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干活的老物件,现在00后见了直犯迷糊。
我当社员那会儿,手里攥的“叉子”最得劲。
打麦场翻麦秸,码草垛装草车,全靠它晒透麦粒。现在年轻人问“这是啥”,我张张嘴,一时竟说不清。筛面的萝,磨完面离不了。
石磨转完,萝一摇,细面“簌簌”往下落。孙女儿拿它当玩具,我赶紧抢:“这是你奶奶的命根子。
”马鞍子磨得发亮,老骡马的“软垫子”。
过去拉车驮货,垫上它牲口少遭罪。现在村里没马了,马鞍子挂墙上,像段老故事。碌碡压场,“咕噜噜”转了几千年。
六七十年代,各村都用它压小麦、谷子。孙辈指着照片问:“这大石头干啥的?”我叹气:“压的是咱的饭碗。
”割草镰刀,川西坝子的“老伙计”。
割稻子、砍麦秆,刀刃一擦“唰唰”响。现在收割机“突突”跑,镰刀躺墙角,锈得认不出。呱打板,补锅匠的“招客铃”。
铝锅漏了,听见“呱嗒呱嗒”声,补锅匠就到门口。孙女儿说像乐器,我笑:“那是穷日子里的响动。
”漏瓢漏粉条,打搅团漏鱼儿。三四十年前,厨房飘着淀粉香,漏瓢一颠就是一碗。
现在超市粉条随便买,漏瓢成了“老古董”。
铬铁熨衣服,得埋在热灰里焐。
布垫湿,铬铁烫,稍不留神就烧个洞。
孙女儿举着电熨斗问:“这铁疙瘩咋用?”我摇头:“你们哪吃过这苦。
”合绳工具转三股,麻绳棕绳全靠它。
“经”合“绳”,“绳”备“备”,口诀背得溜。现在尼龙绳一捆几十米,合绳匠的手艺,没了。
木匠的线勒子,省铅笔的“钢片刀”。划木板、量尺寸,比铅笔准,还不脏手。现在木匠拿激光尺,线勒子锁在老木箱里,落灰。
弹棉花的木锤,“半斤棉弹八两八”。弦一拉,锤一敲,棉絮像云一样飘。现在蚕丝被、羽绒被,弹棉花的“嗡嗡”声,听不见了。
滚子拉砘保墒情,毛驴在前我在后。“拉砘跑不在耧头前”,老话讲的是稳当劲。
现在播种机带镇压轮,“背滚子”的累,没人受了。枚桩拴牛放木排,1972年我亲手砸过。杂木的、铁制的,土里一插,牲口就老实。
现在牛圈水泥地,枚桩搁哪?孙辈说像“老树根”。
座钟钥匙上发条,半月一拧才走字。
“叮铃铃”响起床,“滴答滴答”伴夜。
现在手机报时,老座钟成了摆件,钥匙找不着。瓷碍子架电线,老电工的“绝缘珠”。
砖木房里布黑线,一个一个钉墙上。现在电线走暗管,瓷碍子挂屋檐,像颗老纽扣。乙炔灯点“嘎石”,矿石遇水冒蓝火。
夜里摸黑走路,举着它比月亮亮。
孙女儿说像“煤气灯”,我纠正:“这叫乙炔灯,你爸小时候怕它炸。”铁匠钳子夹红铁,钳口短、钳把长。
转工件、调形状,火星子“噼啪”溅。现在机器冲压,铁匠铺关了门,钳子锈成黑疙瘩。鞋楦子撑新鞋,“不几脚”就定型。
做鞋、买鞋,塞进去撑一撑,合脚得很。
现在鞋子尺码全,鞋楦子躺鞋匠工具箱,没人问。
有个老物件像老鼠药,六七十年代的人才见过。问过村里老人,都说“记不清了”。
孙女儿拍了照发朋友圈,评论区炸了:“这不是XX吗?”老物件不只是工具,是庄稼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年轻人觉得新鲜,我们看了直叹气:“这些,快没了。”有人说“老物件该淘汰”,可没了它们,哪来“锄禾日当午”的滋味?
也有人说“留着当念想”,可谁来教下一代认这些“老伙计”?
去年村里办老物件展,挤了百来号人。七十岁的张大爷摸着叉子掉泪:“当年我用它叉了三车麦秸。
”二十岁的小青年举着手机拍:“这能当古董卖不?
”老物件的故事,得有人讲。你家还有这些老东西吗?翻出来擦一擦,给孩子说说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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