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这不可能……”周志国盯着那张从女儿手中掉落的纸片,声音抖得不成调。
高考结束刚过三天,周雨桐就从张家界跳了下去。
她是学校里公认的优等生,成绩常年稳定在前三名,是老师口中最让人省心的孩子。
高考结束那晚,她还和父母去吃了火锅,说想放松放松。
父母以为她真的只是去同学家通宵追剧,
却接到了张家界景区派出所的电话,说她可能从悬崖坠落了。
她提前设好的朋友圈在早上七点发了出来,只有八个字:“若得轮回,永不相逢。”
父母疯了似的赶到张家界,在北台顶的护栏边,只看到了她的手机和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
民警告诉他们,监控里她翻护栏时动作特别平静,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搜救队最终在岩壁下找到了她,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纸。
当法医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指掰开,周志国看到纸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01
“雨桐,准考证收好了吗?明天估分要用呢。”
刘艳一边叠着女儿刚换下的校服,一边朝书房方向喊。周雨桐从习题册里抬起头,指尖还停留在一道数学题上:“妈,在笔袋里呢,我昨天就收好了。”这是高考结束第三天的傍晚,窗外的蝉鸣正浓,
周雨桐刚满18岁,三天前那场持续了整整两天的高考终于落下帷幕。
在整个年级里,她是众人眼中公认的“优等生”,
成绩常年稳定在前三名的位置,性子沉静又内敛,
是各科老师在办公室里闲聊时总会提起的“最让人省心的孩子”。父亲周志国在城区边缘开了家不大不小的汽修店,店面虽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平日里话不多,可手里的活儿却做得又麻利又细致,
附近几条街的车主们车子出了毛病,总爱绕远路来找他修。
母亲刘艳在小区门口的社区超市当收银员,每天守着收银台迎来送往,
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意,跟熟客聊天时最常说的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这对夫妻这辈子几乎没为女儿操过什么心。
周雨桐自小就懂事,烟酒碰都不碰,班里同学沉迷的网络游戏她连账号都没有,
就连年轻人常用的社交软件,她也只是偶尔用来回复消息,
日常作息规律得像家里那台用了十几年的老座钟,几点起床、几点看书、几点睡觉,分毫不差。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周雨桐把文具袋放进书包时,
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转头对正在厨房忙活的爸妈说:“可算熬到头了。”刘艳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从厨房出来,看着女儿欣慰地笑:
“不管考得咋样都没事儿,你这几年够辛苦的了,别给自己搁那么大压力。”周志国刚从汽修店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机油味,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想出去放松放松就去玩几天,要钱跟爸说,全力支持。”那天晚上,一家人特意去街口那家开了五年的火锅店吃了顿好的,
周雨桐难得主动多要了一盘肥牛卷,还兴致勃勃地跟爸妈讲起学校里的新鲜事——
说班主任讲课总爱拖堂,每次下课铃响了还能再讲十分钟;
说后排男生上课偷偷打瞌睡,被巡视的教导主任抓了现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吃完饭回到家,她回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快到十点的时候,她走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母亲身边说:
“同学约我去她家通宵追剧,新出的那个悬疑剧更新完了,明天早上就回来。”刘艳正剥着橘子,闻言抬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跟同学玩归玩,别真熬一整夜,伤身体。”周雨桐点点头,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就出了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谁也没料到,这一出门,竟然成了她和家人的最后一面。她并没有去同学家,而是径直往三公里外的高铁站赶,
夜风里还带着点初夏的凉意,她脚步匆匆地买了凌晨一点开往张家界的车票。
四个小时后抵达张家界站,她又换乘了最早一班去景区的中巴车,
在山脚下的一家小旅馆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住了下来。
前台那个戴眼镜的姑娘抬头问她“是一个人出来旅行吗?”时,
她还挺有礼貌地回了句“高考完了,出来散散心”。第二天一大早七点,刘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熬粥,
手机突然“叮”地一声,弹出一条朋友圈的提醒。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八个字让她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若得轮回,永不相逢。”
页面上再没有其他的文字,也没有配图。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手忙脚乱地给女儿打电话,
微信语音拨过去是忙音,手机通话打了一遍又一遍,
听筒里始终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周志国刚洗漱完出来,见妻子脸色不对,赶紧接过手机也反复拨打,
打一次,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到最后,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都没了血色。“会不会……会不会是孩子跟咱们开玩笑呢?”
刘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
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丈夫。她的话音刚落,客厅墙上的座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周志国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的,只听那边传来一个严肃而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周雨桐的家属吗?这里是张家界景区派出所,
景区警方刚刚通报,今天早上五点的时候,有游客拍到一段视频,
里面的人疑似您的女儿从悬崖坠落,现在人还下落不明,需要家属马上过来配合调查……”刘艳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手里的手机也“啪嗒”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像条狰狞的蛇。周志国紧紧攥着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过了足足半分钟,
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不可能,你们肯定弄错了!”
02
“你们确定……真是自己跳下去的?”
周志国僵在客厅正中央,每说一个字,声线都像被冻住的铁丝在发抖。电话那头的张家界景区民警语气透着审慎:
“还在全力侦查,但今天早上五点整,北台顶有游客亲眼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翻过护栏就没影了,
身高体型、穿着打扮都跟您女儿周雨桐对得上。”“人呢?”刘艳一把抢过听筒,嗓子抖得几乎不成调,“救、救上来没有啊?快说啊!”“那地方山势太险,石壁陡得跟刀削似的,加上一早起来就起了大雾,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不过搜救队已经带着设备展开拉网式搜寻了,
护栏边上确实留着一部手机和个双肩包,里面的身份证是周雨桐的,错不了。”“这不可能……昨天晚上她还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呢……”
刘艳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抠着手机壳上的裂痕,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魂儿都飞了。周志国没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往卧室走,手忙脚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又抓起手机给汽修店的老伙计打了个电话请长假。
前后不过十分钟,俩人已经锁上门,疯了似的往高铁站奔。傍晚六点,张家界北站出口。湿冷的山风裹着水汽灌进领口,呛得人胸口发闷。
周志国攥着刘艳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登上景区派出所来接的车,脸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铅块。民警带着他们穿过黄色警戒线,一步步往山顶走,直到北台顶的护栏前。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最后一批游客刚被劝离,护栏四周拉着醒目的警戒带,风一吹“哗啦”作响。“手机就是凌晨五点二十四分架在这儿的。”
所长举着手电照向地面,光柱里飘着细小的雨丝,
“我们查到有定时发布的朋友圈界面,设定的发送时间正好是七点整。”“所以她是提前一个小时就设好了,然后……”
刘艳的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哽咽着说不出后半句,“自己就跳下去了?”“目前还不能完全定性。”所长的语气依旧谨慎,
“现场视频里没看到有别人靠近,没发生推搡拉扯,
她翻护栏的时候动作特别平静,看着像是早就想好的。”“有监控吗?山顶的监控拍到别人没?”周志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山顶这一片好多监控盲区,我们正调山下各个路口的摄像头,
但是暂时没发现有可疑的人跟她一起走。”周志国深吸一口带着湿气的寒气,眼睛死死盯着那截冰冷的护栏:
“她昨晚住在哪儿?有没有人跟她联系过?”“都查过了。”所长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在山脚那家‘望岳旅馆’用身份证登记住的,房间里没发现异常,也没外人进去过。
手机最近的通话记录看着都正常,
但我们已经申请解锁她的社交账号数据了,估计明天能有结果。”“会不会是被人骗上山的?”刘艳突然哭喊出声,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我女儿那么懂事,怎么可能自己跳下去……不可能的啊!”“我们特别理解您的心情。”所长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现在主要分三条线排查:第一,看看是不是被人心理操控了,或者网上什么东西诱导的,
比如那种害人的‘自杀游戏’,还有那些极端的小团体洗脑;第二,查查在学校有没有受委屈,比如被同学排挤、辱骂,或者被人威胁;第三,是不是为了躲什么压力,自己想藏起来。”周志国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沉声道:
“你们查查她高二换座位那事儿。那回她情绪低了俩月,
天天闷在屋里不说话,我怀疑跟那时候的事有关系。”所长赶紧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下来。搜救队的灯光在山脚下晃来晃去,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山下的村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搜救队员们举着探照灯在陡坡上一点点挪动,
可始终没传来好消息。“这雾太大了,可能掉下去的地方偏了。”一个队员抹着脸上的雨水说,
“也不排除是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但现在还不能轻易下结论。”刘艳死死抱着周志国的胳膊,脸白得像张纸,声音发飘:
“要是她真躲在山里,这大冷天的,会不会冻坏了?会不会饿着啊?”“我们正扩大搜索范围呢,加派了人手。但是……”队员顿了顿,声音放低,
“您二位也做好心理准备吧。”凌晨一点,山风更紧了。周志国独自站在护栏前,身后是派出所临时搭的帐篷。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栏杆边被证物袋封存的手机——
屏幕早就黑了,电量应该耗光了,那条朋友圈还牢牢钉在最顶上:“若得轮回,永不相逢。”四周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周志国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雨桐,你到底碰上啥坎儿了?跟爸说啊……”
03
张家界的夜里寒气刺骨,搜救队的灯光在黑黢黢的山坳里晃动,
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周雨桐的踪迹依旧没半点线索。“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周志国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涩味,“得自己找线索。”当天上午,夫妻俩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坐最早一班高铁赶回了老家,
直奔周雨桐就读的那所重点高中。校长、年级主任、班主任还有心理老师早就等在会议室里,
一见到他们进来,原本就凝重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各自手里捏着的纸杯都被攥得变了形。“周雨桐?”班主任李老师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这孩子……真没什么异常啊,一直都稳稳当当的,作业从没拖过,上课也没走神过。”“那她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或者受过什么处分?”
周志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藏不住里面的颤抖,他攥着裤缝的手已经泛白。“高二那年因为换座位,情绪确实低落过一阵子。”
李老师迟疑着开口,目光扫过旁边的心理老师,
“就是跟同桌闹了点小别扭,我私下里调过几次座位,没闹大,后来也就过去了。”心理老师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那时候我们建议做个心理疏导,可孩子不愿意聊,
说自己没事,后来约家访也没约成,她总说学习忙。”刘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她不是不愿意,是好面子,从小就不爱麻烦别人,有啥事儿都自己憋着。”“那最近这阵子呢?有没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周志国追问,声音已经有些发飘。“倒是有个变化。”李老师忽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把朋友圈设成三天可见了,之前一直都是全部公开的,
我记得上个月还刷到过她转发的作文素材。”这话像根针,一下子刺破了周志国心里那层模糊的疑云。
他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周雨桐的朋友圈——6月1日到10日就三条动态:
第一条是准考证的照片,配着两个字“进场”;
第二条是高考结束那晚吃火锅的照片,九宫格拼得整整齐齐;
最后一条,就是那黑底白字的八个字“若得轮回,永不相逢”。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家跑,打开周雨桐房间里那台用了三年的台式电脑:
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多余的图标都没有,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清空了,
常用的聊天软件记录也删得一干二净,连回收站都是空的,像是特意清理过。“她删过东西。”周志国咬着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难道这一切早就准备好了?”这时候,派出所那边打来电话,说技术排查有了点进展。刑警队调了周雨桐近三个月的社交记录,发现她经常登录一些加密账号,
像什么“夜行人”“告别派对”“无归岛”之类的,访问记录密密麻麻。“这些账号发的内容,主要是诱导情绪的。”电话里的技术员解释道,
“发些伤感的句子、悲伤的音乐,还有些让人看了心里发堵的图文,
专门挑人的情绪软肋戳,让人觉得‘啊,他懂我’。”“那她跟这些人有互动吗?”所长在旁边问。“就点过几次赞,没留过评论,也没加过他们的群。”“能查到这些账号背后的联系人吗?”周志国抢过电话问。“正在联系平台查绑定的信息,但这些账号发的内容都打擦边球,
不算违法,顶多算是需要舆情干预的范畴,查起来挺费劲。”周志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难道她真是被这些东西带偏了?”“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警方的语气依旧谨慎,“我们还在查其他线索。”正说着,一个女警推门进了办公室,对着电话喊:
“有新线索了!查到周雨桐高考完那天,给微信里备注‘虎哥’的人转了500块钱,
转账备注写的是‘谢上次帮忙’!”“瓜哥是谁?”刘艳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劈了。“是个初中就辍学的,算是社会上的朋友,
现在在城南的游戏厅打工,我们已经安排人去问话了。”女警回答。就在这时候,网上关于#女生高考完张家界跳崖#的话题已经吵翻了天。有人在下面感叹“肯定是被高考压垮了”,有人翻出她中考拿奖的视频,
还有以前在学校演讲的片段,一个个都在可惜“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就想不开了”。刘艳刷着手机屏幕,那些字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里,指尖抖得厉害,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我们真的从来没逼过她啊……从来没说过必须考多少分……”“她不是想不开,肯定有事儿瞒着我们!”
周志国低吼一声,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杯震得叮当响。到了深夜,刑警队那边又传来消息:
“查到周雨桐出发那天,跟一个加密社群的成员通过17分钟的电话,
对方用的是一次性电话卡,现在正查这个卡号的来源,暂时还定位不到人。
目前来看,不排除有外界干预的可能,但也不能排除是她自己的意思,
得等找到人或者……或者遗体才能最终定性。”周志国抱着头,瘫坐在沙发上,忽然喃喃地说: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明早回来’……现在才明白,她嘴里说的‘回来’,可能不是回这个家。”刘艳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回哪儿?”周志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朋友圈,声音哑得像破锣:
“她把朋友圈定时在七点发布……也许在她心里,那才是她最终要去的地方。”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数什么。
而张家界深处,搜救队的灯光还在黑暗里晃动,所有人都知道,时间过得越久,希望就越渺茫。
04
“这个‘虎哥’我们已经核实清楚了,大名叫赵磊,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在家,
现在住在城西的城中村,租了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
民警把一张打印好的照片推到周志国面前,
照片上的小伙子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里带着点桀骜,“你们瞅瞅,认得这个人不?”周志国把照片拉近了些,盯着那张略显稚气的脸看了几秒,
眉头慢慢皱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缓缓点了点头:
“有点印象。这小子初中时总跟雨桐凑在一块儿,放学路上见过几次,
头发染得黄黄的,看着就不像好学生。我当时就劝过雨桐——
别跟这种不务正业的瞎来往,她嘴上应着,后来还偷偷跟他玩了阵子。”“那他们俩之间闹过矛盾没?比如吵架、翻脸之类的?”
民警又追问了一句,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悬着。刘艳摇着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后来这俩孩子就不怎么走动了,具体因为啥,我们真不清楚。
雨桐这孩子心思重,外头的事很少跟家里说,问起赵磊,
她就说‘玩不到一块儿去了’,再问就不吭声了。”当天中午,警方在城南一家光线昏暗的游戏厅里找到了赵磊。
那会儿他正叼着根烟,趴在游戏机前打拳皇,
手指在按键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满屋子都是机器的轰鸣声和玩家的叫喊声。
一看见穿警服的人走进来,他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脚赶紧碾了碾,脸色“唰”地就白了,慌忙从游戏机前站起来:
“我……我跟她早就没联系了!真的!半年都没说过话了!”“周雨桐高考完那天,给你微信转了500块钱,
转账备注写的是‘谢上次帮忙’,这事儿你忘了?”
民警把手机里的转账截图亮给他看,屏幕上的数字格外清晰。赵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说话都开始结巴:
“那……那是上次帮她买资料的钱,她说高考要用,网上买来不及,
让我去书店帮她拍几本辅导书的照片……我就是跑了趟腿,真没干啥别的。”“买的什么资料?具体说说。”民警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他。“就是些……就是些心理辅导类的书,封面花花绿绿的,
名字记不清了,好像有本叫《别让情绪困住你》。”
赵磊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躲闪闪的,手不自觉地绞着卫衣的衣角,
“她说自己最近有点烦,学不进去,想看看这类书调节调节。”“你们多久没见面了?最后一次聊天是啥时候?”“从高三开学后就没咋聊过,顶多朋友圈点个赞。
她成绩那么好,天天忙着刷题、考试,我呢,就混在游戏厅,俩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我也不好意思总去找她,怕耽误她学习。”赵磊低着头,手指抠着游戏机的边缘。但警方很快从他手机里恢复了一段6月3日的通话录音,
是周雨桐打过去的,信号不算太好,带着点杂音:“你还在那个群里吗?”周雨桐的声音很轻,有点模糊。“哪个群啊?我加的群多了去了。”赵磊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能随便骂、随便发泄情绪的群,不用藏着掖着的那个。”“哦……那个啊,还在呢。你想进来?”“能拉我进去吗?我不想用真实名字,就想……就想看看。”这段录音让在场的民警都皱起了眉头,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这到底是什么群?里面都聊些啥?”
周志国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急切地问。“是个匿名的负能量群,群名叫‘黑夜树洞’。”
民警解释道,
“不用实名,谁都能进,里面啥都能说,考试考砸了、跟家里吵架了、心里憋屈了,
都能在里面喊。有的人会互相劝劝,说‘会好起来的’,
但也有的人在里面煽风点火,说‘活着没意思’‘不如一了百了’,
专门挑人最脆弱的时候拱火,我们正在全力排查群里的活跃成员。”与此同时,刘艳拿着周雨桐的照片,挨个儿去找她高中时的好朋友。
走到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时,碰到了雨桐的同桌小琪,
姑娘正抱着杯珍珠奶茶,看见刘艳手里的照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阿姨,您也在找雨桐啊?”小琪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也懵着呢,前几天还约着考完试去看电影,
她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想看那个新出的悬疑片,根本没说要走啊!”“那她最近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不开心、老发呆?
有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事?你们谁知道?”刘艳把照片往怀里紧了紧,手指都在发抖。小琪犹豫了半天,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珍珠,才小声说:“其实……她不太喜欢我们班长。”“为啥呀?班长欺负她了?”“期中考试之后,班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她的草稿纸,
上面有几道数学大题的标准答案,就到处跟人说她‘提前看到了考卷’,
还说她‘看着老实,心眼儿多着呢’。”小琪咬着嘴唇,
“班里好多人都听见了,有人偷偷问雨桐是不是真的,她啥也没说,就摇摇头,眼眶红红的。”“班主任知道这事吗?没管管?”“知道,我们班主任找班长谈过话,但班长说‘就是随口一说’,
学校也没追究,说没证据,怕闹大了影响大家高考情绪。”
小琪叹了口气,“从那以后,雨桐就不爱说话了,
下课总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不就望着窗外发呆,以前她总跟我们聊明星、聊小说的。”刘艳听了这话,浑身像被泼了盆冰水,手里的照片“啪嗒”掉在地上,
奶茶店的地板滑溜溜的,照片上的雨桐还在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事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她从没跟家里说过!一句都没提过啊!”“我们当时也不敢问她,怕戳她痛处。”
小琪捡起照片递回来,手指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那段时间她总一个人待着,下课也不跟我们去操场散步了,
午饭就啃个面包,说想多做几道题。”这话让刘艳僵在原地,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
高考前一周,周雨桐晚饭吃得特别少,一碗米饭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
说“复习太累,没胃口”。
她当时还心疼地给女儿炖了鸡汤,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考成啥样妈都满意”。那时候只当是高考压力大,现在才明白——“不是压力大,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受了委屈没处说,一直在忍着啊。”
刘艳的声音发颤,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警方技术组扩大了搜索范围,调了沿途十几个监控,
终于在张家界脚下那家“望山旅馆”的监控里找到了周雨桐的踪迹。
画面不算太清晰,带着点夜视模式的颗粒感:凌晨4点36分,她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走出前台,外面的雾还没散,
像一层薄薄的纱,路灯的光透过雾气,在地上投下昏昏黄黄的光圈。
她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走到旅馆门口时停了停,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转身朝登山道走去。她没叫车,也没跟任何人结伴,就沿着那条蜿蜒的老登山道一步步往上走,
石阶上还带着露水,她的脚步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点徘徊,像在走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路。技术员把监控放慢了两倍,反复看了几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看了上百份类似的影像,很少有像她这么平静的。
一般人到了这种时候,要么慌慌张张,要么哭哭啼啼,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不像是去‘跳崖’,倒像是去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旁边的老民警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揉了揉头发,说出这句话时,眼角的皱纹都拧到了一块儿。
05
“我们刚调出她入住旅店的监控录像。”
民警压低声音说着,把手里的平板轻轻推到周志国面前,
屏幕上的画面带着点监控特有的颗粒感,
“你看,这就是周雨桐进旅店时的样子。”“从举止来看没什么异常。”
旁边的技术员补充道,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但有个细节——她一踏入旅店房间,手机就立刻切到了飞行模式,
之后直到第二天早上出门,就没再调回来过。”周志国盯着屏幕里那个背着双肩包的身影,眉头紧紧皱成个疙瘩,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这是……是想彻底断了联系?连个电话都不想接了?”“有这个可能。”民警点点头,翻着手里的记录本,
“不过在切飞行模式前十分钟,有个陌生号码打给她了——通话时长一分四十八秒,不算短。”“这个号码是哪儿来的?能查到是谁打的吗?”刘艳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急不可耐的颤抖。“正在追查实名信息,但有点棘手。”民警的语气沉了沉,
“这个号码是用境外IP注册的,看着像是那种用完就扔的一次性黑卡,查起来得费点功夫。”周志国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墨石,嘴唇抿成条直线,半天没吭声,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旅店老板那边问过了吗?她住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问过了。”民警点头,“老板说她‘睡得挺沉’,回房之后就没听见什么动静。
但我们查了旅店的后台记录,发现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
周雨桐曾离开过房间,过了整整半小时才回来。”“大半夜的出去干啥啊?”刘艳忍不住插了句嘴,眼眶红红的,
“山里那么黑,她一个小姑娘……”“现在还不清楚。”民警摇了摇头,
“那片儿周边没装路灯,监控覆盖也少,暂时没法确定她具体去了哪儿,走的哪条路。”下午,警方又专门去了趟张家界脚下那家“望山旅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寸头,见警察又来了,
手里的抹布在柜台上擦来擦去,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民警的眼睛:
“我真没留意啥特别的啊,那姑娘看着就文静,见了我就喊‘叔’,
说话轻声细语的,我还以为她是来山里写生的学生呢……”“你上午不是说,她回房之后就没动静了,睡得挺沉吗?”民警追问了一句,目光紧紧锁着他。“是啊,我听见她回房关门的声音,之后就没再听见啥动静了……”
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下意识地抠着柜台上的木纹。“但我们调的监控显示,她凌晨三点零四分出去过,
三点三十七才回房间,这半个多小时她在哪儿?干了啥?”老板喉头明显动了动,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向窗外的山路:
“或许……或许是出去透透气?山里后半夜凉快
,有时候也有住客出去站会儿的,我……我也说不准具体咋回事。”技术员这时候调出了监控截图,递到老板面前:
“你看,凌晨三点十四分,她穿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从旅店后门走出去的,
步子不快,但走得挺稳,看着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规划好路线了。”回警局之后,技术组那边又有了新发现。“周雨桐手机里的便签,6月6日晚上九点零三分存了条没发送的草稿。”
技术员把提取到的内容投影到屏幕上,“就一句话,特别短。”周志国和刘艳都往前凑了凑,只见屏幕上一行黑色的字格外刺眼:“不是一时冲动,是想清楚的选择。”周志国盯着那行字,眼睛直勾勾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那天清晨,他和刘艳都以为女儿去了同学家通宵追剧,还叮嘱她早点回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接到张家界派出所的电话,
他还在汽修店给一辆捷达换刹车片,手上满是黑乎乎的油污,接电话时还觉得是诈骗。“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早就该发现她不对劲了?”
刘艳在旁边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高考前总说累,我还以为是复习熬的,早知道……”“不是没发现。”周志国的声音空荡荡的,像被风吹过的空房子,
“是我们从来没真正懂过她心里想啥,总觉得她懂事,就不用操心了。”6月9日清晨,张家界下过一场小雨,天刚放晴,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山气,刮在脸上有点疼。搜救队第三天进山搜寻,上午十点多,
在北台顶西侧那处叫“鹰嘴崖”的地方,半腰传来了队员的呼喊声。“发现疑似物品了!”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周志国正在警局的接待室里,翻看着女儿从小到大的奖状——
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初中的“英语竞赛一等奖”,
再到高中的“数学建模奖”,整整齐齐码了一摞,
每一张他都记得当时的情景。他听完电话里队员的话,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个字:“走。”山风卷着没散的雾气灌进崖缝,呜呜地像哭一样。
崖下长满了带刺的酸枣丛和半人高的灌木,搜救队在一块赭红色的岩壁下,
发现了那个周雨桐背着出门的双肩包,洗得发白的带子断了一根,斜斜地挂在石头上。不远处的草丛里,有片明显被重物压过的痕迹,草叶都蔫了,
还沾着些泥土,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找到遗留物了!”
一个戴红帽子的队员朝这边挥手,手里举着个东西,
“还有……一只运动鞋!”周志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刘艳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
“是她的……那鞋还是去年生日我陪她去商场买的,
白色的网面鞋,侧边有道蓝色的杠,她当时说穿着轻便……”现场很快被封锁起来,警方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在岩壁下方一米左右的地方,搜救人员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
发现了一具受损严重的遗体,因为坠落时的撞击和山间的野兽,
已经不太完整,需要做DNA比对才能最终确认身份,
但身上穿的那件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还有脚上剩下的那只鞋,都和周雨桐失联时穿的一模一样。最让在场所有人心里一紧的是,负责勘验的法医在遗体附近的碎石堆旁,忽然低呼了一声:“有东西!她右手……右手好像攥着什么!”大家都围了过去,只见那只已经僵硬的右手紧紧攥着,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像是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法医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一根根掰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周大哥,您来看看?”法医抬头看向周志国,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周志国像被钉在了原地,脚底下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步,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刘艳已经哭得站不住了,被旁边的女警扶着。“我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山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往前挪了两步,接过法医递过来的那张纸。那是张泛黄的纸片,像是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因为用力攥着而碎了好几处,
上面沾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渍和黑褐色的汗迹,皱巴巴的像团废纸。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山风冷,而是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张纸里藏着女儿最后想说的话,藏着那个他始终没弄明白的真相。
他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一点点展开那张纸,
目光死死地盯着纸面中间,仿佛要把那行字刻进骨子里,刻进灵魂里。身后,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警员忍不住蹲下身,轻声问:“周大哥,纸上写的啥啊?”周志国没有回头,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他的指尖猛地一松,那张纸从指缝里滑落,轻飘飘地往下坠。山风忽然刮得紧了,卷起那张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翻了个面,露出半行模糊的字迹——
虽然被血渍糊了一半,但能看出是用黑色水笔写的,笔画很深,像是用尽了力气。旁边几个伸长脖子的围观者,瞬间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周志国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似的,瞳孔骤然放大,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半天没喘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这……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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