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差两分?”父母的执念,将中考近乎满分的她推向“精英”牢笼。

“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少女哭喊。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他们不曾动摇。

高墙之内,音讯渐渺。

当那扇紧闭的宿舍门被叩开,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惊骇与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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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薇薇的生活,像一台精密调校过的时钟,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16岁的她,文静,内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与疲惫。

她是父母眼中的骄傲,老师口中的模范,同学心中的“学神”。

从小到大,她的成绩单永远是全A,奖状贴满了房间的一面墙。

父亲林建业是一家国企的中层领导,母亲王秀梅是一名会计,两人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独生女薇薇身上。

在他们看来,女儿的未来只有一条金光大道,那就是考入顶尖大学,然后拥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为薇薇规划了几乎所有的时间。

周末是各种补习班和特长课,假期则是封闭式的集训营。

薇薇很少有属于自己的玩乐时间,她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几乎被书本和试卷填满。

饭桌上,父母谈论最多的,永远是她的学习成绩和下一次考试的目标。

“薇薇,这次月考,年级第一的目标不能松懈。”林建业的语气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啊,薇薇,你看隔壁张阿姨的女儿,都拿到奥数金牌了,你也要加把劲。”王秀梅则习惯用比较来激励女儿。

薇薇总是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

她习惯了这种生活,也习惯了父母的期待。

只是在夜深人静,台灯熄灭后,她偶尔会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泛起一丝茫然。

中考一天天临近,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王秀梅几乎每天都会给薇薇炖各种补品,林建业则会时不时地走进薇薇的房间,看似关心,实则检查她的学习进度。

薇薇的弦,越绷越紧。

她牺牲了所有睡眠时间,咖啡成了她日常的饮料,书桌上的练习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终于,中考结束了。

薇薇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耳边持续的嗡鸣。

等待放榜的日子,每一天都像一年那样漫长。

成绩出来的那天,林建业和王秀梅比薇薇还要紧张。

当查询到分数的那一刻,家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总分距离满分,只差两分。

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考生和家长欢呼雀跃的成绩,足以考入全市最好的高中。

但在林家,这两分,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父母的心里。

“怎么会……怎么会差两分?”王秀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建业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薇薇站在一旁,手脚冰凉,低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犯了弥天大罪的罪人。

那两分,成了她无法卸下的沉重枷锁。

02

中考成绩带来的阴霾,笼罩了整个林家。

尽管林薇薇依然以全市前列的成绩,被重点高中录取,但林建业和王秀梅心中的那份“不完美”,始终无法释怀。

他们认为,这两分的差距,暴露了薇薇在学习态度和意志力上的“缺陷”。

“如果再专注一点,再努力一点,这两分完全可以拿到。”林建业不止一次在饭桌上这样说,语气中带着惋惜和责备。

王秀梅则开始四处打听,想要找到一种能让女儿“更上一层楼”的方法。

一个偶然的机会,王秀梅从一位同样为孩子教育焦虑的同事那里,听说了一所名为“新启点全封闭矫正学校”的地方。

据那位同事说,这所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能够有效提升学生的自律性和抗压能力,很多“有潜力但不够自觉”的孩子,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后,都脱胎换骨,成绩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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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封闭”、“矫正”这样的字眼,在王秀梅听来,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觉得,这正是薇薇所需要的。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林建业。

林建业起初有些犹豫,毕竟是全封闭管理,听起来有些严苛。

“建业,你想想,薇薇这次就差那么一点点,说明她还有潜力可挖。我们现在不狠下心,将来她怎么在竞争那么激烈的社会立足?”王秀梅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而且,这学校的升学率据说非常高,很多重点大学都有他们的学生。我们这也是为了薇薇好。”

在王秀梅的反复劝说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下,林建业最终被说服了。

他们没有征求薇薇的意见,或者说,他们认为没有必要。

在一个周末的傍晚,他们平静地向薇薇宣布了这个决定。

“薇薇,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送你去新启点学校待一段时间。”林建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那里管理很严格,能帮助你更好地集中精力学习,把一些不好的学习习惯改掉。”

薇薇听到“新启点”、“全封闭”这些陌生的词汇,愣住了。

“什么……学校?”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王秀梅拉过女儿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是一所能让你变得更优秀的学校。我们已经帮你办好手续了,下周就去。”

“不……我不想去。”薇薇的眼眶红了,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王秀梅握得很紧。

“我能考上重点高中,我能好好学习,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话,薇薇。”林建业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做这个决定,完全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以后会感谢我们的。”

“这不是为了我好!”薇薇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我不想离开家,不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反抗父母的决定。

但她的反抗,在父母看来,恰恰是“不懂事”和“意志薄弱”的证明,更坚定了他们送她去“矫正”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薇薇试图和父母沟通,但每次都以父母的“我们是为了你好”而告终。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流泪,窗外的阳光似乎也照不进她灰暗的心。

03

前往新启点学校的那天,是个阴沉的早晨。

天空飘着细雨,像是薇薇无声的眼泪。

车内一路沉默。

林建业专注地开着车,王秀梅则时不时地看一眼后座的薇薇,欲言又止。

薇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绝望。

新启点学校坐落在市郊一片偏僻的区域,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顶甚至还拉着铁丝网。

大门是厚重的铁门,紧紧关闭着,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保安。

这里不像一所学校,更像一座监狱。

林建业将车停在门口,和王秀梅一起带着薇薇下车。

一名中年女老师接待了他们,她姓李,自称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李主任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简单介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强调了“绝对服从”和“严格纪律”。

“林先生,林太太,请放心,薇薇在我们这里,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塑造’。”李主任看着薇薇,眼神锐利。

薇薇下意识地往父母身后躲了躲。

办理入学手续的过程很快,简单得有些草率。

王秀梅想多叮嘱几句,但李主任以“马上要开始新生集训”为由,催促他们离开。

临走前,王秀梅拉着薇薇的手,眼圈有些红。

“薇薇,你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爸爸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建业拍了拍薇薇的肩膀,语气生硬地说:“在这里好好反省,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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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无声地滑落。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薇薇被李主任带进了一栋灰色的教学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墙上贴着各种行为规范和标语,字眼严厉,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你的宿舍,四人间。”李主任打开一扇门,示意薇薇进去。

宿舍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铁架床和破旧的柜子。

另外三个床位上,已经有了行李,但没有人。

“把你的东西放下,换上学校的统一服装,半小时后到操场集合。”李主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薇薇站在冰冷的宿舍中央,看着紧闭的房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04

新启点学校的生活,比林薇薇想象的还要压抑。

每天清晨五点半,刺耳的起床铃就会准时响起。

紧接着是半小时的早操,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早餐是简单的馒头和白粥,没有任何味道。

上午是高强度的文化课,下午则是所谓的“行为矫正训练”和“感恩教育”。

所谓的“行为矫正训练”,内容枯燥乏味,包括长时间的队列训练,背诵冗长的校规校纪。

而“感恩教育”,则更像是一种洗脑,不断强调父母的伟大和牺牲,以及学生自身的“不懂事”和“叛逆”。

这里的老师,大多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他们手持戒尺,对学生的任何一点“违规”行为,都会给予严厉的批评,甚至是一些薇薇从未见过的惩罚方式,虽然她暂时没有亲身经历。

学生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麻木和顺从,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薇薇试图和同宿舍的女孩说话,但她们只是默默地摇头,或者用惊恐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

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

学校严格限制学生与外界的联系。

每个月只有一次与家人通话的机会,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而且必须在老师的监听下进行。

信件也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任何被认为“内容消极”的字句都会被涂抹掉。

薇薇在第一次通话时,哭着向父母诉说这里的压抑和不适,哀求他们带自己回家。

电话那头,王秀梅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刻意放缓的语气说:“薇薇,你要适应。老师说,这是你成长的必经阶段。不要辜负爸爸妈妈的期望。”

林建业则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再抱怨了,好好听老师的话,争取早点‘合格’回家。”

电话被匆匆挂断。

薇薇握着冰冷的话筒,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明白,父母不会相信她的话,他们只相信学校的“权威”。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将自己封闭起来。

她不再试图与人交流,只是默默地遵守着学校的一切规定,努力让自己不犯任何错误。

她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机械地完成着每天的任务。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眼神会偶尔掠过一丝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她发现,学校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不能直视老师的眼睛太久,不能在“反思室”附近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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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注意到,有些学生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几天,回来后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空洞。

这些细微的异常,像一根根小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

她开始失眠,食欲也越来越差,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更加消瘦了。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

05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薇薇在新启点学校已经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对她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父母来看过她两次,但都是在李主任的陪同下,隔着会客室的玻璃匆匆见一面。

薇薇看着父母,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父母只看到她穿着整洁的校服,听着李主任对她“进步明显”的夸奖,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看不到她眼神深处的绝望,也感受不到她内心的煎熬。

王秀梅和林建业,起初确实对学校抱有很高的期望。

每次探视,听到李主任反馈薇薇“越来越懂事”、“学习也更专注了”,他们都会感到一丝欣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不安的种子,也开始在他们心中悄悄发芽。

薇薇的电话越来越少,语气也越来越平淡,平淡得近乎麻木,没有了往日的灵气。

以前,薇薇虽然内向,但和他们说话时,总会分享一些学校的趣事,或者提出一些自己的小困惑。

现在,电话里只剩下公式化的问候和对学校安排的“绝对服从”。

他们寄去的信件,收到的回信也总是寥寥数语,字迹工整,却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有一次,王秀梅在电话里无意中问起薇薇最近有没有画画,那是薇薇从小到大唯一的爱好。

电话那头的薇薇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学校没有美术课,画画会分心。”

王秀梅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开始怀疑,这样的“矫正”,是不是真的对薇薇好。

林建业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也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

他开始留意一些关于这类全封闭学校的负面新闻,虽然不多,但每一条都让他心惊肉跳。

一个周末,王秀梅在整理薇薇的旧物时,翻到了一本薇薇以前的日记。

日记里,记录着一个少女敏感而细腻的心思,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学习压力的苦恼,也有对父母偶尔的抱怨,但更多的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亲情的依赖。

看着那些鲜活的文字,再想想如今电话里那个声音平板、毫无生气的女儿,王秀梅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和林建业进行了一次长谈。

“建业,我是不是……做错了?”王秀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

林建业沉默了很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这个周末,我们去学校看看,把薇薇接出来一段时间吧。”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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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决定不再提前通知学校,而是直接过去。

他们想看看,在没有“安排”的情况下,女儿真实的生活状态。

周六的早上,他们驱车来到了新启点学校。

出乎意料的是,学校的门卫和李主任,对于他们突然到访,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例行公事地阻拦了一下,说学生正在上课,不方便探视。

但在林建业的坚持下,李主任最终还是同意让他们去宿舍看看薇薇,但要求他们必须由学校老师陪同,并且不能打扰到其他学生。

李主任带着他们,穿过压抑的走廊,来到了薇薇宿舍的门前。

“薇薇同学最近表现很好,只是偶尔有些内向,不太合群。”李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钥匙。

林建业和王秀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父母打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