方收购三联商社，至此，国美已把几大区域连锁巨头收入囊中。

同一年，国美全年销售收入达到1200亿元，成为家电零售业的霸主，黄光裕的个人财富也达到430亿，第三次摘得胡润百富榜中国首富的桂冠。

同时，在那一年的8月6日，北京，黄光裕从母亲曾婵贞手中点燃奥运圣火，和马路两边围观的群众挥手致意。

这无疑是黄光裕和国美的巅峰，也是再未超越的顶点。

就在母子俩完成火炬传递过后三个月，黄光裕的大哥黄俊钦、好友许钟民（原北京中关村科技发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等一干人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收捕入狱，庞大的国美帝国从这天起就像一只墙角被挖断了，随时就可能坍塌下来。

随后，黄光裕被抓入狱。

面对突出其来的狂风暴雨，作为国美财务重臣的杜鹃惊慌失措，像一只惊鸟一样四处躲避，但最终还是在大连抓捕归案。

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黄光裕、杜鹃夫妇不停地面对警察的侦讯。

不过，在随后的多次公诉中，针对公诉机关对杜鹃起诉的“内幕交易罪、泄漏内幕信息罪”，黄光裕一口咬定：“她（杜鹃）只是接受我的指令，管了一些证券账户，别的都不知道。”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身处险境的黄光裕却宁愿冒着多坐几年牢的风险，也要将罪名担在自己身上，目的也很明显：保护妻子杜鹃。

2010年8月30日，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处黄光裕有期徒刑14年，罚金6亿元，没收财产两亿元。杜鹃则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

自此，属于国美的“王者”辉煌成了追忆。

04

黄光裕事发入狱后，持有国美电器12.5%股份的陈晓，出任国美电器董事局主席。尽管在国美收购永乐时，两人有点小摩擦，但国美收购永乐后黄光裕对陈晓也是敬重有加。

黄光裕给陈晓的办公室跟自己楼层、大小一样，连装修都一模一样。换座驾时，黄光裕一口气购入两辆迈巴赫，其中一辆就送给了陈晓。刚从上海来北京的陈晓最初水土不服，吃饭也不习惯，黄光裕就让家里做好饭，送到公司和陈晓一起吃。

所以，一直受黄光裕礼遇有加的陈晓，在最初一段时间，还是尽职尽责地带领国美进行自救。

按照当时国美电器CFO方巍的说法，由于供应商的挤兑，2008年第四季度国美的运营资金从60多亿元骤降到10亿元，现金净流入为负，而且国美当时还面临着52亿港元可转股债提前赎回的危机。

此时的陈晓力挽狂澜，他一方面亲自出面安抚供应商，避免被挤兑货款，另一方面，他将自己的股权质押给银行，以换取银行不对国美提前收贷。同时积极接洽各大财团，最终贝恩资本入资。

不过，引入贝恩资本并签订“苛刻”的绑定条件，黄光裕本人对此并不知情，而两人的嫌隙也就此种下。不久，陈晓以保护中小股东权益为名，联合恩贝投资试图稀释黄光裕在国美的股权，国美管理层也集体挺陈。

随后，陈晓主导了国美的股权激励计划，笼络了高层人心，推行“去黄化”。

狱中的黄光裕得知后对此十分不满，要求将陈晓踢出董事局，但陈晓利用黄光裕设置的“超级董事会”，大权在握，随时都可能通过增发股票来稀释第一大股东黄光裕的股权。

危机时刻，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首先是黄的母亲曾婵贞，这位老太太多次出面，当众替黄光裕给股东和员工道歉，她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博得同情；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宣誓，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国美它始终姓黄，任何异姓想夺走国美，人人可得而诛之！

有了老太太的出面，黄家的两个姐妹也抛弃前嫌，联手对外。

这时，性格强悍的黄秀虹空降国美总部，以国美电器最大股东代表的身份，正式成为决策委员会的成员，正面展开股权争夺之战；与此同时，黄燕虹也放下此前的成见，和他的丈夫，已经离开的前国美总裁张志铭重回国美。

黄家两姐妹是1993年加入国美的，她们两人中黄秀虹与黄光裕感情最好，也最崇拜黄光裕这个二哥，长期以来都在帮他打理公司财务；而在黄光裕和杜鹃入狱后，黄光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黄秀虹推到前台，让她担任国美控股总裁，和那帮“去黄派”抗争。

黄燕虹到国美后，爱上了黄光裕的司机张志铭，张志铭也是黄光裕的重要干将，一度成为国美电器总裁。后因与黄光裕观念不合，2000年，黄燕虹、张志铭夫妇退出国美电器，全力做自己的房地产业务去了。

这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商量后，很快在争取杜鹃获得“自由”方面达成了共识。她们知道，作为一个干练而冷静的女人，与各大机构斡旋，是杜鹃的强项，这时候争取杜鹃出来，扶正杜鹃，是家族的首要利益。

当时，杜鹃为了获得二审的有利因素，需要提交一笔2亿元的罚款，但是黄氏家族的资产大多已被查封，东凑西拼后只能拿出1.5亿，这时黄燕虹的丈夫张志铭马上出面补足了那5000万元，保证了此后杜鹃的顺利出狱。

杜鹃与黄光裕相识于1993年，杜鹃大学毕业后曾在中国银行工作，黄光裕经常去银行办理业务，频繁的业务交流中，两人逐渐成了恋人并于1996年结婚。婚后，杜鹃进入国美集团，负责国美上市公司事宜。

杜鹃出狱后，以曾婵贞为核心，杜鹃为主将，黄氏姐妹为策应的“女子复仇联盟”，一步步赢回对国美的控制权。

2011年3月9日，国美电器发布公告称，陈晓将辞去董事局主席一职，由大中电器创始人张大中接任。不过，这场持续两年多的内斗，让国美元气大伤。2012年，国美电器遭受史无前例的8亿元巨亏。

这一年，杜鹃提出要“创造冬天里的春天”。

随后，杜鹃主导国美收购库巴网，并推出国美在线，国美努力追赶电商兴起的步伐。在线业务给国美带来的是2013年实现净利润8.92亿元，扭亏为盈。

尽管杜鹃很努力，但仍赶不上互联网发展的速度。经过“3C大战”之后，国美开始跌出第一梯队，京东强势崛起，苏宁依靠自建平台并同阿里联手巩固地位，天猫淘宝也在悄悄布局3C。

之后的国美更像是疲惫的追赶者，不再是引领者。

国美探索新零售、地产、金融、互联网等行业，但没有一项成为亮点。2016年，杜鹃再度主导国美战略转型，拓展家生活的家庭整体解决方案、智慧家庭解决方案等新业务模式，但仍未见起色，国美和苏宁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2019年，国美零售的营收仅为594.83亿元。苏宁同期则收入2703.15亿元，净利润达110.16亿元。国美营收规模只在苏宁的五分之一左右。至此，曾经的巨头彻底跑出了第一梯队。

在一次狱中探望黄光裕时，杜鹃说：“等你出狱时，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国美。”

但黄光裕正式归来之时，只有一个最新市值——418亿港元，这与黄光裕进去的时候的市值可也说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05

2008年11月，黄光裕被北京市公安局带走调查；

2010年8月30日，因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和单位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

2020年6月24日，获得假释；

2021年2月16日假释结束，正式获释。

18日，也就是黄正式获释两天后，春节假期上班第一天，黄光裕在国美控股集团高管会上发表了讲话。

其中最为人熟知的便是“力争用未来18个月的时间，使企业恢复原有的市场地位”的口号。

如今4年多过去，国美非但没有恢复原有的市场地位，而且在行业内也是没了“存在”。

事实上，出来后的黄光裕还是很想有一番作为的，但奈何时代变了，他的那一套已经明显不适用于今天的中国了。

此前，有近距离接触黄光裕的国美员工曾曝出，国美内部不少员工将日常中黄光裕参加的会称为“故事会”，原因很简单，会议中“忽悠”的含量太高。“很多高管在汇报规划时，其实他们没有拿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包括PPT上，整体商业思路挺乱的，都在忽悠。”

在另一位国美离职员工看来，这些高管只是投其所好而已，“感觉他的思路还是搞投机，通过并购和拆分，开设出各种事业部和子公司，画大饼融资，搞大了上市圈钱。”

数据显示，自2021年末以来国美门店由4195家减少至了2022年6月末的3895家，共计关店300家；员工也由2021年末的32278名减少到2022年6月末的25701名，仅2022年上半年就减员6577人。

或许黄光裕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激进计划不可取，从而改推出“新三年计划”：在2023年实现较高盈利并达到以往较高水平，2024年达到历史最好水平，2025年明显超越历史最好水平。

如今来看，并没有完成当初的目标。

但面对几乎“必输的战斗”，黄光裕并不想认输。

2024年4月，国美正式推出“即时零售”业务，并提出了“6311N”模式，即6公里覆盖、3小时送达、1仓1社区、N种渠道送达。

和用一个APP整合所有线上业务一样，国美不同模式的新零售业务，都被整合进了黄光裕升级打造的“国美超市”，大有一种在线下将“真快乐APP”重做一遍的架势。

按照国美的计划，以“国美超市”为主的线下零售业务将会在3年内开店一万家以上，成为国美的新堡垒。

黄光裕显然是再次抓住了趋势和重点，今年以来京东、阿里、美团相继围绕外卖等业务大打出手，其争夺的核心就是更近、更快送、更多的“即时零售”，即时零售如今也普遍被认为是零售业的未来增长极。

但黄光裕看准了趋势，做对了布局，面对的却依然是令人绝望的竞争环境。

既没有线上用户流量，也在线下早已衰落的国美，面对美团、京东、阿里本地生活等多方势力的竞争，甚至连陪跑的资格都不具备：当竞品都在卷“半小时送达”的时候，国美连3小时送达都还只是一个目标。

如今，国美超市在网上的更新信息已经停留在了2023年底。

今年4月，传闻的黄光裕新业务——国美智能汽车体验馆正式开业，整个场馆占地4.5万平方米，其核心卖点是，以低于传统4S店60%的运营成本吸引车企入驻。

为了方便车企和消费者，国美智能汽车体验馆还把直播间、换电充电站、试驾场地等设施功能全部安排了一遍，几乎是一座“新能源汽车迪士尼”。

凭借国美的影响力，国美智能汽车体验馆如今已经有小米、问界等新势力，玛莎拉蒂、宝马等合资品牌入驻。

在新能源汽车持续走高，加速燃油替代之下，这似乎也成为了国美最有可能翻盘的希望。

当年，黄光裕出狱后，不少人在问：如果黄光裕没有错失这10年，国美会不会更好？

也有不少人在问：如果黄光裕没有回归，国美是否还有希望？

这些漂浮在空中的假设，其答案或许连黄光裕本人也无从得知。不过，风雨飘摇下的国美并没有离开牌桌，但就是不知道，一直善于豪赌的黄光裕能否挺到最后，并成功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