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雨桐的手指抚摸着生锈的铁盒边缘,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
客厅里,婚宴的余香还未散去,新娘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让空气变得粘腻。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个巴掌大的旧铁盒,深绿色的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铁锈,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伤疤。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继母殳雨薇临别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殳雨桐深吸一口气,拇指用力按下盒盖的卡扣。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封存了二十年的秘密终于要见天日。
盒子里,一叠发黄的信纸安静地躺着,最上面那张纸的右下角,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字迹——那是母亲的笔迹,娟秀而温柔,就像她记忆中母亲的声音。
但信纸上的内容,让她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重新看向第一行字:
"我的女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的身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窗外,夜色正浓,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就像这个家庭里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殳雨桐的手开始颤抖。
01
一个月前,殳雨桐接到父亲殳建华的电话时,正在律师事务所加班。
"雨桐,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五十八岁的父亲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兴奋,像个初恋的少年。
殳雨桐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太阳穴。这是父亲的第三次婚姻——第一次是和她的生母,在她八岁时因病去世;第二次是和一个叫白雨桐的女人,五年前离婚了。
"爸,你确定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我很确定。"殳建华的语调坚定,"雨薇是个好女孩,你会喜欢她的。"
殳雨桐愣了愣。雨薇?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年轻?
"她多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殳建华轻咳一声:"二十六岁。"
殳雨桐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二十六岁!比她还小两岁!
"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才二十六岁,你都快六十了!"
"年龄不是问题。"殳建华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躁,"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殳雨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律师,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老男人被年轻女人骗钱骗色,最后人财两空。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个月前,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殳建华的声音又温柔起来,"雨薇很善良,她照顾我,理解我,不像......"
他没有说完,但殳雨桐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像她的继母白雨桐,那个贪婪自私的女人。
"爸,你冷静一下。"殳雨桐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三个月?你们才认识三个月就要结婚?"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殳建华叹了口气,"但我已经一个人太久了。雨薇让我重新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
殳雨桐闭上眼睛。她理解父亲的孤独,也理解他对爱情的渴望。但她更担心的是,这个叫殳雨薇的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婚礼什么时候?"她最终问道。
"下个月十五号。"殳建华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兴奋,"就在海天酒店,我想让你当我的伴郎。"
殳雨桐苦笑。伴郎?她一个女儿当伴郎?
"好吧。"她终于妥协了,"但我要先见见她。"
"当然,这个周末你来家里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
挂断电话后,殳雨桐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了母亲。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八岁,记忆中的母亲温柔美丽,总是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厨房里为她做饭。母亲走后,父亲沉默了很长时间,那段日子,家里像是失去了阳光。
直到三年后,白雨桐出现了。
那个女人比母亲年轻十岁,长得也很漂亮,但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她说不出来的贪婪。白雨桐对她还算不错,但殳雨桐总觉得她的关心里带着功利性。
果然,五年前,白雨桐提出了离婚。理由是殳建华的生意失败,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如从前。那个女人分走了一半的家产,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
殳雨桐摇了摇头,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这一次,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02
周六的下午,殳雨桐开车来到父亲的别墅。
这栋房子是父亲十年前买的,位于城市的富人区,三层小楼,带着一个精致的花园。白雨桐离开后,父亲一个人住在这里,显得空旷而孤独。
殳雨桐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长发披在肩上,素颜朝天,笑容温和而真诚。
"你好,我是殳雨薇。"女人主动伸出手,"你一定是雨桐姐姐。"
殳雨桐愣了愣。眼前的女人确实很年轻,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浓妆艳抹的拜金女。相反,她看起来很朴素,甚至有些学生气。
"你好。"殳雨桐握了握她的手,手心温暖而柔软。
"快进来吧,叔叔在厨房里忙呢。"殳雨薇让开身子,让殳雨桐进屋。
客厅里传来炒菜的香味,殳雨桐很久没有在这个家里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了。自从白雨桐离开后,父亲很少在家做饭,大多数时候都是叫外卖。
"雨桐来了?"殳建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油烟,但笑容格外灿烂,"再等十分钟,马上就好了。"
殳雨桐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殳雨薇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坐在她对面。
"雨桐姐姐,听叔叔说你是律师?"殳雨薇的声音很轻柔,"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殳雨桐打量着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做平面设计。"殳雨薇的眼神有些闪烁,"收入不高,但我喜欢这份工作。"
殳雨桐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一个平面设计师,收入确实不会太高。那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大她三十多岁的男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殳雨桐问道。
"是在我朋友的聚会上。"殳雨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那天我心情不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叔叔看我一个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就过来劝我。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心情不好?"
"嗯,工作上的事。"殳雨薇低下头,"我被公司辞退了,觉得很迷茫。叔叔那天晚上陪我聊了很久,他说人生总会有低谷,但只要坚持,就会有希望。"
殳雨桐皱了皱眉。这听起来不像是爱情,更像是一个迷茫的女孩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经常见面,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殳雨薇的声音越来越小,"叔叔很善良,他帮我找了新工作,还经常鼓励我。我觉得......我觉得我离不开他了。"
这话说得很诚实,但也很让人担心。殳雨桐心里开始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爱他吗?"她直接问道。
殳雨薇抬起头,眼神中有些挣扎:"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安全,感到被需要。"
"安全?"殳雨桐抓住了关键词,"你为什么需要安全感?"
殳雨薇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她的手指紧紧握着茶杯,指关节发白。
"我...我的原生家庭比较复杂。"她的声音颤抖着,"我从小就缺乏安全感。叔叔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我很珍惜。"
就在这时,殳建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围着围裙,脸上带着汗珠,但笑容满面。
"聊什么呢?"他在殳雨薇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雨薇,你是不是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殳雨薇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很好。"
但殳雨桐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里还有未散去的阴霾。
"好了,别聊这些了。"殳建华拍拍手,"雨桐,你来看看我们的婚纱照。"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给殳雨桐看。
照片里,殳建华穿着黑色的西装,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殳雨薇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容甜美,但殳雨桐总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
"很漂亮。"殳雨桐违心地说道。
"对了,雨桐。"殳建华突然想起什么,"婚礼那天,你准备随多少礼金?"
殳雨桐愣了愣。这个问题让她有些意外。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如实回答,"你觉得多少合适?"
"你看着办就行。"殳建华摆摆手,"不过雨薇的家人可能会来一些,他们那边的习俗,女方家人随礼都比较重。"
殳雨薇的脸色又变了变,她轻轻拉了拉殳建华的袖子:"别说这些了。"
殳雨桐心里一动。雨薇的家人?她刚才说原生家庭复杂,现在又说家人会来参加婚礼。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雨薇的家人是做什么的?"殳雨桐问道。
"这个......"殳建华看了看殳雨薇,"雨薇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她不太喜欢谈论这些。"
殳雨薇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殳雨桐觉得越来越奇怪了。这个女人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而父亲似乎对这些秘密也不是很了解。
吃饭的时候,殳雨薇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殳建华夹菜,像个贤惠的妻子。但殳雨桐注意到,她的手经常在颤抖,而且总是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像是在担心什么。
"雨薇,你怎么了?"殳建华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殳雨薇勉强笑了笑。
殳雨桐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个女人到底隐瞒了什么?
03
离开父亲家的路上,殳雨桐一直在想着刚才的见面。
殳雨薇给她的感觉很复杂——她看起来确实很爱护父亲,但同时又像是在逃避什么。那种忽然出现的恐惧和紧张,绝对不是普通的工作压力能解释的。
回到家,殳雨桐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殳雨薇的信息。
作为一名律师,她有一些特殊的渠道可以查询个人信息。很快,她就找到了殳雨薇的基本资料。
殳雨薇,26岁,毕业于本市的一所普通大学,学的是艺术设计专业。毕业后先后在几家设计公司工作,履历看起来很正常。
但当殳雨桐继续深入查询时,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殳雨薇的户籍信息显示,她的出生地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父母信息栏里只有母亲的名字——殳春兰,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更奇怪的是,殳雨薇在三年前曾经报过警,理由是"受到威胁",但案件后来被撤销了,没有进一步的记录。
殳雨桐皱了皱眉。她又查了查殳雨薇的银行记录,发现她的账户里曾经有过几笔大额转账,都是从一个陌生的账户转入的,但转账记录在一年前就停止了。
这些信息让殳雨桐更加怀疑。一个普通的设计师,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背景?
她正想继续查询,手机突然响了。
"雨桐,是我。"是殳雨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见个面,单独聊聊。"殳雨薇的声音很小,"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说清楚。"
殳雨桐心里一动:"什么事情?"
"电话里不方便说。"殳雨薇停顿了一下,"你能出来吗?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店等你。"
殳雨桐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好,我马上过去。"
二十分钟后,殳雨桐来到咖啡店。殳雨薇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脸色苍白,眼神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殳雨桐坐下后直接问道。
殳雨薇抬起头,眼神中有种深深的恐惧:"我知道你在查我。"
殳雨桐愣了愣,没有否认:"我只是想了解你。"
"我理解。"殳雨薇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但有些事情......很复杂。"
"那你说说看。"
殳雨薇的手指紧握着咖啡杯,指关节发白:"我的原生家庭确实很复杂。我母亲......她不是个普通人。"
"什么意思?"
"她欠了很多债,高利贷。"殳雨薇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从小就生活在恐惧中,经常有人来家里要债,威胁我们。我考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殳雨桐皱了皱眉:"那你报警的事情?"
"三年前,他们找到了我。"殳雨薇的眼中闪现出恐惧,"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他们说我母亲的债务要我来还。我报了警,但他们有办法让警方撤案。"
"所以你一直在躲避他们?"
"是的。"殳雨薇点点头,"我换过很多次工作,搬过很多次家。直到遇到你父亲。"
殳雨桐心里一沉:"所以你接近我父亲,是因为想找个保护者?"
殳雨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我...我不想撒谎。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后来......后来我发现,他是个很好的人。我真的不想伤害他。"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殳雨桐的声音有些冷,"你知道他比你大三十多岁。"
"因为我害怕。"殳雨薇的眼泪开始往下掉,"那些人又找到了我,他们说如果我不还钱,就要......就要对我做很可怕的事情。我真的很害怕。"
殳雨桐沉默了一会儿。作为律师,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案例。高利贷的手段确实很残忍,特别是对女性。
"你欠多少钱?"
"连本带利,五百万。"殳雨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母亲当年借了一百万,这么多年下来......"
殳雨桐倒吸一口冷气。五百万,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你告诉我父亲了吗?"
"没有。"殳雨薇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他。如果他知道真相,他不会娶我的。而且......我不想把他也拖下水。"
殳雨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心情复杂。她既同情她的遭遇,又担心父亲被卷入这个危险的漩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在婚礼后想办法还钱。"殳雨薇擦了擦眼泪,"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觉得我父亲会拿出五百万来帮你还债?"
殳雨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我...我不知道。但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让他承担这个责任。"
殳雨桐长叹一口气。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那些人现在还在找你吗?"
"是的。"殳雨薇点点头,"他们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不了钱......"
她没有说完,但殳雨桐已经明白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殳雨桐站起身,"但我希望你能对我父亲坦诚。他有权知道真相。"
"我会的。"殳雨薇抓住她的手,"但请你不要现在就告诉他。让我自己找个合适的时机。"
殳雨桐看着她恳求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04
接下来的两周里,殳雨桐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父亲真相。
她能理解殳雨薇的困境,但她更担心父亲的安全。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不会因为殳雨薇结婚就放过她,如果他们找到父亲家里,后果不堪设想。
婚礼前一周,殳雨桐去银行准备了二十万现金作为随礼。这个数额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但也足够表达她的心意。
虽然她对这桩婚姻有很多担忧,但她不想让父亲在朋友面前失面子。
婚礼当天,海天酒店布置得很豪华。殳雨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提着装有二十万现金的礼品袋,走进宴会厅。
殳建华穿着黑色的西装,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看到殳雨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雨桐,你来了。"他握住女儿的手,"谢谢你。"
"爸,祝你幸福。"殳雨桐把礼品袋递给他,"这是我的心意。"
殳建华接过礼品袋,掂了掂重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什么也没说。
宴会厅里来了不少客人,大多是殳建华的朋友和同事。殳雨桐注意到,来自新娘一方的客人很少,只有几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殳雨薇的同事。
"新娘的家人没来吗?"殳雨桐问道。
"她说家里有事,来不了。"殳建华的表情有些复杂,"其实我也没见过她的家人。"
殳雨桐心里一沉。她想起殳雨薇说过的话——那些高利贷的人给了她两个月的时间。现在距离那个期限还有多久?
婚礼开始了,殳雨薇穿着白色的婚纱走进宴会厅。她看起来很美,但殳雨桐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眼神不时地扫视着现场,像是在寻找什么威胁。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两人交换了戒指,亲吻了对方。殳建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殳雨薇的笑容依然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突然开了。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戴着墨镜,表情严肃。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殳雨薇看到这三个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几乎站不稳。
"雨薇,你认识他们吗?"殳建华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问道。
殳雨薇摇摇头,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三个男人径直走向新人台,为首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殳雨薇,恭喜你结婚了。"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殳雨薇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刀疤男笑了笑,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既然你结婚了,那债务的事情也该解决了吧?"
宴会厅里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殳建华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什么债务?"殳建华问道。
刀疤男看了看殳建华,然后对殳雨薇说:"你还没告诉你老公吗?那我来说吧。"
"不要!"殳雨薇尖叫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你的新娘子欠了我们五百万。"刀疤男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
宴会厅里瞬间变得一片哗然。殳建华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着殳雨薇,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
"雨薇,这是真的吗?"
殳雨薇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我本来想告诉你的......"
"五百万!"殳建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刀疤男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现在你们是夫妻了,这债务自然也是你们夫妻共同的。我们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还不了钱......"
他没有说完,但手指在脖子上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殳雨桐站在人群中,心里既愤怒又担心。她愤怒的是殳雨薇的欺骗,担心的是父亲的安全。
"你们这是违法的!"殳雨桐站了出来,"我是律师,我可以帮你们报警。"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报警?你可以试试。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他转身对殳建华说:"一个月,五百万。记住了。"
三个人转身离开了宴会厅,留下一室的沉默和恐惧。
殳建华看着殳雨薇,眼中的愤怒和失望让她不敢直视。
"为什么要骗我?"他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殳雨薇跪在地上,紧紧抓住他的手:"对不起,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伤害你,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殳建华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婚礼就这样在混乱中结束了。
05
婚礼结束后,殳雨桐把殳雨薇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殳雨薇坐在沙发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婚纱,但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件丧服。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现在你满意了吗?"殳雨桐的声音很冷,"我父亲的婚礼被你毁了。"
殳雨薇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们不会找到那里。"
"你以为?"殳雨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把我父亲拖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然后说你以为?"
殳雨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流泪。
殳雨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责怪已经没有用了,重要的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些人是谁?"她问道。
"他们是专门放高利贷的。"殳雨薇的声音很小,"为首的那个叫郗建平,在这个城市很有势力。"
殳雨桐皱了皱眉。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郗建平是这个城市地下势力的头目之一,专门从事高利贷、赌场等非法生意。
"你母亲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殳雨薇的身体开始颤抖:"我母亲...她有赌博的习惯。十年前,她输了很多钱,就向他们借了一百万。但那利息......"
她没有说完,但殳雨桐已经明白了。高利贷的利息通常是按天计算的,十年下来,一百万变成五百万并不奇怪。
"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她三年前死了。"殳雨薇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就是因为还不起钱,被他们......"
她又没有说完,但殳雨桐能想象到是什么样的结果。
"所以债务落到了你身上?"
殳雨薇点点头:"他们说,母债女还。我逃了三年,但终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殳雨桐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始理解殳雨薇的处境了。一个年轻女孩,背负着母亲留下的巨额债务,被黑社会追杀,她能怎么办?
"你真的爱我父亲吗?"殳雨桐问道。
殳雨薇抬起头,眼神中有种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和他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因为我害怕。"殳雨薇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害怕他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不想再失去他。"
殳雨桐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能理解殳雨薇的恐惧,但她更担心父亲的安全。
"现在怎么办?"殳雨桐问道。
"我不知道。"殳雨薇摇摇头,"也许我应该离开,不要再连累他了。"
"你觉得你离开他们就会放过他吗?"殳雨桐的声音很冷,"你们已经结婚了,在法律上你们是夫妻。这债务他也有责任。"
殳雨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我该怎么办?"
殳雨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想法,但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想法?"
"我们报警。"殳雨桐的声音很坚定,"虽然高利贷在某种程度上是合法的,但他们的威胁和暴力催收是违法的。"
殳雨薇摇摇头:"没用的。我三年前就报过警,但他们有办法让案子撤销。"
"那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证据。"殳雨桐站起身,"但现在不一样了。今天婚礼上的事情,有那么多人看见。他们当众威胁,这是很好的证据。"
殳雨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觉得真的有用吗?"
"我不能保证,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殳雨桐的声音很坚定,"除非你真的能拿出五百万。"
殳雨薇苦笑:"五百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那就听我的。"殳雨桐走到她面前,"但你必须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不能再隐瞒任何事情。"
殳雨薇点点头:"我会的。"
但殳雨桐注意到,她的眼神中还是有些闪烁,像是还在隐瞒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你没告诉我?"殳雨桐直接问道。
殳雨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了。"
殳雨桐皱了皱眉,但没有继续追问。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保护父亲的安全。
"你今晚就住在我这里。"殳雨桐说道,"明天我们一起去警察局。"
殳雨薇点点头,但她的手指紧紧握着婚纱的裙摆,指关节发白。
殳雨桐看着她,心里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真正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
06
第二天早上,殳雨桐和殳雨薇一起去了警察局。
接待她们的是一位姓郏的警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有经验。
"你们想举报什么?"郏警官问道。
殳雨桐简单地描述了昨天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并提供了一些现场录像作为证据。
郏警官看了看资料,皱了皱眉:"这个郗建平......"
"您知道他?"殳雨桐问道。
"知道一些。"郏警官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确实是从事高利贷生意的,但我们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抓他。"
"那现在呢?"殳雨桐指着录像,"这里有他威胁的证据。"
郏警官看了看录像,然后摇摇头:"这个录像确实能证明他们的威胁行为,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殳雨薇:"问题是,这个债务关系本身可能是真实的。在法律上,债务人有追讨债务的权利。"
"但他们使用的方式是违法的。"殳雨桐坚持道。
"确实。"郏警官点点头,"我们可以立案调查,但我要提醒你们,这种案子很难处理。这些人很狡猾,他们知道法律的边界在哪里。"
殳雨薇一直沉默地坐着,脸色苍白。
"我们会尽力的。"郏警官最后说道,"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到明显的效果。"
从警察局出来后,殳雨桐和殳雨薇都显得很沮丧。
"我就知道没用的。"殳雨薇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他们的势力太大了。"
"不要这么悲观。"殳雨桐安慰道,"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但她心里也知道,仅仅报警是不够的。她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或者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回到家后,殳雨桐开始查询郗建平的背景资料。作为律师,她有一些专业的渠道可以获取这些信息。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郗建平确实是本地的地下势力头目,但他的生意并不仅仅是高利贷。他还涉及赌场、洗钱、甚至人口贩卖等多种犯罪活动。
更重要的是,殳雨桐发现,郗建平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有传言说,他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被警方抓获,他正在想办法筹集资金来摆平这件事。
这让殳雨桐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郗建平之所以急于收回殳雨薇的债务,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钱本身,而是因为他现在急需资金。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她可以找到一些对付他的办法。
正在这时,殳雨薇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怎么了?"殳雨桐问道。
殳雨薇手里拿着手机,声音颤抖:"他们给我发了条短信。"
殳雨桐接过手机,看到了短信内容:
"时间改了。三天内,五百万。否则,你老公会很好看的。"
殳雨桐的心里一沉。三天?这比原来的一个月缩短了太多。
"他们为什么要改时间?"殳雨薇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殳雨桐想到了刚才查到的信息:"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很缺钱。"
"那我们怎么办?"殳雨薇抓住她的胳膊,"三天时间,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出五百万。"
殳雨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想法,但很冒险。"
"我们主动去找他们。"殳雨桐的声音很坚定,"不是去送钱,而是去谈判。"
殳雨薇的眼睛睁大了:"谈判?和他们?"
"是的。"殳雨桐点点头,"我调查了郗建平的背景,他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急需资金。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殳雨薇摇摇头:"这太危险了。如果他们恼羞成怒......"
"比起坐以待毙,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殳雨桐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是律师,我知道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
殳雨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吧。"她最终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事情失败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殳雨薇的声音很小,"不要让你父亲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殳雨桐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但殳雨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谈判失败,殳雨薇会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的父亲。
这个想法让殳雨桐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一定要成功。
07
当天晚上,殳雨桐约了郗建平在一个茶楼见面。
这是一个很雅致的地方,完全不像是黑社会会选择的聚会场所。但殳雨桐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越适合谈判。
郗建平准时到达,身边只跟了一个手下。他看起来比在婚礼上要斯文一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如果不是脸上的那道疤,几乎看不出他的身份。
"殳律师,久仰大名。"郗建平坐下后,亲自为殳雨桐倒了杯茶,"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
殳雨桐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他:"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郗建平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谈钱吗?"
"谈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解决方案。"殳雨桐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急需资金。"
郗建平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你想说什么?"
"五百万,对你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殳雨桐直视着他的眼睛,"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又怎样?"郗建平冷笑,"债务就是债务,不会因为你们还不起就消失。"
"但如果我们死了,你也拿不到钱。"殳雨桐的声音依然平静,"而且,杀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郗建平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殳雨桐放下茶杯,"我调查过你的背景,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
郗建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想怎么解决?"
"分期付款。"殳雨桐说道,"每个月二十万,分两年还清。"
"二十万?"郗建平摇摇头,"这太少了。"
"但这是我们能承受的最大数额。"殳雨桐的声音很坚定,"而且,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额外的价值。"
"什么价值?"
"法律服务。"殳雨桐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一些法律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郗建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是律师,这是我的职业。"殳雨桐的声音很平静,"我可以帮你处理那些麻烦,作为债务减免的条件。"
郗建平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提议很有趣,但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问题。"殳雨桐站起身,"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郗建平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殳雨桐握了握他的手,心里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回到家后,殳雨薇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他同意考虑我的提议。"殳雨桐说道,"但我们还需要等待他的回复。"
殳雨薇点点头,然后说:"谢谢你。"
"不用谢。"殳雨桐坐在她身边,"我们是一家人。"
殳雨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晚上,殳雨桐接到了郗建平的电话。
"殳律师,我同意你的条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但我有个额外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希望你能帮我处理一个案子。"郗建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能帮我摆平这个麻烦,我可以免除殳雨薇一半的债务。"
殳雨桐皱了皱眉:"什么案子?"
"明天见面详谈。"郗建平说道,"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
挂断电话后,殳雨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但为了父亲和殳雨薇的安全,她没有选择。
第二天晚上,殳雨桐再次来到茶楼。这次,郗建平带来了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需要你帮忙处理的案子。"他把文件袋推给殳雨桐,"我的一个合作伙伴被警方抓获,指控他参与洗钱活动。"
殳雨桐打开文件袋,看了看里面的资料,心里一沉。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涉及的金额巨大。如果她接了这个案子,就等于帮助犯罪分子逃脱法律制裁。
"我不能接这个案子。"殳雨桐把文件袋推回去,"这违反了我的职业道德。"
郗建平的脸色变得阴沉:"那我们的协议就取消了。"
"等等。"殳雨桐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帮你找其他的律师。"
"我不需要其他律师。"郗建平的声音很冷,"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摆平这件事的律师。"
殳雨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好。"郗建平点点头,"但我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回到家后,殳雨桐把情况告诉了殳雨薇。
"你千万不要接这个案子。"殳雨薇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违法。"
殳雨桐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但就在这时,殳雨薇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殳雨桐的世界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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