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薇薇,今晚别等我了。”

陈浩的短信在午夜前十分钟抵达,冰冷得像窗外的雨丝。林薇握着诺基亚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单调的忙音。

她放下手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空气。

“真的……只是在加班吗?”

01

林薇是市里一家事业单位的文员。工作清闲,日子安稳,像一潭被午后阳光照着的浅水,看得见底,也暖得恰到好处。

陈浩是她的丈夫,在一家颇有名气的IT公司当技术部门经理。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也是林薇那潭浅水里投下的唯一的石子,总能激起她对未来的涟漪。

他们结婚三年了。住在租来的一套两居室里,墙上贴着他们一起挑选的暖黄色墙纸。两人的工资除了日常开销,都存进一张共同的银行卡里,卡的名字叫“我们的房子”。生活算不上富裕,但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温情。

变故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陈浩开始“加班”,毫无征兆地,然后变得越来越频繁。起初是一周两三次,后来是几乎每一天。他回家的时间从晚上十点,慢慢推迟到十二点,再到凌晨。有时候,一条短信过来,人干脆就不回来了。

每次他拖着脚步回到家,身上都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烟味和疲惫。他话变得很少,以前总喜欢抱着林薇说些公司的趣事,现在只是把公文包随手一扔,冲个澡,然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他的手机也常常是静音状态。林薇问起,他总是那套说辞。

“公司项目紧,没办法。”

“经济形势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国那边闹金融危机,我们这行也受影响,老板要求所有人都得拼命。”

林薇听着,心里只有心疼。2008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电视新闻里天天都在说经济不景气,她完全相信了丈夫的话。

她什么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地在他回家前烧好热水,在他可能喝酒应酬后准备好蜂蜜水。他的换洗衣物,她总是熨烫得平平整整,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坚强的后盾。

可怀疑的种子,总是在不经意间被种下,然后在寂静的夜里悄悄发芽。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陈浩说要去公司处理点紧急邮件。林薇在家里打扫卫生,准备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听到了陈浩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没有去公司,他就在楼下的花园里,躲在一棵大樟树下打电话。

林薇停住了脚步,没有出声。

“……风险肯定大,但收益也大,这是我们最后一搏的机会了!”陈浩的语气有些激动,和平时在公司里那种沉稳的经理派头完全不同。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陈浩的声音更低了,却也更急切:“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设备我们晚上偷偷用……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是谁?是公司领导吗?“最后一搏”又是什么?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谈论一个正常的公司项目。

陈浩打完电话上来,看见林薇,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笑着说:“公司网络突然断了,下来打个电话催一下。”

林薇也笑了笑,说:“哦,这样啊。”

她把收下来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衣服抱在怀里,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嘀咕。她努力说服自己,或许是一些高度保密的商业项目,丈夫不方便透露。

她选择相信他。

可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像一根细小的藤蔓,开始缠绕住她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

02

故事发生的那天晚上,窗外下起了沥沥小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又清冷的声音。

将近午夜十二点,林薇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陈浩发来的短信,简短而坚决:“项目遇到一个关键难题,今晚攻克不了就全完了。我不回了,你早点睡,别等我。”

林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象着丈夫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对着冰冷的电脑,满脸疲惫地抽着烟的样子。窗外是这样的冷雨,他一定又没好好吃饭。

心疼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疑虑。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还有半扇排骨,一些玉米和胡萝卜。她决定煲一锅他最爱喝的排骨汤,给他送去。

她想亲眼看看他,哪怕只是看一眼,让他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很快溢满了整个屋子。林薇找出了家里最大的那个保温桶,仔细地烫了一遍。

凌晨一点,她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锁上了家门。

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舞台,只有零星的出租车亮着顶灯,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划过。路边的霓虹灯在雨中氤氲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显得有些寂寥。

出租车停在了陈浩公司所在的“时代科创大厦”楼下。

写字楼的玻璃大门已经锁了,只有侧门还亮着灯。值班的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在这里干了好几年,认识林薇。

“哟,陈太太,这么晚还来给陈经理送夜宵啊?”保安大叔探出头来,笑着说。

林薇点点头:“是啊,他总说忙,不按时吃饭。”

大叔一脸敬佩地咂咂嘴:“你们家陈经理,那真是个拼命三郎!我在这儿值夜班,就没见过比他还能加班的领导。他手下那几个小伙子,也跟着他一起拼。了不起啊!你也是个贤惠的好太太。”

听了保安的话,林薇心里那点残存的担忧,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她觉得,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道了谢,刷了陈浩给她的备用门禁卡,走进了大楼。

电梯平稳地升到16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一片漆黑,死一般寂静。只有走廊最尽头的那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在黑暗中发出幽灵般的光。

林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会这么黑?就算加班,也不可能把整个楼层的灯都关掉吧?

难道……他已经累得在办公室睡着了,忘了关外面的灯?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心疼。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屏幕光,放轻了脚步,凭着记忆,一步一步地朝着陈浩的办公室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饭菜香,也不是烟味。

越走近,她越发现不对劲。

走廊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声音。有一种奇怪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很多台老旧电脑风扇一起转动的声音,被压抑着,从一扇门后传出来。

偶尔,还夹杂着一两下清脆的、细微的金属敲击声。

林薇停下脚步,她认出来了,那扇门正是陈浩的经理办公室。

门缝底下,透出一条微弱的光亮。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她原本想敲门,但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念头驱使着她,她想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她想给丈夫一个“惊喜”。

03

林薇屏住呼吸,将身体的重心放得很低。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转动了门把手。

门没有锁。

她将门轻轻推开一道缝,朝里面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身体就僵住了。仿佛有一道无声的闪电从她的天灵盖劈下,瞬间贯穿了全身,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麻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提着的那个滚烫的、沉甸甸的保温桶,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重量,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保温桶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盖子弹开,乳白色的、滚烫的排骨汤混着玉米和胡萝卜,流淌了一地,浓郁的香气和灼热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

可林薇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里的景象,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