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与贫穷的双重枷锁下,再真的心也要低头
鸭绿江的水静静流淌,夜幕下泛着微光。28岁的张伟站在江边,望着对岸那片神秘的土地,手里紧握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朝鲜姑娘素英笑容羞涩,眼中却闪着倔强的光。一年前的今天,他们在这里分别,江水带走了素英的眼泪,也冲垮了这段跨国恋情的美梦。
“哥,听说你要娶朝鲜姑娘?先准备300万吧!”朋友半开玩笑的话在张伟耳边回响。当初他不以为然,以为真挚的感情能跨越一切障碍,直到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在朝鲜,女性以清纯自然的气质闻名。平壤街头的女学生们穿着白色上衣配蓝色校服裙,佩戴红领巾,展现出独特的青春活力;职业女性则偏爱简约得体的套装,高跟鞋与丝袜的搭配凸显自信。她们普遍性格温和、勤劳持家,且能歌善舞,具备“内外兼修”的特质。
由于社会环境相对封闭,朝鲜女性的婚恋观念较为保守,婚前同居等行为不被接受,更看重忠诚与家庭责任。在朝鲜这个高度父权社会里,女子思想观念保守,很温柔顾家,是贤妻良母的典型。
张伟和素英的相遇像一部老电影。三年前,张伟参加朝鲜旅行团,素英是他们的导游。她穿着传统服装,用流利的中文讲解景点,眼神清澈得让张伟一见难忘。
“朝鲜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温柔贤惠,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旅行结束后,张伟对朋友这样形容素英。他鼓起勇气向素英表白,素英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却轻轻摇头:“我们国家不允许姑娘和外国人通婚的。”
素英的话并非托辞。朝鲜人思想意识里有着浓重的尊崇纯洁民族性情结,潜意识里认为和外国人通婚是不利于民族血统的举动。法律上朝鲜允许公民与中国人结婚,但实际操作中存在极高的门槛和复杂的审查流程。
面对分离,素英最终吐露了心声:“我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几百元人民币,生活不自由,家庭地位也低。”像许多朝鲜女性一样,她渴望改变生活,却又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张伟不愿放弃,开始研究合法迎娶朝鲜姑娘的途径。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摆在面前的选择令人绝望:
加入朝鲜国籍——需完全认同朝鲜的政治体制和文化,并放弃中国国籍。朝鲜极少授予外国人国籍,通常只授予对朝鲜有特殊贡献者。
在朝鲜投资——金额需达到300万元人民币以上(约合42万美元),并通过朝鲜政府审批。投资领域限定在餐饮、矿产、旅游等。有消息称朝鲜政府要求外国人与朝鲜女性结婚前需在朝鲜投资500万元人民币,并接受官方婚恋培训。
更令人却步的是,2012年韩国《中央日报》曾报道,朝鲜以引进外资为名,对朝鲜女性与外国企业家间的国际婚姻实行奖励政策。想与朝鲜女子结婚的企业家们须预付30万元人民币的订金方可取得朝鲜的结婚许可。支付订金后即可与经朝鲜国家方面选拔并经过培训教育的朝鲜女子结婚。外国企业家在与朝鲜结成“亲家”之后,朝鲜将通过她们向这些企业家们提出投资提议。如果不能达成投资,朝鲜将对其征收100万美元的追加金。
“这不就是变相卖女儿吗?”张伟愤怒地捶打桌子。但更残酷的数据是,2023年朝鲜仅批准了17例中朝跨国婚姻,成功案例多通过商务合作等特殊渠道实现。
在吉林延边与朝鲜接壤的农村地区,张伟看到了一群特殊的“朝鲜新娘”。她们中有些是被收留的,有些是被人贩子卖来当妻子的,很多都没有办理结婚证,属于“黑户”。 这些女子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一旦被发现,就将面临遣返的命运。
绝望中,张伟做出了一个决定:让素英偷渡来中国。他们在吉林一个小村庄租了房子,开始了同居生活。最初的日子如田园诗般美好——素英每天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张伟回家,把简陋的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好景不长。语言障碍让素英无法融入当地生活,没有合法身份使她找不到工作。张伟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当代驾,仍难以维持生计。更大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们:素英不敢出门,听到警笛声就浑身发抖;两人不敢要孩子,因为孩子将面临无法落户的困境。
文化差异的裂痕也逐渐显现。习惯了朝鲜“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模式,素英对张伟帮忙做家务感到不安;而张伟无法理解素英对某些生活习惯的固执坚持。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素英父亲的病危消息。由于是偷渡者,素英一旦回国就可能再也无法来中国。站在鸭绿江边,两人相拥而泣。“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素英的告别语像刀子一样扎进张伟心里。
张伟的故事并非个例。在东北边境,多少中朝情侣在现实面前低头。一个北京小伙为娶平壤姑娘抵押了祖传的四合院;一个江西男子被岳父索要一百吨大米作为彩礼;还有更多无疾而终的爱情,散落在鸭绿江翻涌的浪花里。
冰冷的政策背后也有温暖的光芒。去年,一个朝鲜姑娘嫁给了中国90后小伙,她不要彩礼不要房子,只要求一吨大米。当人们看到姑娘朴实的容貌和言行举止,纷纷感叹:“这样的女人我愿意用一生珍惜。”
跨国婚姻就像朝鲜冷面,看着清爽,嚼起来费牙。那些执着于寻找朝鲜新娘的中国男性,往往忽略了婚姻的本质是相濡以沫的生活,而不是对某种特质的幻想。
“说到底,不如学学我丹东的朋友,娶了个朝鲜族姑娘,既能唱阿里郎,又能撸东北串——这才是实打实的过日子的智慧。”
在素英离开一年后,张伟依然会来到鸭绿江边。他不再幻想跨国姻缘,而是懂得了:真正的爱情不需要翻山越岭去证明,而是在平凡日子里相守的能力。江水悠悠,带走了青春的痴狂,也沉淀下生命的智慧——最动人的爱情,往往生长在能够扎根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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