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铸忠魂,珠峰证丹心

风雪铸忠魂,珠峰证丹心

——拜读刘光福《守边珠峰岁月——军旅回忆录(一)》有感

贾洪国

刘光福,一位将青春热血浇灌在世界屋脊的钢铁战士。1972年,他从重庆石柱奔赴生命禁区——日喀则边防前线,在后藏凛冽刺骨的寒风、稀薄致命的空气、无垠的冰封雪原荒漠中,历经整整16年风刀霜剑的严酷洗礼。1988年,当他从号称“生命禁区中的”岗巴独立营副营长任上转业回乡时,身体离开了西藏,灵魂却永远烙印着雪山的印记。那浸透骨髓的“岗巴精神”——“没有牺牲不得的己利,没有忍耐不住的寂苦,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早已化作他生命的底色,在他每一次心跳中回响,在每一次呼吸间激荡!

退休后,那雪域边关的号角、战友同袍的身影、冰峰哨卡的孤寂,从未在刘光福梦中散去。于是,他将满腹的铁血柔情与戍边豪情诉诸笔端,在《雪域老兵吧》平台上,一篇篇凝结着西藏高原军人滚烫热血与坚韧脊梁的文章喷薄而出。自2016年12月8日那封致“高原戍边模范营”的深情信笺开始,至今已推出170余篇、近百万字。这哪里仅仅是文字?分明是用青春、热血乃至生命在珠峰脚下刻下的忠诚碑文!

作为雪域老兵吧的一员,我正是通过刘光福与唐雪松老师整理的杨星火遗作认识了他。我们同是经历过高原生死淬炼的老兵,那被极度艰苦环境锻造出的西藏情结和军旅情怀,如同雪山融水般纯净,又如高原罡风般刚烈,无需多言,便已心灵相通,血脉共振。因此,我不仅是他的忠实读者,更成了并肩书写的铁杆文友。

即使离开了岗巴,刘光福脑海中总有一幅浸透着戍边军人血性与孤寂的画面挥之不去:“西藏高原的风,裹挟着亘古不化的极寒,仿佛能撕裂骨髓。常常一堆微弱的篝火,在无边的黑暗与严寒中倔强地跳跃,散发着些许聊胜于无的光与热。一圈年轻的战士沉默地围坐着,稚嫩的脸上刻着风霜,眼中映着火光,身体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他们身后,是沉默威严、俯瞰众生的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希夏邦玛峰;他们心底,是万里之外魂牵梦萦却遥不可及的家乡灯火。

定日平均海拔在4500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天兵看兵,晚上数星星。在这里看不见绿色,更看不见飞鸟。意味着年平均气温零摄氏度,含氧量仅为内地的47%,紫外线辐射是内地的5倍。意味着即使平地行走也像内地负重20公斤,即使躺着不动心脏负荷也像内地刚爬上七层楼梯。生活在长所4500米的海拔上,4300米的高度并不是很高,可4500米的海拔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只有西藏边防军人才能忍受这里的寒冷空虚甚至寂寞!他们没有健康的身体,却有军人不屈的精神。

“烤前面后背冷,烤后面胸口冷”——这锥心刺骨的体验,是高原戍边人最寻常的“烤火礼”。不知多少次,冻得瑟瑟发抖的小战士含着泪问刘副营长:“我们为什么要待在这儿?”刘光福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说:“因为祖国需要!”这简短的六个字,重逾千钧,承载着无数高原军人用青春、健康乃至生命践行的无上誓言!

雪域老兵吧的铁杆作者钟建新老师最先读到《守边珠峰岁月——军旅回忆录(一)》,她在朋友圈分享的片段,立刻点燃了我的渴望。收到刘老师寄来的书,仿佛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戍边史诗。

书中汇集了刘光福在定日县长所925部队、56068部队的军旅往事,总计20余万字。它以最朴实的纪实散文笔触,穿透岁月风沙,将那个年代珠峰脚下边防官兵在极端恶劣环境中“宁让生命透支,不让使命欠账”的戎马生涯,一幕幕、一桩桩地真实还原。书中内容突出一个“实”字,依据当年的日记、回忆和战友口述,复活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段用青春热血丈量国境线的峥嵘岁月。许多首次披露的珍贵史料,不仅是个人的记忆,更是共和国西陲钢铁长城精神谱系中不可或缺的篇章,闪耀着强国戍边的永恒光芒!

全书共分四章。开篇从日喀则定日县长所湖畔的军旅起点切入,将读者瞬间拉入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苦寒之地。在这里,含氧量仅为内地一半,每一次呼吸都是与自然的抗争,每一次心跳都是对极限的挑战。刘光福以亲身经历,清晰地勾勒出后藏戍边官兵如何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极端环境下,凭借“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信念,在军营熔炉中百炼成钢的励志传奇。这些用生命书写的“生命禁区生存法则”和“精神高地锻造记”,对新时代军人而言,无疑是最生动、最深刻的教科书。

初到长所独立十营三连的第一夜,高原反应便给了刘光福一个“下马威”。海拔4500多米,紧邻珠峰,剧烈的头痛、胸闷像无形的重锤,时刻敲打着这个初上高原的新兵,无情地宣告着这片土地的严酷主权。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时钟指向凌晨1点,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这仅仅是万里戍边路上无数次与自然搏斗的开端。

书中描绘的巡逻场景,更是将戍边之苦、之险、之孤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青山绿水,没有生命颜色,没有充足的氧气;赤裸的山,挽着赤裸的山,是望不到头的荒凉;洁白的山,枕着洁白的山,是刺骨的严寒;弥漫的土,网着弥漫的土,是窒息的压抑;崎岖的路牵着崎岖的路,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就在这死寂的绝域,两只飞鸟的出现成了战士们苦中作乐的慰藉。战友们笑谈:“那只大的鸟是‘康巴汉子’;那只小的鸟是‘大坂城姑娘’……”这看似轻松的调侃背后,是戍边人面对无边寂寞与凄凉时,用乐观主义精神开出的最坚韧、最浪漫的生命之花!

第二章聚焦鲜为人知的陈塘沟连队。尽管陈塘沟是喜马拉雅山五大名沟之一,拥有相对丰富的自然资源和较低的森林海拔,但对于驻守在此的军人,它依然是远离喧嚣、肩负重任的边防前哨。刘光福的讲述,巧妙融合了知识性、趣味性与军人的责任担当,让那些充满家国情怀与奉献牺牲的正能量往事,摆脱了生硬的说教,如同陈塘沟清澈的溪流,娓娓道来,直抵人心。作为一名曾在亚东边防服役五年的老兵,我对西藏边关的一切都充满渴望。书中对陈塘沟的描绘,不仅满足了我的阅读期待,更让我感受到不同沟壑间戍边军人共通的那份坚守与赤诚。

第三章通过骑兵侦查连的经历,特别是以祝明昌营长为代表的军人成长战斗史,将部队大家庭的温暖和战友间生死与共的情谊刻画得入木三分。它超越了个人传记的局限,展现了在极端环境下,革命情谊如何成为支撑军人战胜一切困难的精神支柱。这些文字,是退役老兵在晚霞中对青春热血最深情的回望,是雪域军魂永不褪色的影像。

第四章的零星篇,形散而神聚,是全书情感的升华与淬炼。读罢掩卷,我由衷感叹:正是这些看似平凡的官兵,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赋予了高原荒凉以蓬勃的生命力,铸就了祖国西陲坚不可摧的界碑!刘光福的文字,充满了边防军人特有的、在绝境中绽放的乐观与浪漫,正如他所言:“他们走过的画景不是最好看的,但我敢说我是海拔最高的创作者。”这“最高”的创作,是用青春、忠诚和生命在“世界屋脊”上完成的壮丽诗篇!

合上这本浸透着风雪与忠诚的回忆录,心潮澎湃,敬意绵长。我们热切期盼着早日拜读刘光福老师笔下那些同样承载着血与火、生与死、奉献与荣光的篇章:《1973年西藏吉隆八号沟发生特大雪崩》、《贡当军魂》、《边关军魂》、《风雪查果拉》、《生命禁区岗巴营》。这些书名,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可歌可泣的戍边史诗,等待着我们去聆听,去铭记,去传承那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岗巴精神”!

(注:本文插图均由刘光福提供)

作者简介:

贾洪国:1968 年生人,西藏军旅五年,双流县报记者十年。出版有个人文学集《 一花一世界 》《 人生足迹 》 《 风兮雨兮》。近年来,主要精力用于采写《寻访战友故事集》,目前已完成了《军旅宥坐——寻访战友故事集》两册,50万字已汇编成书。因为“人在变老,军旅的记忆却永葆青春!”把文字当成爱好经营,把生活当成诗意品味,一念花开,一念云起,在时光中拈花微笑,能穿透岁月漫漫的尘埃。州省诗人协会会员、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贵州省纪实文学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