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整个纺织厂陷入了漆黑之中。
汪建国听到隔壁办公室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人低沉的呻吟。他几乎没有犹豫,摸索着推开门,在黑暗中伸出手去扶那个跌倒的身影。
她的手很冷,身体在颤抖。
"没事吧,韩主任?"
韩淑芬顺势靠向他的怀抱,声音在黑暗中格外轻柔:"别点灯了,我怕亮了,你就不敢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汪建国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他不知道,这个雨夜将彻底改变两个人的命运轨迹,也不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01
三个月前,汪建国还是车间里最普通的技术员。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踩着铁制楼梯上二楼,手里拿着昨天整理好的设备维修报告。春城纺织厂的楼梯扶手已经锈迹斑斑,每次踩踏都会发出吱呀声,这声音在偌大的厂房里显得格外空旷。
"建国,你等等。"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汪建国回头看到韩淑芬正快步走来。四十二岁的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这个所有人都显得疲惫的年代,她依然保持着某种优雅。
"韩主任,有什么事吗?"汪建国停下脚步,习惯性地避开她的目光。
自从两年前韩淑芬升任生产主任后,他们之间的接触就变得格外谨慎。不是因为工作关系,而是因为那些无法言喻的微妙感受。每次她经过他的工位,空气中就会飘来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今天下午的技术会议,你准备一下发言稿。"韩淑芬将一份文件递给他,"厂长点名要你汇报设备改造的事情。"
汪建国接过文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赶紧收回手,声音有些干涩。
韩淑芬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建国,你这人啊,就是太老实了。"
这句话让汪建国的脸瞬间红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韩淑芬的笑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楼道里听来格外清晰。
"行了,我先走了。记住,下午两点会议室见。"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汪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一台老式发动机,轰鸣着无法平静。他不敢承认,从两年前开始,韩淑芬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越是想要拔掉,就越疼痛。
下午的会议开得很顺利。汪建国的汇报得到了厂长的认可,韩淑芬坐在会议桌对面,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
"建国,你的方案很不错。"韩淑芬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不过有个地方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汪建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什么地方?"
"关于第三条生产线的改造,你提到的成本控制方案,我觉得还可以再优化。"她抬起头看着他,"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仔细聊聊。"
"晚上?"汪建国愣了一下。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韩淑芬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没有,没有。"汪建国赶紧摆手,"我是说,在哪里聊?"
"就在我办公室吧,安静一些。"
那天晚上,汪建国早早就来到了韩淑芬的办公室。她正在灯下整理资料,温暖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柔。
"你来了。"她抬起头微笑,"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办公室里很安静,外面偶尔传来夜班工人的脚步声。韩淑芬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在他对面。
"建国,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她捧着茶杯,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但你总是把自己藏得太深。"
汪建国端起茶杯,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我只是觉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
"够吗?"韩淑芬轻笑,"有时候,人活着不能只为了工作。"
这句话让汪建国的手微微一颤。他看着对面的女人,忽然意识到,这个夜晚可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02
那次深夜谈话之后,汪建国发现自己和韩淑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更频繁地找他讨论工作,有时候是技术问题,有时候是管理方案。每次谈话都在她的办公室,每次都会持续到很晚。汪建国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需要,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五月的一个黄昏,春城下起了小雨。汪建国正准备下班,韩淑芬出现在他的工位旁边。
"建国,能送我回家吗?"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的自行车链条断了。"
汪建国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中有种说不出的脆弱。这种表情他以前从未在韩淑芬脸上见过,她总是那么坚强,那么自信。
"当然可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
韩淑芬住在厂区后面的家属楼,骑自行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但今天下着雨,他们只能步行。汪建国撑着伞,韩淑芬紧挨着他走。
雨滴敲打着伞面,发出细密的声响。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偶尔韩淑芬的肩膀会碰到他的胳膊,那种触碰让汪建国的心跳如雷。
"建国。"走到一半,韩淑芬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汪建国措手不及。他侧头看着她,雨水模糊了她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明亮。
"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工作能力强,对下属也很好。"
韩淑芬轻笑了一声:"这是对上级的评价。我问的是,作为一个女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汪建国的脚步停了下来。雨还在下,街灯在水洼中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觉得...你很美。"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汪建国就后悔了。但韩淑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说过了。"
剩下的路程,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到了家属楼下,韩淑芬没有立刻进门,而是转身面对他。
"建国,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她的神情变得严肃,"我和老韩,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仿佛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汪建国紧张地问。
韩淑芬摇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汪建国站在雨中久久不愿离去。她刚才要说什么?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的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上班,汪建国发现韩淑芬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专业、干练、不苟言笑。如果不是昨晚那场雨还留在记忆中,他几乎要怀疑那些温柔的时刻是否真实存在过。
但变化还是在悄悄发生。韩淑芬开始时不时地询问他的个人情况,比如家庭、兴趣爱好,甚至是感情状况。每次谈话都像是在试探什么,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六月初的一个午后,厂里传来消息:韩淑芬的丈夫韩建明在工地上出了事故,被送进了医院。汪建国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车间检修设备,手中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
他立刻放下工作,跑到韩淑芬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哭泣声。
"韩主任?"他轻敲门框。
哭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韩淑芬的声音传来:"是建国吗?进来吧。"
推开门,汪建国看到韩淑芬坐在办公桌后,眼睛红肿,手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样子。
"我听说了。"他走到她面前,"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韩淑芬的声音哽咽,"医生说...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汪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韩淑芬抬起头看着他。
"建国,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不再是韩主任,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直刺汪建国的心脏。他看着眼前这个坚强了半辈子的女人,第一次露出如此无助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保护欲。
"会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你。"
韩淑芬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绝望中的希望,黑暗中的亮光。
03
韩建明最终没有醒过来。
葬礼是在七月的一个闷热天举行的。整个厂子的人都来了,包括汪建国。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韩淑芬一身黑衣,面容憔悴地接受着大家的慰问。
那天之后,韩淑芬请了半个月的假。当她再次出现在办公室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依然认真工作,依然对每个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汪建国能感觉到,她变了。
"建国,你有时间吗?"一个星期五的下午,韩淑芬走到他的工位旁边,"我想和你聊聊。"
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主动找他。汪建国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跟着她走向办公室。
"坐吧。"韩淑芬给他倒了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我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这段时间,你总是默默关心我。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暖,"你知道吗?有时候,不说话的关心比千言万语更珍贵。"
汪建国感到脸颊发热:"我只是...只是觉得你需要朋友。"
"朋友。"韩淑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是啊,朋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建国,你知道我和老韩是怎么认识的吗?"
汪建国摇摇头。
"二十年前,我十八岁,他二十五岁。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包工头,我刚从纺织学校毕业。"韩淑芬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们是在一次工友聚会上认识的。他很会说话,也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她转过身,面对着汪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他吗?"
"因为...因为爱情?"
韩淑芬笑了,但那笑容中带着苦涩:"不是。是因为害怕。那个年代,女孩子总是被教育要找个可靠的男人,要有安全感。老韩看起来就是那种能给女人安全感的男人。"
她重新坐下,目光变得遥远:"可是结婚后我才发现,安全感和爱情是两回事。他给了我物质上的保障,但从来没有给过我心灵上的慰藉。"
汪建国听着她的话,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年了,建国。"韩淑芬看着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二十年的婚姻,就像一个美丽的监牢。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命运。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遇见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汪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韩主任,你..."
"叫我淑芬。"她打断了他,"在这个办公室里,没有别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淑芬。"
汪建国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这个名字太亲密了,亲密得让他不敢说出口。
"建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韩淑芬身体前倾,距离他更近了一些,"如果一个女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恰好也需要她,这算不算命运的安排?"
汪建国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在滴答作响。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办公室里开始变暗。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韩淑芬点点头:"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汪建国的手背。那种触碰很轻,轻得像羽毛,但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建国,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从两年前开始,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十八岁时的自己。那个还会为了一首歌、一朵花而心动的女孩。"
汪建国看着她的眼睛,在那里看到了十八岁女孩的纯真,也看到了四十二岁女人的智慧。这种矛盾的美丽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淑芬..."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
听到这个称呼,韩淑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愿意叫我淑芬了。"
"是的。"汪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淑芬,我想告诉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厂长沈志强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哦,你们在开会啊。"沈志强的表情有些尴尬,"韩主任,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处理一下。"
韩淑芬立刻站起身,恢复了主任的威严:"什么事情?"
"三车间的设备出了故障,需要你去看看。"
"我马上就去。"韩淑芬转向汪建国,"建国,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改天我们再聊。"
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汪建国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他们刚才差点就要越过那道界限了,如果沈志强再晚来一分钟...
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04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汪建国和韩淑芬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而紧张。
他们依然会讨论工作,依然会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促膝长谈,但那种即将越界的危险感时刻存在。每一次目光交汇,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在钢丝上行走,随时可能坠落。
八月的天气格外炎热,纺织厂里的温度更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汪建国在车间里检修设备,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工装。
"建国,来一下我办公室。"韩淑芬出现在车间门口,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焦虑。
跟着她走进办公室,汪建国发现她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平时总是井井有条的她,桌子上摆满了凌乱的文件,连头发都有些散乱。
"出什么事了?"他关心地问。
韩淑芬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厂里可能要裁员了。上面的意思是要精简人员,提高效率。"
"裁员?"汪建国心中一紧,"裁多少人?"
"还没有确切数字,但至少要裁掉三分之一。"韩淑芬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建国,你的工作可能..."
她没有说完,但汪建国已经明白了。作为普通的技术员,他很可能成为被裁掉的对象。
"我明白。"他平静地说,"如果真的要走,我也没什么怨言。这些年在厂里学了不少东西。"
韩淑芬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建国,你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因为厂里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
汪建国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她在撒谎,她真正不舍的不是技术人才,而是他这个人。
"淑芬,如果我真的要走,你会想我吗?"他大胆地问。
韩淑芬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建国,不要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不能问?"汪建国走近她,"从老韩去世到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不是吗?"
"没有变。"韩淑芬摇头,但声音却在颤抖,"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吗?"汪建国看着她的眼睛,"那为什么每次看到我,你的眼神都会变得不一样?为什么每次我们单独在一起,你就会变得紧张?"
韩淑芬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建国,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不要说实话吗?"汪建国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淑芬,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感情,藏着掖着只会让彼此更痛苦。"
"你想让我说什么?"韩淑芬的眼中开始有泪花,"说我爱上了一个比我小八岁的男人?说我背叛了死去的丈夫?"
这句话像一个炸弹,瞬间炸碎了两人之间的所有伪装。汪建国愣住了,韩淑芬也愣住了。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说她爱上了他?
"淑芬..."汪建国轻唤她的名字。
"不,我不应该说这些。"韩淑芬用手捂住脸,"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汪建国走向她,轻轻拉开她的手:"淑芬,看着我。"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在那双湿洁的眼睛里,汪建国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渴望,也看到了爱意。
"我也爱你。"他轻声说道。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汪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韩淑芬则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说,我也爱你。"汪建国重复了一遍,"从两年前第一次和你单独谈话开始,我就爱上了你。"
韩淑芬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哭着。汪建国想要拥抱她,但又不敢。他们之间还隔着太多东西:年龄的差距、身份的悬殊、道德的枷锁。
"建国,我们不能这样。"韩淑芬擦掉眼泪,"我是你的上级,你比我小八岁,而且我刚刚失去了丈夫..."
"这些都不重要。"汪建国打断了她,"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
"相爱就够了吗?"韩淑芬苦笑,"建国,你还年轻,你不懂成年人的世界有多复杂。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失去工作,我会失去尊严。整个厂子的人都会说我们的闲话。"
汪建国沉默了。他知道韩淑芬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那我们就私下相爱。"他说,"没有人会知道。"
韩淑芬摇摇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你应该找一个和你年龄相当的女孩,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
"我不要别的女孩。"汪建国固执地说,"我只要你。"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外面传来下班的铃声,工人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夜晚就要来临了,就像两个月后的那个雷雨夜。
"建国,给我一些时间好吗?"韩淑芬最终开口,"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需要想想。"
汪建国点点头:"我等你。"
"如果最终我选择拒绝你,你会恨我吗?"
"不会。"汪建国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也不会放弃。"
韩淑芬笑了,那是一个复杂的笑容,里面有欣慰,有无奈,也有一丝甜蜜。
05
裁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工厂。
人心惶惶的氛围中,汪建国依然坚持每天正常工作。他知道韩淑芬在为保住他的工作而努力,但他不想给她增加压力。
九月的一个傍晚,汪建国正在整理工具,准备下班。韩淑芬悄悄走到他身边。
"建国,跟我来一下。"她的声音很轻,但汪建国能听出其中的急迫。
跟着她来到一个偏僻的储物间,韩淑芬关上门,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了?"汪建国问。
"裁员名单出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的名字在上面。"
汪建国感觉心中一沉,但表面上依然平静:"我早就料到了。什么时候?"
"下个月底。"韩淑芬的眼中满是歉疚,"建国,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但厂长坚持要裁掉你。"
韩淑芬犹豫了一下:"他说...他说看出了我们之间的不正常关系。"
这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震得汪建国头晕目眩。他们如此小心,如此谨慎,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他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韩淑芬痛苦地说,"也许是那天他撞见我们在办公室里..."
汪建国想起了那个黄昏,沈志强推门而入的场景。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起疑了。
"建国,我害了你。"韩淑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失去工作。"
"别这样想。"汪建国轻抚她的脸颊,"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韩淑芬握住他的手,"建国,我想过了。也许我们真的不应该..."
"不。"汪建国打断了她,"淑芬,我不后悔。即使失去工作,我也不后悔爱上你。"
储物间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在这昏暗的光线中,两个人第一次如此接近。汪建国能感受到韩淑芬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建国,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工厂..."韩淑芬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让汪建国的心跳骤然加速:"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韩淑芬的声音很坚定,"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面临什么困难。我已经失去过一次真爱的机会,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汪建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做梦也没想到,韩淑芬会主动选择他。
"可是你的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但真爱只有一次。"韩淑芬紧紧握住他的手,"建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汪建国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失去工作而沮丧,现在却得到了比工作更珍贵的东西。
"淑芬,你确定吗?这意味着你要放弃这里的一切。"
"我确定。"韩淑芬点点头,"在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是你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储物间里,许下了彼此的承诺。外面的世界依然嘈杂,但他们的心已经找到了归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储物间外面的走廊里,厂长沈志强正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对话。他的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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