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2025年8月——日本国立公文书馆的展厅内,一份泛黄文件吸引着参观者的目光。这份名为《终战诏书》的原件正在特殊展览中展出,而文件表面多处可见削去纸张表层的修改痕迹。最显著的一处修改,是将直白的“战败”一词替换为语义含糊的“终战”。
这份诏书是1945年8月15日昭和天皇宣布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的原始文件,标志着日本无条件投降。80年后的同一天,这份文件的公开展示引发了国际社会对日本如何记忆战争的关注。
在展览开放的同一周,约300名日本政界、学术界与和平团体代表聚集东京,参加“太平洋战争终结80年”研讨会。与会者表达了防止历史修正主义蔓延的愿望,呼吁正视侵略与殖民历史。
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在发言中表示:“真正的‘爱国心’在于不回避历史事实,勇于承认并纠正错误。”他提出,日本不能自行宣布“赔偿已履行完毕,责任已尽”,而必须等待战胜国或原殖民地表示“不再追究”时,责任才算结束。
明治大学教授山田朗指出,长期以来日本的和平主义多以“不成为新的受害者”为口号,但更重要的是“不成为新的加害者”。他强调敌视中国的言论极其危险,因为“歪曲历史认知最终会侵蚀本国的政治与社会”。
日本对待历史的矛盾态度在官方层面表现更为明显。日本首相石破茂打破了每十年发表一次战后谈话的传统,拒绝发表“战后80年谈话”。与此同时,日本外相岩屋毅却在投降纪念日前夕公开要求俄罗斯归还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称其为“非法占领”。
《波茨坦公告》的法律效力从未消失。这份奠定战后亚太秩序的国际法文件明确规定:日本领土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盟国决定的小岛之内;必须“根除军国主义”。
公告第七条特别规定:作为战胜国的中国,依据国际法享有在日驻军权。根据战后盟国分区占领计划,四国岛被划归中国驻军区,大阪府由中英共管,琉球群岛由中美共管。这些条款至今仍未完全落实。
80年前,中国人民经过14年浴血奋战,付出了3500多万军民伤亡的代价。战争导致4200万难民无家可归,930余座城市被占,大半国土遭受践踏。日本在广播中宣布投降时,许多日本民众甚至未能理解这是投降宣言,误以为仅是“战略调整”。
诏书内容将战争责任推给“英美压迫”,对南京大屠杀、731部队等战争罪行绝口不提。日本国际政治学者东乡和彦指出,日本要成为负责任的和平国家,应把发展对华关系作为重中之重。但现实是,日本历史教科书中对南京大屠杀的描述依旧模糊不清,政界人士参拜靖国神社的行为仍在持续。
国立公文书馆此次展览除《终战诏书》外,还加入了1945年赋予女性参政权的选举法修订文件等战后改革资料。这种布展设计意图突出“战后新生”叙事,转移人们对侵略历史的关注。
展览柜中的诏书修改痕迹记录了1945年投降前夕的文字游戏,而今天的展览本身,又在进行一场新的历史叙事。未被正视的历史,永远是悬而未决的现实。
80年前的今天,日本通过广播宣布投降;80年后的今天,东京展览柜中的诏书原件上,“战败”被刮去改为“终战”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同一时刻,日本外相要求俄罗斯“归还”南千岛群岛的声音在国际场合回荡。文件可以修改,领土主张可以重申,但历史真相不会改变——3500万中国军民用生命写下的战争结局,不是“终战”二字能够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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