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县城的马路牙子上,阿武捧着豁口的破碗跪了大半天,嗓子喊得发哑:“大爷大妈行行好,赏口饭吃吧!”可日头都往西斜了,碗里还是空空如也。他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叹气:“今儿这运气是背到家了,再讨不到吃的,晚上就得饿肚子。”

眼看街上行人越来越少,阿武咬咬牙:“去城外山神庙碰碰运气!虽说偷神仙供品不地道,可总比饿死强。”天擦黑时他出了城,往荒郊野岭的山神庙走。路过一片树林,月光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他跟瞎子似的摸黑挪步,冷不防脚下一绊,结结实实摔在个硬东西上。

“啥玩意儿?”阿武伸手一摸,是个圆滚滚的坛子,估摸着是前几天下雨从土里冲出来的。“莫不是哪个江洋大盗藏的财宝?”他心怦怦直跳,抱着坛子就往亮处跑。到了月光底下敲开泥封,伸手一摸却凉了半截——里头全是白灰,还掺着碎骨渣子。“原来是骨灰坛啊……”

阿武蹲在地上发起愣,随即叹口气:“都是苦命人,我给你找个地方安葬吧。”他在附近刨了个坑,正要把坛子放进去,发现坛口没盖:“这哪行,土都混进去了。”摸遍全身,只有那只讨饭的破碗还算像样,他干脆把碗扣在坛口当盖子,埋好土念叨:“委屈你了,要是能让我吃上烧鸡喝上白酒,我天天给你烧香。”
赶到山神庙,阿武借着微弱月光一瞅,供桌上竟真摆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旁边还有半坛白酒!他饿得眼冒金星,抓起烧鸡就啃,抱起酒坛猛灌,吃饱喝足蜷在供桌下就打起了呼噜。
“醒醒,酒肉好吃不?”第二天阿武被推醒,身后竟躺着个头发像鸟窝、衣服补丁摞补丁的小姑娘。阿武吓得蹦起来:“你是人是鬼?”姑娘翻个白眼:“你才是鬼呢!要不是你帮我‘修房顶’,我才懒得理你。”阿武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指盖骨灰坛的破碗。
“我是来报恩的,说吧,想要啥?”姑娘拍着胸脯。阿武挠挠头:“我要二百八十三两银子,还我爹的赌债。”姑娘瞪眼:“傻小子,不会多要点?”阿武认真道:“够还债就行,贪心会折寿的。”
姑娘瞅着他直点头,又瞧见他小腿上化脓的伤口:“这是咋弄的?”阿武叹口气:“去亲戚家借钱,没借到还被狗咬伤了。”姑娘没多说,转身去林子里薅了把草药,搁嘴里嚼烂就往他伤口上糊。“疼!”阿武龇牙咧嘴,姑娘按住他:“忍忍就好,睡一觉银子就有了。”
阿武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腿上伤口竟不疼了,旁边摆着个坛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张纸条:“银子只许还债,十天内带爹远走,切记!”他揣着银子飞奔回家,赎回了被高利贷抓走的老爹,可老爹总说:“急啥,再住几天。”
第九天夜里,阿武正睡得香,被人摇醒,正是那姑娘:“傻小子,今晚必须走!”阿武不敢耽搁,拽着老爹就往城外跑。后来才听说,那放贷的黑帮发现金库少了银子,全变成石头,带着人来抓他们时,爷俩早就没影了。
多年后阿武靠着手艺发家,抱着儿子讲这段奇遇,儿子奶声奶气问:“那姐姐是神仙吗?”阿武望着院里的月光,笑着点头:“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