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岁,本该是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年纪。对于王建国来说,这个年纪却意味着一份新的开始,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重新回到了“打工人”的行列,穿上了一身大两号的保安制服,成了“幸福里”小区的白班保安。
老王不是没想过退休。事实上,他去年刚从一家老国企光荣退休,拿着不算丰厚但足够生活的退休金,和老伴计划着回乡下种点菜,养几只鸡,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然而,天不遂人愿。开春后,老伴的身体急转直下,多年的老毛病并发,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老病号成了药罐子,进口药、特效药,流水似的开销掏空了老两口不多的积蓄。
“建国,要不……这药咱别吃了,都是些洋玩意儿,贵得吓人,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算一天,别拖累你了。”躺在病床上的老伴,头发花白,面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但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心疼。
王建国握着妻子干瘦的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红着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说啥胡话呢!有病就得治,钱的事你别操心,有我呢。”
男人是一家之主,是天。天,不能塌。
于是,王建国收起了钓鱼竿,放下了棋盘,开始四处托人找工作。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想找个合适的活儿难如登天。最后,还是一个远房亲戚帮忙,在“幸福里”小区给他介绍了这个保安的岗位。
“老王哥,这活儿可是个美差,”亲戚在电话里说得天花乱坠,“白班,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不用熬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坐在值班室里看看监控,开开门,一个月三千五,够嫂子吃药了。”
王建国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熬夜伤身,还能准时下班回家给老伴做饭,这条件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办入职手续那天,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姓李。李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同情,又像是嘲弄。
“王师傅,想好了?就上这个白班?”李队长把合同推过来,特意用手指点了点“白班岗”三个字。
“想好了,就这个,这个好。”王建国笑着回答,他觉得这队长人还挺负责,特意跟他确认。
“行吧。”李队长没再多说,只是给他安排同事的时候,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保安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但王建国还是隐约听见“那个‘蒸笼’又来新人了”、“可怜的老头”之类的词句。
他没往心里去。年轻人嘛,不喜欢这种枯燥的工作,想上夜班,白天好有时间玩,可以理解。
正式上岗的第一天,王建国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跟他交接班的是一个叫小张的年轻保安,二十出头,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了烟熏妆。
“王大爷,您来啦。”小张一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急不可耐地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扇着风,“可算能走了,这鬼地方,多待一分钟都难受。”
王建国接过工作日志,有些纳闷地看了看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值班室。一桌一椅,两台监控显示器,一个挂壁空调,收拾得还算干净。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张啊,你们怎么好像都不太愿意上白班?我瞅着这活儿挺轻松的啊。”王建生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小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嗨,没什么,就是……就是夜班补贴多点儿。大爷,您先忙着,我得赶紧回去补觉了。”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值班室,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王建国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他想,也许真是夜班补贴高的缘故吧。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小区里晨练的老人,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心里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为了老伴,这份工作,他得好好干。
02
五月的江城,天气已经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阳光透过值班室的玻璃窗洒进来,带着一丝暖意。王建国正式上岗一个星期了,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工作节奏。
正如亲戚所说,这活儿确实清闲。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监控屏幕上分割成十六个小格子的画面。偶尔有外来车辆或者访客,他便起身按一下开闸按钮,或者拿起电话和业主确认一下。
同事们口中那个“避之不及”的白班,在王建国看来,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养老岗”。他甚至带了个保温杯,泡上枸杞和菊花,日子过得颇为惬意。
不过,有一点倒是和同事们隐约透露的一样——这值班室里,确实有点热。
最初,王建国并没太在意。毕竟空间狭小,只有不到十个平方。两台监控主机嗡嗡作响,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散发着热量,像两个小小的暖炉。再加上电脑显示器,整个房间的温度自然会比外面高一些。他觉得这很正常,任何一个办公室都会有类似的情况。
他是个节俭了一辈子的人,觉得现在才五月份,远没到酷暑难耐的时候,犯不着开空调。热了,就把值班室那扇只能推开一条缝的小窗户打开,让外面的风透进来一点。虽然作用不大,但好歹有点心理安慰。
有时候,小区的保洁阿姨路过,会停下来跟他聊几句。
“老王,你这屋里怎么这么热啊?跟个小蒸笼似的。”保洁张阿姨一边擦汗一边说。
“嗨,没事儿,电脑热的。地方小,散热不好。”王建国总是笑着这样解释。
“那你开空调啊,这不有空调吗?”张阿姨指了指他头顶那台看起来还挺新的挂壁式空调。
“这才几月份,开空调浪费电。再说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怕吹空调,容易得空调病。”王建国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他心里盘算着,一度电好几毛钱,一天开下来就得好几块,一个月就是一两百。这钱省下来,又能给老伴多买两盒药了。只要能忍,就尽量忍忍。
日子就在这种“微微的燥热”和王建国“心静自然凉”的自我安慰中一天天过去。他甚至有些感谢这份工作,它稳定、轻松,让他有能力继续为妻子撑起一片天。每天下午六点,他脱下制服,骑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迎着傍晚的微风回家。路过菜市场,他会精心挑选妻子爱吃的青菜,盘算着晚上做什么可口的饭菜。
回到家,看到妻子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觉得一天所有的辛苦和那点闷热,都烟消云散了。
“今天热不热啊?”妻子总会关切地问他。
“不热不热,值班室里有空调呢,凉快得很!”他总是这样回答,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不想让妻子为他担心。
他坚信,等到真正炎热的七八月份,物业总会舍得开中央空调,或者这台挂壁空调一开,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他看着墙上那台崭新的空调,心里充满了乐观的期待。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台看起来能带来清凉的机器,和这间看似普通的值班室,潜藏着一个他无法想象的致命陷阱。他更不会知道,同事们那些讳莫如深的眼神和匆忙逃离的背影,并非空穴来风。
一场缓慢炙烤着他生命的灾难,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03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转眼间,日历翻到了六月中旬。江城的夏天,像一个被惹怒的巨人,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天气预报里的温度,从三十度出头,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三十五度的高温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粘稠的湿热,柏油马路在烈日的暴晒下,蒸腾起扭曲的空气波纹,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小区里的蝉鸣声也变得声嘶力竭,透着一股烦躁和绝望。
王建国的值班室,几乎在一夜之间,从“微热”的蒸笼,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烤箱”。
那种热,不再是主机散热带来的温吞,而是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炙烤。阳光像淬了毒的利剑,穿透玻璃,将整个空间加热。四面墙壁仿佛都在散发着烘烤的热量,连空气本身都变得滚烫,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感。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没动几下,身上的保安制服就已经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说不出的难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进微波炉里的烤鸡,正在被由内而外地加热。额头上的汗珠汇成小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工作日志上,洇开了一片模糊的印记。
他终于扛不住了。
“不能再省了,再省下去,人都要交代在这儿了。”他嘟囔着,站起身,拿起了那个白色的空调遥控器。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试图开启清凉。
他按下了开机键,将温度调到了系统默认的26度。空调发出一声轻响,开始运转,出风口吹出了风。王建国长舒一口气,搬着椅子凑到空调下面,仰着头,希望能尽快感受到那股救命的凉意。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没有丝毫下降。那股从空调里吹出来的风,与其说是冷气,不如说只是聊胜于无的空气流动,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墙壁被烘烤后散发出的、类似于尘土的燥热味道。
“怎么回事?难道是制冷剂不够了?”王建G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不信邪,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减号键。25度,24度,22度……他一口气将温度调到了遥控器所能设置的最低温度——16度。
空调压缩机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嗡嗡声,风力也调到了最大。出风口吹出的风,似乎是凉快了一点点,但这种微弱的凉意,一离开出风口不到半米的范围,就立刻被房间里那股无孔不入的热浪吞噬殆尽。
王建国伸出手在出风口试了试,那风确实是凉的,但风量不大,且凉得十分有限。他站在椅子上,能感受到一丝清凉,可一旦坐回办公桌前,那种铺天盖地的燥热又会瞬间将他包围。整个值班室,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空调在拼命地制造着微不足道的冷气,而整个房间却像一个巨大的热源,在源源不断地、更加凶猛地产生着热量。
冷与热的交锋,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冷气就像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扑灭这熊熊燃烧的“无形之火”。
汗水依旧在流,心跳因为燥热而加速,胸口发闷,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王建国看着那台依旧在徒劳运转的空调,又看了看窗外被晒得蔫头耷脑的植物,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张交班时会是那副如蒙大赦的表情,为什么同事们会对这个白班岗避之唯恐不及。这根本不是什么电脑散热的问题,也不是简单的房间小。
这间值班室,它本身就有问题!它就像一个设计精巧的陷阱,在用看似正常的表象,缓慢而坚定地将置身其中的人,推向中暑、甚至死亡的边缘。
王建国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看着监控画面里扭曲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04
被酷热折磨得头昏脑涨的王建国,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这已经不是省不省电费的问题,而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他锁好值班室的门,顶着正午的毒日头,朝着小区物业办公室走去。
物业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十足,王建国一走进去,被迎面而来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清凉空气,刚才还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年轻的姑娘,正在一边修着指甲,一边聊着最新的电视剧。看到王建国穿着保安制服走进来,其中一个头也没抬地问:“什么事?”
“你好,我是南门值班室的保安,我叫王建国。”王建国陪着笑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我想来反映个问题,我们那个值班室,热得实在待不住了。空调开了跟没开一样,根本不制冷。你们看能不能找人来修一下?”
那个正在修指甲的姑娘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空调坏了?坏了就报修啊。”
“我就是来报修的。”王建国赶忙说。
“那你得找你们保安队长,”另一个姑娘接过了话头,指了指门外,“这事儿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处理业主的问题。你们安保部内部的设备问题,得由你们李队长统一上报给我们,我们再派人去修。这是流程。”
“可……可这实在是太热了,我怕等不及啊,人都要热出毛病了。”王建国急切地解释道。
“那是你的问题,规定就是规定。”修指甲的姑娘显得更加不耐烦了,“你跟我们说没用,去找你们李队长。下一个!”后面一句话,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来办业务的业主,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建国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跟这两个小姑娘再怎么说也没用,官僚主义的作风,到哪儿都一样。他只好转身离开,去找那个挺着啤酒肚的李队长。
李队长的办公室在物业楼的另一头。王建国找到他时,他正跷着二郎腿,一边吹着空调,一边在手机上斗地主,玩得不亦乐乎。
“李队长。”王建国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李队长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炸弹!要不起?快点的!”
王建国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将刚才在物业办公室的遭遇和值班室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李队长,您看这事儿怎么办?物业那边说得您签字上报才行。这天儿太热了,那屋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怕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王建国的姿态放得很低,近乎于哀求。
李队长终于打完了一局牌,似乎是输了,他把手机往桌上没好气地一扔,这才抬起头正眼看王建国。
“老王啊,不是我说你,”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你以为就你那儿热?大夏天的,哪儿不热?人家工地上干活的,不比你热?就你金贵,受不了了?”
“不是啊队长,我那屋子是真不正常,墙都是烫的,空调也不管用……”
“行了行了,”李队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空调不管用?我上个月才叫人去检查过,人家说运转一切正常!我看就是你这人思想有问题,吃不了苦!别人怎么都能干,就你不行?”
王建国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怎么叫别人都能干?我之前听他们说,根本没人愿意上这个白班!就是因为这屋子有问题!”
“嘿!你这老头还顶上嘴了?”李队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挺着的肚子让他的气势显得更足了,“我告诉你,爱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别在这儿给我找事儿!想调班?没门!想修空调?等着!全小区的设备都要检修,排队去吧!”
欺负他是个老头,无权无势,只能任人拿捏。王建国算是看透了。他知道,再跟这种人说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自取其辱。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没别的事就回去上班!”李队长吼道,“再敢擅离岗位,小心我扣你工资!”
王建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李队长的办公室。身后,传来了李队长轻蔑的嗤笑声和再次响起的斗地主背景音乐。
回到那间闷热如烤炉的值班室,王建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屈辱、愤怒、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脏。他想立刻就脱下这身制服,把这个破工作辞了。
可是,他不能。
他想起了病床上妻子的脸,想起了那昂贵的药费单。他要是现在走了,下个月的药费从哪儿来?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忍一个月……干完七月份,拿到工资,就走!”
他从旁边接了一盆水,把毛巾浸湿,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希望能带走一点热量。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对抗着这间屋子带给他的、无休止的煎熬。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能咬牙坚持到七月底,就能安全地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死神,已经悄悄地举起了镰刀,不会再给他那么多的时间了。
05
七月流火,酷暑变本加厉。
江城发布了今年第一个红色高温预警,室外温度一度飙升至40摄氏度。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烧烤架,所有身处其中的生命,都在经受着严酷的“烤”验。
王建国依旧在那个夺命的值班室里苦苦支撑。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为了降温,他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要去水龙头下冲一把脸,用湿毛巾擦拭全身。他买了一个最大号的塑料水桶,装满了水放在脚边,时不时就把脚泡进去,寻求片刻的清凉。
即便如此,作用依然微乎其微。
那是一个极其炎热的午后,具体是七月十几号,已经没有人能记得清了。只知道那天的太阳毒得吓人,小区里连最爱吵闹的孩童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那声音在滚烫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尖利,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悲剧奏响哀乐。
值班室里的温度计,水银柱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刻度——45度。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他的头痛得像要炸开一样,眼前阵阵发黑,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他想站起来,再去冲个凉水,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不行……得……得喝水……”他喃喃自语,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然而,他的手臂刚刚抬起,就无力地垂了下去。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重重地倒在了滚烫的地板上。
他最后看到的,是窗外被阳光晒得扭曲变形的树影,和那台依旧在徒劳地吹着微弱风流的空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意识,则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小区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如同孤岛般的值班室里,一个生命正在悄然逝去。
直到下午五点多,一位来小区探亲的车主,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栏杆抬起,保安室里更是毫无动静。他按了几声喇叭,依旧无人应答。觉得奇怪的他,下车走到了值班室窗前。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建国。
“喂!大爷!醒醒!”他用力地拍打着窗户,但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车主立刻拨打了120和110。
当急救人员和警察赶到并设法打开值班室的门时,一股骇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窒。医护人员立刻对王建国进行抢救,但一切都太晚了。在被发现的三个小时前,他的心脏就已经停止了跳动。
送到医院后,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清晰而残酷:热射病,也就是俗称的“热死”,因长时间处于高温高湿环境中,导致身体机能严重失调,最终引发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王建国的妻子在接到噩耗后,当场哭晕了过去。一个原本指望着丈夫赚钱治病的可怜女人,转瞬间,连自己的天都塌了。
警方迅速介入调查。法医在现场勘查后,证实了医院的诊断。而现场的环境,则让所有办案民警都感到心惊。即便是在傍晚,门窗大开通风许久之后,值班室内的温度依然高达三十八九度。而根据现场遗留的温度计记录,在午后最热的时候,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恐怖的45摄氏度!
更诡异的是,经过专业人员检测,那台挂壁式空调的各项功能均运转正常,制冷剂也充足。
一个功能正常的空调,一间密闭的房间,为何会产生如此极端的高温?这起看似意外的中暑死亡事件背后,显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了彻底查清王建国的死因,给他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带队的张警官在与技术部门商讨后,做出了一个决定——破墙!
他们怀疑,热源可能就隐藏在这几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之内。
征得物业和小区同意后,两名警员拿着大锤和撬棍走进了值班室。在张警官的指挥下,一名警员抡起大锤,朝着其中一面最烫手的墙壁,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墙皮混合着石灰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的红砖。然而,当警员用撬棍将一块松动的墙体撬开,手电筒的光照亮墙壁内部的瞬间,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身经百战的张警官,都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年轻的警员指着墙壁的破洞,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这....这根本就是火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