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的缩了缩手，抽泣着，“记，记住了。”
妈妈中午有事出去。
管家阿姨帮我换完衣服。
饭桌上只剩一块面包。
二姐做鬼脸嘲笑我。
“小哭包。”
“还想告状，你以为妈妈会信你吗?”
我狼吞虎咽吃完。
三姐端来一杯水。
我正好渴了，看着温柔的三姐，把一杯水仰头倒进嘴里。
“好不好喝?”三姐问我。
我点点头，笑着说，“好喝，”姐姐给的当然都是好喝的。
很快。
嘴里火辣辣地痛。
喉咙痛，肚子痛，胸口也痛，痛的我在地上打滚。
耳边是姐姐们的嘲笑声。
“我就说他肯定会喝。”
“还好喝，辣椒水当然好喝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告状。”
我拼命想喝水，但是家里的水源都被姐姐霸占了。
我跑进厨房，爬到台子上，拧开水龙头。
我仰头喝水的样子被姐姐们嘲笑，她们说我像癞蛤蟆。
冰冷的水一遍遍喝进我的肚子里。
肚皮撑的鼓鼓的。
我辣的眼泪直掉，没走两步，还是吐了。
漂亮的地毯，被黄色的污水弄脏。
管家阿姨看到满地脏污，低声斥责我。
“你怎么回事？跟你爸一样不让人省心。”
“再学不乖，我可就要告诉夫人了。”
我被抱起来。
却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我想起爸爸。
抓紧了脖子上的玉，那是爸爸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他是不是因为我不乖。
所以丢下我走了。
可是书淮有变乖，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被管家阿姨洗好后，我躲在被子里。
肚子疼。
脸也热。
很大的床我滚来滚去都不舒服。
很久都没睡着。
一直到半夜听到妈妈的脚步声。
我小心翼翼下床，推开门，探出脑袋。
我想跟妈妈说，我肚子疼。
但是妈妈脸色很吓人，跟灰太狼一样，黑黑的。
“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
“为什么你始终学不乖?”
我盯着自己白白的脚丫子。
原来是我还不够乖，所以爸爸才不回来的吗?
我瘪嘴又想哭。
妈妈却把我抱起，放在床上。
“下次不许再任性。”
“知道了，妈妈。”
她替我掖起被子，我还想说我肚子痛。
但是妈妈接了一个电话，转身出了门。
知道她一直都很忙，甚至吃饭都不跟我们一起吃。
我没有再说话。
睡的迷迷糊糊，我仿佛看见了爸爸。
爸爸是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家出走的。
那天我没有听爸爸的话，
跟妈妈说，爸爸想跟我一起去玩旋转木马。
妈妈又生气了，她很凶。
“顾琛你利用孩子，好意思吗?”
他们吵架了，吵的很厉害。
最后还是去了游乐场。
爸爸说去买冰激凌，让我站在原地等他。
可是那天飞过来一只很漂亮的蝴蝶，我去追，追着追着，爸爸不见了。
最终妈妈带着很多黑衣的叔叔，将游乐场都围起来。
妈妈看我的第一眼，就像是怪兽要吃人一样。
“爸爸呢?”
我吓的哇哇大哭。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爸爸了。
三个姐姐都觉得是因为我，才害她们没有爸爸。
我努力变乖，听爸爸跟姐姐们的话。
变乖了，爸爸就会回来了吧。
第二天，我被管家阿姨拽起来上学。
我肚子痛，自己去卫生间上厕所了。
这次的颜色有点不一样。
像黑色又像红色。
管家阿姨催促。
“书淮少爷，你再磨叽，你姐姐们可不等你了。”
我把马桶盖子放下，自己爬上去，冲了水。
跟着姐姐们一起上学。
幼儿园里，玩到一半，我忽然又肚子疼，想去厕所。
二姐带着人堵住我的路。
我害怕的哭，她们就会高兴的笑。
直到我肚子又痛又急，憋不住了。
空气里传来很臭很臭的味道。
幼儿园里所有小朋友都捏着鼻子躲的远远的。
我看见黄色的液体，从裤子里往下流。
脑袋像是点起了炮仗。
把眼前的一切炸开。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恶心。”
“书淮尿裤子喽。”
“不知羞啊，五岁还尿裤子。”
所有小朋友都在嘲笑我。
我站在原地大哭。
直到老师过来，
他帮我洗了洗，给我换了一套衣服。
他说，我还小，控制不住很正常。
他帮我洗了洗，给我换了一套衣服。
他说，我还小，控制不住很正常。
人都会上厕所的。
可我知道，这次不一样。
我看到他们眼底都是讨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了。
放学后，
司机来接三个姐姐。
我想上车。
姐姐用身体把门堵住。
“你别上来，又脏又臭，这么大，还尿裤子，拉裤裆。”
司机听了这话看我的眼睛里，也有异样。
跟老师的目光不一样。
我觉得脸颊很烫。
垂下脑袋，默默退了回去。
姐姐把门关上。
“反正不远，你自己走回去吧。”
被单独丢下，我已经习惯了。
我从天亮走到天黑。
终于到家。
推开门。
隔壁家的雨辰，坐在我们家沙发上。
他一直在哭。
三个姐姐围着哄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看见我，就很生气。
“你是不是偷雨辰东西了？”
我又饿又渴，眼前晕乎乎的。“我没偷。”
大姐一把拽过我脖子上的玉石。
“雨辰说，这是他的。你不是偷，是什么？”
我抓住姐姐的手，要把玉掰出来。
我第一次这样生气。
“这是爸爸留给我的，我没有偷。”
大姐愣了一下。
三姐说，“爸爸讨厌你，怎么会给你留东西？”
“雨辰说是，那就是他的。”
妈妈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向我。
“怎么回事？”
我用手抹掉眼泪，用尽全力辩解，“我没有偷，真的没有偷。”
雨辰哭着拽着二姐的袖子，“可是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妈妈眼神也变了。
“你最好实话实说。”
“我没偷……就是爸爸留给我的。”
隔壁的奶奶也过来了。
她说，“我们家雨辰，是有个玉佩，就是这款没错。”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变了。
跟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样。
讨厌嫌弃。
大姐说，“说谎的孩子要被割舌头的，还给他。”
我不理解，这是爸爸送我的，怎么就成了偷。
“我没有。我不给他。”
妈妈身形高大，直接给我一巴掌。
“你现在还学会了撒谎。”
我摔在地上，胳膊蹭破了皮。
眼泪哗哗掉。
我抽噎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妈妈……打死……我，我也没……偷。”
妈妈放在一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闭着眼，做好挨打的准备，把玉紧紧握在手心里。
我知道妈妈根本不在意我，要不然怎么会没注意到，爸爸给我留下了这个玉。
最后还是妈妈松口。
“他实在喜欢这个物件，实在抱歉，多少钱，我们等价偿还。”
奶奶说，“也不贵，孩子喜欢就送给他吧。”
爸爸嗓音冷漠，“管家，去取一块翡翠，就是前天拍卖的那件。”
“是。”
爸爸最终送了一个比我的玉大好几倍的大玉给了雨辰。
雨辰不哭了。
姐姐还抱了很多小零食跟小玩具给他带回家。
可是姐姐的零食玩具从来就不会跟我分享。
肚子又咯咯叫。
他们朝我看过来。
我害怕的爬上楼梯，躲进房间。
晚上管家阿姨让我下去吃饭。
我捂着饿的发痛的肚子，不敢出去。
一直耗了很久。
直到爸爸开口，“随他。”
半夜。
我浑身都疼。
也呼吸不上来。
我感觉我好像要死掉了，就跟幼儿园里的小仓鼠一样，浑身僵硬。
推开门。客厅里灯亮着。
我站在楼梯上，看见妈妈，还有隔壁的奶奶。
奶奶哭着给妈妈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