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0 年的成都,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些。九月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李微漪在画室旁的小厨房里忙着准备早餐 —— 她习惯每天早起做一顿热乎饭,再去阁楼里看看那个 “特殊的家人”。瓷砖上沾着昨夜不小心打翻的颜料,靛蓝与明黄混在一起,像极了若尔盖草原上的晚霞。她握着菜刀切牛肉,刀刃划过肉筋时的钝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脑子里还想着昨天给 “格林” 新做的窝,要不要再垫一层柔软的羊毛。

就在分神的瞬间,菜刀猛地偏了方向,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在左手食指上。“嘶 ——” 剧痛顺着指尖窜上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盘里,像一朵突然绽开的红梅。李微漪慌了神,扔下菜刀就往客厅跑,想去找抽屉里的纱布和创口贴。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 昏暗的门后,一双泛着淡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平日的温顺,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野兽的专注。

是格林。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就 “哒哒” 地跑了过来,鼻子凑到她流血的手指旁,先是轻轻嗅了嗅,接着突然兴奋起来,用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伤口。温热的触感混着唾液的腥气,让李微漪浑身一僵,刚刚被割伤的痛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胆寒。

她看着格林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它嘴角沾着的血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若尔盖草原上,牧民说的那句 “狼天生嗜血,改不了的”。手里的创口贴 “啪嗒” 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想把格林推开,可指尖碰到它厚实的皮毛时,又想起这些日子里,它四仰八叉躺在画室里求抚摸、在阳台上晒太阳时发出的轻哼、甚至会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撒娇的模样。

矛盾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她飞快地站起身,从客厅抽屉里翻出创口贴,胡乱地缠在手指上,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刚那令人心悸的画面。格林还在脚边蹭她的裤腿,发出 “嗷嗷” 的轻叫,可李微漪却不敢再低头看它 —— 那双眼睛里的兴奋,是她从未读懂过的陌生。

那天的早餐最终没做成,牛肉被扔进了冰箱,菜刀也被她仔细地收进了柜子最深处。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阁楼紧闭的门,第一次认真地思考:格林,这头她从草原上救回来的狼,真的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吗?

一、草原深处的相遇:奄奄一息的小狼崽

时间倒回 2010 年 5 月,李微漪还没成为格林的 “妈妈”,只是个执着于自然写生的画家。成都的夏天来得燥热,她收拾好画架、颜料和帐篷,开着那辆二手越野车,一路向北,朝着心心念念的若尔盖草原驶去。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模样,城市的高楼被低矮的丘陵取代,再往后,就是一望无际的绿 —— 那是只有草原才有的、带着水汽和青草香的绿。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远处牛羊的叫声,李微漪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松了些,连日赶路的疲惫被这自由的气息冲得一干二净。她要去的是若尔盖草原深处的一个牧民村落,那里有她去年写生时认识的老牧民达瓦,提前打过招呼,要在达瓦家借住几天。

傍晚时分,越野车终于驶进了村落。达瓦家的土坯房冒着袅袅炊烟,门口的拴马桩上绑着两匹枣红色的马,看到她来,达瓦的老伴卓玛笑着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微漪丫头,可算等到你了!” 卓玛的汉语带着浓重的藏腔,却格外亲切,“快进来,刚煮的酥油茶,暖身子。”

晚饭是手抓羊肉和青稞饼,达瓦拿出了自家酿的青稞酒,倒在木碗里,酒液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夜幕降临时,村民们都聚到了达瓦家的院子里,点燃了篝火。火焰 “噼啪” 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牧民们拉起手,围着篝火唱起了草原的歌谣,歌声粗犷又悠扬,李微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速写本,飞快地勾勒着眼前的画面 —— 跳动的火焰、舞动的身影、远处的星空,每一笔都充满了生命力。

酒过三巡,达瓦叹了口气,给李微漪添了杯酒,慢慢说起了几天前发生的事。“丫头,你知道吗?前几天,咱们这的狼王没了。” 达瓦的声音低沉,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那狼王是个厉害角色,草原上的牛羊都怕它。可它媳妇刚生了崽,身子弱,它就想偷偷来咱们村,叼只羊回去给狼后补身子。结果……” 达瓦顿了顿,喝了口酒,“被村里的小伙子误当成偷羊的狼,用猎枪打了。”

李微漪握着速写本的手顿住了,心里猛地一沉。

“更可怜的是狼后。” 卓玛在一旁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惋惜,“它找到狼王的尸体后,就不吃不喝,最后吞了牧民放在草原上毒老鼠的生肉,也跟着去了。狼窝里还剩下几只小狼崽,达瓦把它们抱回来,想喂活,可没几天,就都没了气息。”

“还有一只呢。” 旁边一个年轻的牧民插嘴道,“当时狼窝里还有一只最小的,瘦得像根柴,没人愿意抱,就扔在那儿了,估计现在也……”

话还没说完,李微漪突然站起身。她看着达瓦,眼睛里满是急切:“达瓦大叔,那个狼洞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达瓦愣了愣,劝道:“丫头,别去了,那小狼崽肯定活不成了,草原上的夜里冷得很,它又没奶吃……”

“我还是想去看看。” 李微漪的语气很坚定,她想起自己画过的无数草原生灵,想起那些在画布上鲜活的生命,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就这么让它死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达瓦就带着李微漪出发了。他们骑着马,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草场,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凉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达瓦指着前面一个隐蔽在矮树丛里的洞口说:“就是那儿了,你小心点,别被里面的东西伤着。”

李微漪下了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狼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借着洞口的微光往里看 —— 只见角落里,一团灰褐色的小东西蜷缩着,一动不动,身上的毛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干草,看起来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小狼崽?” 李微漪轻声呼唤,声音有些发颤。可那小狼崽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显得微弱。她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身子 —— 很凉,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怎么办?就这样看着它死掉吗?李微漪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她突然想起以前在动物纪录片里看到的,幼崽听到母亲的呼唤会有反应。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模仿狼的叫声,发出了一声低沉又轻柔的 “嗷 ——”。

奇迹发生了。

那小狼崽的耳朵动了动,接着,它慢慢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 琥珀色的,像两颗蒙尘的宝石,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它看着李微漪,微弱地挣扎了一下,想往后缩,却没力气动弹。

李微漪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小狼崽抱了起来。小家伙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把它贴在胸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嘴里轻声念叨着:“别怕,别怕,我带你出去。”

抱着小狼崽走出狼洞时,达瓦看到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丫头,你这是要把它带回去?”

“嗯。” 李微漪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狼崽,它正睁着眼睛看她,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多了些依赖,“我要带它回成都,把它养大。”

达瓦和同行的牧民都惊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不可置信。“丫头,这可是狼啊,不是猫不是狗,长大了会咬人的!” 一个牧民劝道。

“我知道它是狼,但它现在只是个小崽,它需要有人照顾。” 李微漪的语气很认真,她看着怀里的小狼崽,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那天下午,李微漪就抱着小狼崽,告别了达瓦一家,开车回了成都。车后座上,她给小狼崽铺了一条柔软的毛巾,看着它蜷缩在毛巾上,慢慢闭上眼睛睡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想,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

二、阁楼里的秘密:把狼当 “儿子” 养的日子

回到成都后,李微漪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安置小狼崽。她知道,狼不是普通宠物,要是让家人知道了,肯定会反对。于是,她把阁楼里的画室收拾出一个角落,给小狼崽做了个临时的窝 —— 用一个大纸箱,里面铺了厚厚的羊毛和自己的旧毛衣,还放了一个装满温水的小碗。

为了瞒住母亲,李微漪每天进出阁楼都会锁门,就连倒垃圾都要算好时间,生怕母亲突然到访。小狼崽很懂事,似乎知道自己不能被发现,在阁楼里从来没有叫过,最多只是在李微漪喂它的时候,发出几声轻微的 “呜呜” 声。

李微漪给小狼崽买了最好的羊奶粉,每天定时喂它,还用棉签沾着温水帮它清理身体。一开始,小狼崽很怕她,每次她靠近,都会往后缩。但渐渐地,它开始习惯她的存在 —— 她喂它的时候,它会主动凑过来;她摸它的时候,它会把下巴搁在她的手背上,发出舒服的轻哼。

李微漪给它起名叫 “格林”,是英文 “Green” 的音译,因为它来自那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她看着格林一天天长大,心里满是欢喜。每天早上,她都会先去阁楼看格林,给它喂完奶,再去准备自己的早餐;晚上,她会把画架搬到阁楼,一边画画,一边看着格林在旁边玩耍 —— 格林会追着她掉在地上的画笔跑,会咬着她的鞋带不放,会在她的画布下面钻来钻去,把身上弄得满是颜料,却依然开心地 “嗷嗷” 叫。

这样平静又温馨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直到那天母亲突然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