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做的小米粥真香!”

“慢点喝,别烫着。” 韦素兰慈爱地看着孙子,“再有三个月就高考了,可得好好补补身体。”

奶奶最疼我了!” 陆泽轩咧嘴一笑。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温馨的早晨,竟成了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的开始。

01

2024年的初春,乍暖还寒。

清晨五点半,韦素兰就起了床。七十岁的人了,睡眠本就浅,加上心里惦记着要给孙子做早餐,更是睡不踏实。

厨房里,小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笼里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韦素兰一边搅动着粥,一边想着昨晚孙子说的话:“奶奶,明天早上想吃您做的肉包子。”

这孩子,从小就爱吃她做的包子。记得他三岁那年,第一次吃到她包的包子,小脸蛋鼓得像个小仓鼠,奶声奶气地说:“奶奶的包子最好吃!”

想到这里,韦素兰脸上露出了笑容。老伴走了三年了,要不是这个孙子,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粥熬好了,包子也蒸透了。韦素兰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客厅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茶几上。

齐晓芸站在茶几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红木首饰盒,盒子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妈,您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齐晓芸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韦素兰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我的翡翠手镯不见了!” 齐晓芸把首饰盒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啪” 的一声,“八万块钱买的,昨天晚上还在,今天早上就没了!”

韦素兰愣在那里,手里的托盘微微颤抖:“我……我不知道啊。”

“您不知道?” 齐晓芸冷笑一声,“这个家里就咱们四口人,建民昨晚加班到凌晨才回来,泽轩一直在房间复习,除了您,还有谁会进我的房间?”

02

说起来,婆媳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三年前,韦素兰的老伴因为心梗突然去世。办完丧事后,陆建民就把母亲接到了自己家里住。

“妈,您一个人住那老房子我不放心,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儿子这样说。

韦素兰本不想给儿子添麻烦,可想想自己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一个人确实不方便,就答应了。

刚开始的日子还算和谐。韦素兰每天买菜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齐晓芸那时候也客气,经常说:“妈,您辛苦了,我们上班忙,多亏有您照顾家里。”

可日子久了,问题就来了。

韦素兰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习惯节俭。剩菜剩饭舍不得扔,总要留到第二天热热再吃。齐晓芸看不惯:“妈,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剩菜就别留了,吃了对身体不好。”

“哪有那么娇贵,我们那个年代,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韦素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儿媳妇太浪费。

韦素兰喜欢早起看新闻,电视声音稍微大一点。齐晓芸经营着一家美容院,经常要陪客户应酬到很晚,早上想多睡会儿,总被电视声吵醒。

“妈,您能不能把声音调小点?” “我耳朵不好使,太小了听不清。”

最大的分歧还是在陆泽轩的教育问题上。

陆泽轩今年高三,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齐晓芸着急,想给他请家教,每周末还要上补习班。韦素兰看着心疼:“孩子已经够累了,天天学到半夜,再这么逼下去,身体要垮的。”

“妈,现在不努力,以后考不上好大学怎么办?” 齐晓芸皱着眉。

“考不上就考不上,又不是天塌了。我看泽轩这孩子聪明着呢,到时候自然会开窍的。”

有一次,齐晓芸发现陆泽轩半夜还在玩手机游戏,气得要没收手机。陆泽轩跑到奶奶房间求救,韦素兰立马护着:“孩子学习压力大,玩会儿游戏放松放松怎么了?你们小时候没玩过吗?”

“妈,您就是太惯着他了!” 齐晓芸气得跺脚。

韦素兰也有自己的委屈。她每个月4500元的退休金,留1000元买药和零花,剩下的3500元都交给儿子。她任劳任怨地操持家务,接送孙子,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责任。

可齐晓芸总是挑剔。菜咸了淡了,饭硬了软了,没有一次让她满意的。有时候韦素兰看孙子写作业到太晚,心疼地端杯牛奶进去,齐晓芸就会阴阳怪气地说:“妈,您别老打扰他学习。”

陆建民呢?他就像个透明人。每次婆媳起争执,他要么假装没听见,要么含糊其辞地说两句“都消消气” ,然后就躲进书房打游戏。

就在上个月,齐晓芸的一对金耳环不见了。她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一只,另一只怎么也找不着。

“妈,您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金耳环?” 齐晓芸问。

“没看到啊,我打扫卫生都很小心的,不会乱动你们的东西。” 韦素兰说。

齐晓芸没说什么,可从那以后,她卧室的门总是锁着的。韦素兰心里明白,儿媳妇这是防着她呢。

这些事,韦素兰都忍了。人老了,不就是图个天伦之乐吗?只要孙子好好的,她受点委屈算什么。

03

“妈,您就说实话吧,手镯是不是您拿的?” 齐晓芸步步紧逼。

韦素兰的脸涨得通红:“晓芸,我韦素兰活了七十年,从来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冤枉?” 齐晓芸冷笑,“那手镯会自己长腿跑了?昨晚我洗澡前还看见的,今天早上就不见了。这个家里除了我们四个人,难道还有鬼不成?”

就在这时,陆建民从卧室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吵醒的:“一大早吵什么呢?”

“你来得正好!” 齐晓芸指着韦素兰,“你妈拿了我的翡翠手镯,八万块钱呢!”

陆建民皱起眉头:“晓芸,你别血口喷人,我妈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上个月我的金耳环怎么不见的?” 齐晓芸越说越激动,“我看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

韦素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建民,我是你亲妈,你了解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陆建民为难地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妈,您再想想,是不是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哪里了?”

“我没有!” 韦素兰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根本就没进过她的房间!”

“您没进过?” 齐晓芸冷笑,“前天我明明看见您从我房间出来!”

“那是因为窗户没关,我怕下雨淋湿你们的被子,进去关窗户的!”

“编,接着编!” 齐晓芸双手叉腰,“我看您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以为我们不敢把您怎么样!”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陆泽轩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妈,奶奶,你们在吵什么?”

齐晓芸立刻把矛头对准儿子:“你奶奶拿了我的翡翠手镯!八万块呢!你说说,这事怎么办?”

陆泽轩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妈,您别乱说,我奶奶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也被她洗脑了是吧?” 齐晓芸气得直跺脚,“一个个都护着她,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她转身面对韦素兰,声音尖锐:“妈,既然您不承认,那咱们就搜房间!看看手镯在谁那里!”

“搜就搜!” 韦素兰气得脸色发白,“我韦素兰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搜!”

齐晓芸真的冲进了韦素兰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衣柜、床头柜、抽屉,甚至连枕头底下都翻了个遍。

韦素兰站在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看着儿媳妇像搜贼一样搜她的房间,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陆建民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一句话也不说。

陆泽轩握紧了拳头:“妈,您太过分了!”

“我过分?” 齐晓芸从房间里出来,两手空空,脸色更难看了,“行,既然你们都向着她,那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她转身对韦素兰说:“妈,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还是回老房子住吧,或者去您表妹那里,反正别在这碍我的眼!”

“晓芸!” 陆建民终于开口了,“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 齐晓芸冷笑,“陆建民,我把话撂这儿,要么她走,要么我走!你自己选!”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建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韦素兰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期待。她相信,她养大的儿子,不会让她失望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陆建民低下了头:“妈……要不您先去素梅姨那里住几天,等这事儿查清楚了……”

韦素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眼睛看着儿子,嘴唇颤抖着:“建民,我是你亲妈啊……”

“妈,就几天,等晓芸气消了……” 陆建民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韦素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颤颤巍巍地指着儿子:“好,好,我养了个好儿子……”

04

当天下午,韦素兰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常用的药,还有老伴的遗照。她把遗照用软布包好,小心地放进行李箱。

“老头子,咱们要搬家了。” 她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儿子不要我了……”

窗外,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可韦素兰的心却冷得像冰窖。

陆泽轩放学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奶奶在收拾东西。他扔下书包就冲过去:“奶奶,您这是干什么?”

韦素兰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泽轩回来了?奶奶去你素梅姨婆那里住几天。”

“是因为早上的事吗?” 陆泽轩的眼睛红了,“我去跟我妈说!她怎么能这样对您!”

“别去!” 韦素兰一把拉住孙子,“泽轩,你马上要高考了,别为这些事分心。奶奶没事的,就是去姨婆那里散散心。”

陆泽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奶奶,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成绩好一点,我妈也不会总发脾气……”

“傻孩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韦素兰摸摸孙子的头,“你已经很努力了,奶奶看在眼里。”

陆泽轩突然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出来:“奶奶,这个给您。”

韦素兰接过信封,里面厚厚的,显然装着不少钱。

“这是我攒的压岁钱,有三千多块,您拿着用。” 陆泽轩说。

韦素兰心里一暖,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把信封推回去:“傻孩子,奶奶有退休金,不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以后上大学用得着。”

“奶奶……”

“乖,听话。” 韦素兰擦擦眼泪,“你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孝顺。”

傍晚时分,韦素兰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陆建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齐晓芸在卧室里,门关得紧紧的。

就在韦素兰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陆泽轩突然从后面追上来。他往奶奶的大衣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快速跑开了。

“泽轩!” 韦素兰想叫住他,可陆泽轩已经跑进房间,“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韦素兰摸摸口袋,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她想打开看看,又觉得不合适,就这样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楼下,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里,似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05

公交车上人不多,韦素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一闪而过。她看着窗外发呆,心里空落落的。活了七十年,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被自己的儿子赶出家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口袋里的纸条。她小心地拿出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