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攀峰
张娜娜的腿被菲利普蜈蚣咬伤,肿得老高,鲜红的毒液顺着伤口渗出来,令人触目惊心。陈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教他的土办法——用嘴吸毒。尽管这个方法并不科学,但在紧急情况下,陈桐决定试一试。他轻轻凑近张娜娜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吸吮起来。张娜娜看着陈桐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湿润了。
“草地上不能躺,有毒虫的。”陈桐吸完毒,认真地对张娜娜说。两人站起身,继续在树林里寻找可以吃的水果。突然,张娜娜的视线被头顶树枝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物,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她好奇地拾起地上的石头投过去,想看看那是什么。然而,这一举动却惊扰了上面的生物,一瞬间飞起很多只马蜂,并且朝他们攻击过来。
“不好,这是黄脚胡峰,快跑!”陈桐大叫一声,拉着张娜娜就跑。但为时已晚,几只黄脚胡蜂已经追上来,尖锐的刺器刺入他们的皮肤,带来剧痛和刺痛感。张娜娜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黄脚胡蜂(Australian yellow-legged hornet),学名Vespa velutina,是澳大利亚特有的剧毒昆虫。在南平洋很多岛上都有。它们的毒性强且攻击性高,蜇伤可导致中毒、过敏反应甚至死亡,尤其对过敏体质的人群危险性更大。黄脚胡蜂的毒液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能迅速引起疼痛、红肿等症状。如果不及时处理,严重者会休克和死亡。
陈桐和张娜娜深知自己面临的危险。他们跑了一段路后,终于摆脱了追击的黄脚胡蜂。但蜇伤带来的剧痛和不适却让他们难以忍受。
幽灵岛上危机四伏,除了毒蛇,白蚂蚁,红背蜘蛛等,还有各种有毒昆虫和植物。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突然,张娜娜踩到一根尖锐的树枝,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她试图爬起来,但腿上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陈桐急忙上前搀扶她,
“我们必须找到草药来消炎解毒。”陈桐焦急地说。但在这片茂密的森林里,找到有效的草药谈何容易?他们只能继续前行,希望能遇到一些可以食用的水果或植物来缓解症状。然而,每走几步都可能遇到新的危险。一只巨大的蜘蛛突然从他们头顶掠过,吐着粘稠的丝,一只凶猛的鹦鹉螺突然从洞里钻出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张娜娜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奇怪的植物——它们长着细长的叶子和鲜艳的花朵,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她记得在书中看到过这种植物的描述——这是一种具有消炎解毒作用的草药!她急忙拉着陈桐走过去采摘草药。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成功采摘到了足够的草药,用来熬制药汤治疗伤口和缓解症状。经过一天的调养和护理后,他们逐渐恢复了健康,
陈桐认识那种草,是马齿苋,是路边最常见的一种中药,生命力顽强,所以也是被马蜂蛰过之后最好找到的急救药材,马齿苋的汁液呈酸性,可解马蜂蜇后所留下的毒素,摘取新鲜的马齿苋,洗净后将其汁液涂抹在马蜂蜇后的患处,即可缓解伤势。
夜色如墨汁般迅速吞没天际,将白日里诡异的岛屿轮廓,溶解于更深的暗影之中。陈桐与张娜娜拖着疲惫惊惶的身躯,踉跄着退回了那座空旷阴森的大房子。哪里曾经让他们恐惧的地方,此刻竟成了唯一可供暂时喘息的避难所。刚刚经历的毒虫与险境,足以透支一个人半生的勇气。
屋外并非绝对的黑暗。清冷的月光,在云翳稀疏的片刻,悄无声息地流淌进来,穿过高窗或裂缝,在地板上投映出斑驳而苍白的几何图形。这月光皎洁得不似真实,带着一种诗意的、近乎透明的澄澈。它本该令人心绪宁静,或者至少引人遐思。然而此刻,它只是冷冷地映照出室内陈旧家具的狰狞黑影,以及角落里未知的尘埃。
张娜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发抖。月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汗湿的额发紧贴着皮肤,眼睫颤动如受惊的蝶翅,平日里的活泼灵动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与惊悸。月光在她脸上勾勒出的,并非柔美,而是一种令人心颤的、近乎凋零的“楚楚可怜”。她声音虚弱得如同飘落的羽毛,带着深深的恐惧:“桐哥……你现在害怕吗?我好怕,真的好怕……你说,我们会死在……这座幽灵岛上吗?”
陈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惊惧。他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抹安抚性的微笑,尽管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娜娜,别瞎想,自己吓自己。我们很安全了,真的。刚刚不过是些……有些危险的小虫子。我们进来了,把门关好,没事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尽量显得笃定,“别怕,老天爷……会保佑我们的。”
就在这时,夜空仿佛回应般,一道极其耀眼的流星毫无征兆地划破天际,撕裂了部分夜幕,那转瞬即逝的光华,短暂地盖过了清冷的月辉。
张娜娜望着那消逝的光点,失神了一瞬。恐惧暂时被一种遥远而伤感的温情取代。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纯真与对往昔的怀念:“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看到流星的时候……一定要闭上眼睛,很虔诚地许愿……这样,愿望就能实现。桐哥,我们一起……许个愿吧,好吗?”
陈桐心头一酸,无尽的怜悯涌上。他没有拒绝,伸出干燥却有些微凉的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张娜娜冰凉沾着泪痕的脸颊,像是要抹去那深刻的恐惧。然后,他顺从地在她身旁,闭上眼,双手合十。
“好,我们一起许愿。愿……平安。”
月光流淌,寂静笼罩。两个身心俱疲的人,在经历了极端的恐惧后,在这份短暂宁静和彼此体温的微弱慰藉下,精神骤然松弛,竟不知不觉地相互依偎着,沉入了短暂而并不安稳的睡眠。月光静静注视着这份被危险包围的脆弱依偎。
大约只过了一个小时。
“轰——咔啦——!!!”
一道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撕裂苍穹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落!恐怖的声浪如同巨锤,狠狠砸碎了整栋房子的寂静,也砸醒了两人短暂的迷梦。
心脏在瞬间被攥紧又猛地松开,两人几乎是弹跳着惊坐起来。
方才还充盈室内的皎洁月光,消失了。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了天空,窗外沉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漆黑。雨点如密集的鼓点般砸落下来,冰冷而粗暴,世界只剩下暴雨和雷电交错的恐怖乐章。
“又……下雨了……”张娜娜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朦胧,旋即被更大的惊恐攫住。这急遽变化如同恶兆。
陈桐抹了把脸,混乱的大脑被雷霆彻底惊醒。他立刻想到门窗。他挣扎着起身,摸索着走向门口的方向,雨声中必须关紧那道门。
借着室内微弱的一点微光——也许来自还未散尽的电闪余辉,或是潜意识的某种预兆——当他走到房门口,正要伸手关门时,目光下意识地向漆黑的门外一扫。
一瞬间,全身血液骤然冻结!
门口不是空无一物的黑暗。就在门槛之内,风雨飘入的边缘,清晰地躺着一具身躯!
那湿透的衣衫、乱发、模糊的轮廓……陈桐绝不会认错!
是皇甫俊涛!
几天前,就是他,他和张娜娜亲手将皇甫俊涛冰冷而僵硬的遗体,艰难地放入那条地下暗河的湍急水流中,看着他被黑暗吞噬,向着不可知的大海漂流而去!他们甚至期望水流能带他离开这该死的岛。
为何?这绝不可能!他的尸体,此刻,为何会出现在他们刚刚躲进的房子门口?如同被冰冷的潮水精准地送回起点?这超越了物理法则的诡异景象,如同最深的噩梦在现实中上演,冰冷、精准、恐怖得令人魂飞魄散!
陈桐僵立当场,浑身冰凉,眼睛死死盯着那绝对不应该存在的景象,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海啸般的惊恐和绝对的荒谬感在轰鸣。
“桐哥?你怎么了?傻站在门口干嘛?外面雨水都溅进来了!”张娜娜见陈桐宛如泥塑般一动不动,忍不住担心地走过来,疑惑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让陈桐猛一激灵。
视线如同被强风刮过水面,微微一晃。
再定睛看去。
门外的雨幕依旧漆黑如墨,风卷着雨丝无情地抽打进来。门槛之内,空空荡荡!
哪里有什么皇甫俊涛的尸体?冰冷的门槛石板上,只有被雨水溅湿的几道水痕。只有水痕。
仿佛刚才那绝对清晰、绝对真实的恐怖一幕,从未存在过。那具湿淋淋的尸体,只是一场瞬间的、由惊雷引发的、荒谬绝伦的幻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从陈桐的脊椎直冲头顶。这幻觉之逼真,远比毒虫更令人心胆俱裂。它触碰到了更本质的恐惧——对自身感知、对周围世界真实性的怀疑。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臂僵硬地挥过,重重地将那扇沉重破旧的门关上、闩好。巨大的声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着门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令人心悸的敲打声,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脸色同样惨白、眼神茫然的张娜娜。
“娜娜,”陈桐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不确定,“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幽灵岛上经历的这一切……真的是在‘真实世界’里吗?”
张娜娜打了个寒颤,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屋内压抑的黑暗角落,又看了看紧闭的、发出颤抖回响的门板。刚才被雷惊醒时的混沌瞬间褪去,一种更深沉、更幽暗的寒意包裹了她。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一种被抽干了力气、近乎缥缈的语气,带着深刻的迷茫回答道:
“真实?……我不知道……桐哥……我只觉得,好像掉进了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冰冷的……噩梦。可我们……真的还在睡梦里吗?”
雨声淹没了沉默。陈桐倚在门上,紧闭双眼,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外面的暴雨如同万千冤魂在哭嚎,敲击着房子,也猛烈地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这门板能隔绝风雨,却隔不开那自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无边无际的恐怖迷雾——这幽灵岛上,他们对抗的,究竟是无情的自然环境,还是某个扭曲了他们感官和现实本身的、无法理解的巨大恶意?皇甫俊涛那转瞬即逝的湿淋淋的尸影,仿佛一个永恒的烙印,冰冷地印在了他和张娜娜共同的噩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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