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你找谁?”

“我找李强,他住哪个宿舍?”

保安的眼神在她一瘸一拐的腿上扫了一下,又回到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李强?”

他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头也不抬。

“这儿没这个人。”

陈秀娥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踩空了一脚,直直地往下坠。

不可能。

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就是这里。

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里面是给侄子攒下的几百块钱,和两个烙得金黄的油饼。

油饼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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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缝纫机的“咔哒”声,是陈家老屋里唯一持久的声响。

陈秀娥坐在缝纫机前,右手熟练地摇着转轮,左手推着一块蓝色的确良布料。

她的左腿蜷缩着,比右腿短了一截,只能用脚尖虚虚地点着地。

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不好了。

屋外,日头正毒,晒得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屋里却有些阴凉,甚至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墙角的石灰掉了皮,露出里面黄色的泥坯。

哥哥和嫂子走得早。

那年头,都兴去南方打工,说是在工地上搬砖一天能挣好几十。

他们去了,再也没回来。

工地的脚手架塌了,两人都在底下。

那一年,侄子李强才五岁。

陈秀娥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学着用一只脚站立,撑起这个家。

她没嫁人。

没人会要一个瘸子,她自己也清楚。

她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了李强身上。

“姑,我回来了。”

一个半大的小子,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跑了进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李强。

他会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凑到缝纫机前看她干活。

“姑,今天老师又夸我了。”

陈秀娥就会停下手里的活,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

那是她特意给侄子留的。

现在,屋里只有缝纫机的咔哒声。

空荡荡的。

墙上贴着一张奖状,是李强考上大学时,镇上奖励的。

“优秀学生李强”。

那张鲜红的纸,是这屋里最亮眼的东西。

也是陈秀娥心里最亮眼的东西。

李强是他们李家,第一个大学生。

光宗耀祖。

她时常看着那张奖状发呆,手里的活计就慢了下来。

她会想起李强临走前的那天晚上。

“姑,等我将来挣了大钱,就接你去城里享福。”

“我给你买大房子,给你请保姆,你再也不用做这些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陈秀娥只是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泪花。

“姑不图享福,姑就图你好好的。”

她给李强收拾行李,两件新做的衣裳,一双纳了三层底的新布鞋。

还有她一毛一毛攒下来的学费和生活费。

厚厚的一沓,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李强走了。

坐着镇上通往县城,再从县城通往省城的大巴车,走了。

第一年,他每周都写信回来。

信里说,大学很大,楼很高,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没有姑做的香。

他说,他很想她。

陈秀娥不识字,每次都得跑到村口小卖部,让老板给她念。

小卖部的王老板是个热心肠,每次都念得很大声,引得周围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秀娥啊,你可真有福气,养出个大学生。”

“这孩子,孝顺,没忘了你。”

陈秀娥嘴上不说,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会扯上几尺好布,给王老板的孩子做件新衣裳,当是谢礼。

第二年,信变成了一个月一封。

信里说,学业很忙,要参加很多活动,认识了很多新同学。

他的字迹好像也变了,变得有些潦草。

陈秀娥还是拿到小卖部去念。

王老板念完,咂咂嘴。

“这小子,心野了。”

陈秀娥没说话,只是把信纸叠好,小心地放回口袋。

第三年,信没了。

变成了偶尔一次的电话。

电话是打到王老板小卖部的,每次响起来,王老板都会扯着嗓子喊:“秀娥!你侄子电话!”

陈秀娥就会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电话里,李强的声音很嘈杂,像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姑,我挺好的,钱还够用。”

“别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

话说得很短,没等她多问几句,就挂了。

后来,电话也少了。

最后一个电话,是半年前打来的。

他说他要准备毕业实习了,会很忙,让她不要担心。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半年了。

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村里开始有闲话了。

“这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翅膀硬了,飞走了。”

“可怜秀娥,一个残疾人,把他拉扯大,算是白养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陈秀娥的心上。

她不说,不辩解,只是手里的活干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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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纫机的咔哒声,从天亮响到天黑。

她不相信。

她的强子,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一定是太忙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天,邻居家的二柱子从省城回来。

二柱子和李强在同一个城市打工。

陈秀娥特意烙了饼,提着一篮子鸡蛋,去问二柱子。

“二柱子,你在城里,有没有见过我们家强子?”

二柱子正蹲在门口吃饭,闻言扒拉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强子?没见过啊。”

“他不是在华南大学读书吗?那地方离我干活的地儿远着呢。”

陈秀娥的心沉了下去。

“他……他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啊。”二柱子挠挠头,“秀娥姑,你咋不自个儿给他打电话?”

陈秀娥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没有李强的手机号。

李强说学校里不方便,一直都是他打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除了华南大学这个名字,该去哪里找他。

那天晚上,陈秀娥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哥哥和嫂子回来了。

他们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哥问:“秀娥,强子呢?”

她一下就惊醒了。

窗外,月光凉得像水。

缝纫机静静地立在墙角,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城里,去那个叫华南大学的地方,亲眼看一看。

她要看看她的强子,到底是不是好好的。

02

去省城的决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首先是钱。

陈秀娥打开床头那个上锁的木匣子。

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

一沓沓零钱,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十块的。

都是她帮人缝缝补补,一件衣服挣几毛钱,一条裤子挣一块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她数了三遍。

一共是四百三十二块五毛。

去省城的车票要八十块,来回就是一百六。

在城里吃住,都是花销。

她得给强子带点钱过去,孩子在外面,不能没钱。

这点钱,显然不够。

她想到了那台缝纫机。

这是她唯一的“大家当”,也是她吃饭的家伙。

是当年哥哥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蝴蝶牌,好用得很。

她咬了咬牙,找到收旧货的。

收旧货的贩子绕着缝纫机转了两圈,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块。”

“不行,这可是蝴蝶牌的,还能用。”陈秀娥急了。

“大姐,现在谁还用这个啊,都是电动的了。五十,你卖就卖,不卖我走了。”

贩子作势要走。

“一百!”陈秀娥喊道,“最低一百!”

贩子回过头,笑了。

“行,看你也不容易,一百就一百。”

缝纫机被搬走的那一刻,屋子一下子空了好多。

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好像还回荡在屋子里。

陈秀娥捏着那张一百块钱,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有了钱,还要准备带的东西。

她去镇上最好的铺子,扯了二斤棉花,给李强弹一床新被褥。

她又买了面粉和肉,在家里剁馅,烙了十几个肉饼。

饼子烙得金黄酥脆,层层分明,是李强最爱吃的。

她把饼子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

她还想给李强买件新衣服。

可是在城里,她不知道他穿多大的码,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式。

想了想,还是把钱留着,直接给孩子最好。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

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

地扫得一尘不染。

她仿佛觉得,这样一回来,就能看到李强也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他会坐在桌边,吃着她烙的饼,笑着说:“姑,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出发了。

她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包,里面是棉被和肉饼,沉甸甸的。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村口,等每天唯一一班去县城的车。

车上人很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一股汗味,烟味,还有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有些反胃。

她好不容易才挤到一个角落,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腿开始疼了。

每次站久了,或者走长了路,那条短腿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靠着车厢壁,咬着牙,一声不吭。

车子摇摇晃晃,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县城。

她下了车,腿已经麻木了。

她不敢耽搁,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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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汽车站,比县城的大了十倍不止。

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听不懂的口音。

陈秀娥有些慌了。

她紧紧地抱着她的布包,像抱着救命稻草。

她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去省城的票。

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她才敢松一口气。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冷掉的肉饼,小口小口地吃着。

旁边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姑娘,看了她一眼,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

陈秀娥注意到了,默默地把饼子又放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有味道。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泥土的布鞋。

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她和她要去的那个大学,也格格不入。

强子,会不会也嫌弃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死死地按了下去。

不会的。

她的强子,不会的。

03

省城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高楼一幢挨着一幢,像是要把天都给遮住。

马路上的车子,像河里的鱼一样多,不停地按着喇叭。

陈秀娥从长途汽车站出来,彻底懵了。

她不知道华南大学在哪个方向。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王老板帮她写的“华南大学”四个字。

她想找个人问问。

可是路上的人都走得飞快,没人愿意为她停下脚步。

她鼓起勇气,拦住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

“小伙子,请问一下,华南大学怎么走?”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纸条,皱了皱眉。

“不知道。”

说完,绕开她就走了。

陈秀娥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或者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她的腿又开始疼了。

她背上的布包,也越来越沉。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浸湿了她的头发。

她找到一个公交站台,坐在了后面的台阶上。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车身上写着她看不懂的站名。

她觉得有些绝望。

这个城市太大了,大到让她找不到自己的侄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大爷,扫地扫到了她跟前。

“大妹子,你找地方?”大爷停下来,很和气地问。

陈秀娥像是抓住了救星,连忙站起来。

“是啊,大哥,我找华南大学,您知道在哪吗?”

大爷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华南大学啊,那可远着呢。”

他指了指对面。

“你得坐18路公交车,坐到终点站,下来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陈秀娥千恩万谢。

她按照大爷的指示,找到了18路公交车的站台。

等车的人很多,她又被挤到了最后面。

上车的时候,她一瘸一拐的,动作慢了点。

司机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

车上的人都看着她。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找到一个角落站好。

车子开了很久。

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稍微低矮一些的建筑。

路边的树也多了起来。

她听见车上的报站器响了。

“终点站,华南大学到了。”

她松了一口气,跟着人流下了车。

眼前,就是华南大学的大门。

那是一座非常气派的大门,石头砌的,上面是几个烫金的大字。

门口有保安站岗,穿着笔挺的制服。

陈秀娥有些不敢往前走。

她觉得自己这一身,和这里太不相称了。

她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她想,只要能见到强子,一切都值了。

她走到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保安的语气很警惕。

“我……我找人。”陈秀娥紧张地回答。

“找谁?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系的?”保安一连串地发问。

“我找李强。”陈秀娥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像是怀疑她是来要饭的,还是来捡破烂的。

“哪个李强?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

“就是……就是三年前考进来的,从我们清水镇考来的那个。”

保安显得更不耐烦了。

“我上哪知道谁是三年前从清水镇考来的?”

“你让他自己出来接你,或者给他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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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娥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他的电话。”

保安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没电话你来找什么人?”

“现在这年头,骗子多得很,谁知道你是干嘛的。”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陈秀娥的自尊心,像是被人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她想争辩,说她不是骗子,她是李强的亲姑姑。

可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腿疼得厉害,心也疼得厉害。

她只能抱着那个沉重的布包,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一定要见到强子。

她在学校大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她想,只要她在这里等,总能等到李强出门。

太阳从头顶,慢慢地移到西边。

她看着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学生,笑着闹着,从校门口进进出出。

他们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脸上洋溢着青春和自信。

每一个,都像是她想象中强子的模样。

可是,没有一个是她的强子。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布包里的肉饼,还是热的。

是她用体温捂着,舍不得让它凉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亮了。

陈秀娥还是坐在那里,固执地等着。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跑步路过她身边,又跑了回来。

“阿姨,您是在等人吗?”

男生的声音很好听,很干净。

陈秀娥抬起头,点了点头。

“您要等的人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识。”男生很热情。

“他叫李强。”

“李强?”男生想了想,“哪个学院的?大几了?”

陈秀娥被问住了。

她只知道李强考上了大学,却不知道他读的什么“学院”,现在是大几。

她只能摇摇头。

男生看出了她的窘迫,安慰道:

“阿姨,您别急,您有他的照片吗?”

照片!

陈秀娥眼睛一亮。

她有,她有一张李强的照片。

04

照片是李强刚上大学那年,寄回来的。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陈秀娥把这张照片,用塑料纸包了好几层,压在箱底,宝贝得不行。

她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塑料包。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解了半天才把照片拿出来。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也磨损了。

她把照片递给那个男生。

“就是他,我的侄子。”

男生接过照片,凑到路灯下仔细看了看。

“哦……有点眼熟。”

他挠了挠头。

“好像……好像不是我们学院的。”

陈秀娥的心又悬了起来。

“阿姨,您别急。”男生看出了她的焦虑,“这样吧,我帮您去学生宿舍问问。”

“我们学校有个宿管中心,能查到所有学生的信息。”

陈秀娥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谢谢你,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

她想从口袋里掏钱感谢他,被男生笑着拒绝了。

“没事儿,阿姨,举手之劳。”

男生拿着照片,转身跑进了学校。

陈秀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觉得,城里还是有好人的。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一会儿担心男生找不到。

一会儿又担心,找到了,强子却不在。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阿姨,找到了!”

陈秀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在吗?”

男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阿姨,宿管中心那边查了。”

“这个李强,确实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三年前入学的,土木工程系的。”

陈秀娥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

“但是……”男生顿了顿,“他……他在两年前,就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

退学?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陈秀娥的脑子里炸开。

怎么可能?

她的强子,学习那么好,是全镇的骄傲,怎么会退学?

“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可能的,他每个月都……都还跟我联系。”

她差点说漏嘴,说每个月都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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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信,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男生把手里的纸递给她。

“阿姨,这是从系统里打印出来的,不会错的。”

“上面写着,李强,学号20220315,于大一下学期,因个人原因申请退学。”

陈秀娥不识字。

但她看着那张纸上打印出来的黑字,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嘲笑她。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男生赶紧扶了她一下,但又很快松开了手,保持着距离。

“阿姨,您没事吧?”

陈秀娥摇了摇头,她感觉不到腿的疼痛了。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被掏空的感觉,淹没了一切。

退学了。

她的强子,两年前就退学了。

那这两年,他去了哪里?

他在干什么?

那些断断续续的电话,那些“我挺好的,钱够用”的谎言,又是为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吞噬。

她不相信。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小伙子,”她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那你知道,他退学后去了哪里吗?”

男生摇了摇头。

“这个系统里就查不到了。”

“不过……”他又想了想,“我刚才问宿管大爷的时候,他说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他说这个李强,好像没离开学校。”

没离开学校?

陈秀娥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光亮。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虽然退学了,但人可能还在这附近活动。”

“宿管大爷说,好像见过他在学校的……后勤部出现过。”

后勤部?

那是什么地方?

“后勤部就是管学校里各种杂事的地方,比如食堂、保洁、维修什么的。”男生解释道。

“大爷说,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看着眼熟。”

“后勤部。”陈秀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把这个词刻在心里。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条线索。

只要强子还在这附近,她就一定能找到他。

她再次向那个男生道谢。

男生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

“阿姨,天这么晚了,您一个人……”

“我没事。”陈秀娥打断了他,“谢谢你,小伙子。”

她重新背起那个布包,挺直了腰。

尽管她的腿在抗议,尽管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要找到李强,当面问个清楚。

她要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拖着那条残疾的腿,朝着男生指的后勤部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夜色很深。

她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孤独。

05

后勤部的大楼,在学校一个偏僻的角落。

和前面那些光鲜亮丽的教学楼比起来,这栋楼显得又旧又暗。

楼道里的灯光是昏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剩饭剩菜混合的奇怪味道。

陈秀娥在一楼的走廊里,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大部分办公室的门都锁着。

她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间屋子的门缝里透出光亮。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维修组”。

她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探出头来。

“谁啊?”

“师傅,你好,我找个人。”陈秀娥小心翼翼地问。

“找谁?”

“我找李强。”

男人皱起了眉。

“李强?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又是这句话。

陈秀娥的心一紧,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师傅,你看看,就是这个人。”

男人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又递了回来。

“不认识。”

他的语气很干脆,就要关门。

“师傅!”陈秀娥急了,伸手挡住了门。

“你再仔细看看,他可能……可能不是正式工。”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都说不认识了。”

“我们这儿人来人往的,临时工多了去了,谁记得住?”

就在这时,屋里另一个人走了过来。

“老张,谁啊,大半夜的。”

那人也穿着工作服,年纪稍大一些,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瞟了一眼陈秀娥,又看到了她手里的照片。

“咦?”

他把照片拿了过去。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陈秀娥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在哪?”

“我想想……”年纪大的男人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回忆。

“好像是前段时间,跟着老王他们干活的一个临时工。”

“这小子,人挺老实的,话不多,干活也卖力。”

“不过,他好像不住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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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这儿?”陈秀娥的心沉了下去,“那他住哪?”

“这我哪知道。”男人吐了个烟圈,“临时工嘛,都是在校外自己租房子住。”

“不过,他白天应该会过来。”

“他们那个组,负责清理学校的垃圾,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开工。”

清理垃圾。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陈秀娥的心上。

她的强子,那个全镇的骄傲,那个要挣大钱给她买房子的大学生。

现在,在大学里,清理垃圾。

她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姐,你找他有事?”男人问。

陈秀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你要找他,就明天早上早点来这儿等着吧。”

“他们出工前,都会来这里领工具。”

男人把照片还给她,关上了门。

陈秀娥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里,刺得她想流泪。

她没有地方去。

她舍不得花钱住旅馆。

她就在后勤部大楼外面的一个避风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把那个装着棉被和肉饼的布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是她和侄子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夜很长,很冷。

她靠着墙,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梦见了李强小时候。

他跟在别的孩子后面,因为她是个瘸子,被别的孩子嘲笑。

他气得满脸通红,冲上去跟人打架,被人推倒在地上。

他没有哭,只是用黑漆漆的眼睛,倔强地看着她。

天,终于亮了。

是那种灰蒙蒙的,带着寒气的黎明。

陈秀娥被一阵说话声惊醒。

她看到几个同样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推着几辆垃圾车,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笑着。

陈秀娥赶紧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人。

她的心,跳得飞快。

一个,两个,三个……

都不是。

就在最后一辆垃圾车被推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人比别人矮一些,瘦一些。

他戴着一顶很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低着头,默默地推着车,没有参与同伴的谈笑。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陈秀娥的心,猛地一揪。

是她的强子。

她不会认错的。

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单薄的肩膀。

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想喊他。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就那么看着他,推着那辆装满了垃圾的车,一步一步,从她面前走过。

他没有看见她。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那辆沉重的垃圾车。

陈秀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拖着那条不听使唤的腿,跟了上去。

她要走到他面前。

她要问问他。

为什么。

她跟着他,穿过空无一人的校园。

晨光熹微,给这个年轻的背影,镀上了一层灰色的光。

他把车推到一个垃圾中转站,开始熟练地把垃圾分类,装进一个个巨大的垃圾袋里。

他的动作很麻利,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陈秀娥就站在不远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她看到他干完活,摘下那顶脏兮兮的帽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他抬起了头。

陈秀娥看着眼前的那个人,瞬间傻眼了。

06

那张脸。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轮廓,眉眼之间,依然是她记忆中李强的样子。

陌生的是那张脸上不该有的东西。

一道长长的,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从他的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像是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那道疤破坏了原本清秀的五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一种阴郁和凶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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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里面是麻木,是疲惫,是躲闪。

像是一潭死水,再也看不到星星。

这就是她的强子。

这就是她含辛茹苦养大,引以为傲的大学生侄子。

陈秀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手里的布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