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高谈“诗意栖居”的妙境,似乎只需存一分闲情,诗意便如空气般随处可掬。然而当真正坠入生活的泥泞深坑,方知这“诗意”二字,竟常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那清谈者未曾尝过囊中羞涩的滋味,竟不知穷困窘迫竟足以将那一点诗心彻底磨蚀殆尽。
试看,囊中空空者,诗意便如悬在蛛丝上的露珠,碰一碰就碎。杜甫草堂之梦,终究被秋风卷走三重茅,那“安得广厦千万间”的悲鸣,正是为天下寒士呼告;寻常小民偶染病患,面对药费单上触目的数字,何来心情品味“病树前头万木春”?而朋友邀约出游、亲人远道而来,囊中羞涩便只能推三阻四,让热闹和温情从眼前流过,更何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轻快欢欣?那点稀薄的兴致,终被生活的柴米油盐碾压成尘。
然而,当钱包稍具厚度,我们竟能于烟火俗常中撑开一方诗意的天空。不必再为温饱辗转反侧,便得闲情仰望“天阶夜色凉如水”的澄澈;银钱足以应对病痛、意外,心里便自然少了重负,可安然欣赏“采菊东篱下”的悠然。更不必说,当经济允许之时,那远方山水便不再是纸上图画:登临泰山,方知“会当凌绝顶”是何等心胸;泛舟西湖,才懂“淡妆浓抹总相宜”是怎样的神韵。钱包的厚度,悄然为灵魂撑开了行走的空间,使那被囚禁的诗意得以释放,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呼吸、舒展。
当然,并非说诗意全凭金钱铸成。当生存底线得以保障之后,诗意便更多取决于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陋室中案头一瓶野花,归家时窗口一盏守候的灯火,此皆可入诗。但若连这生存的底线也摇摇欲坠,饥饿、疾病、困顿如巨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眼底便只剩一片荒芜。此时再论“诗意”,不过是无根浮萍,经不起现实风雨一吹——连立足的“地”都湿滑崩陷,又如何“诗意栖居”?
我们终须承认,碎银几两确能撑起生活的骨架,免于在风雨中飘摇。这骨架之上,方能容我们筑起亭台楼阁,栽种花木,在安稳的屋檐下,静静凝望天空流云,倾听檐角雨滴的清响。
厚实的钱包,虽非诗意的精魂,却是撑起灵魂远行的那根竹杖,是渡过烟火沧海的舟楫。待温饱无虞,我们便该让眼与心苏醒——原来星辰大海虽无价,也总需一张安稳的船票,才得从容扬帆启程。
生活诗意取决于钱包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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