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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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真的不用查了。"陈阳的声音很轻,像夏夜里微弱的蝉鸣。
陈建军却拍了拍桌子:"不行,这分数肯定有问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什么看不见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式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动着墙上那张印着"北京大学"字样的海报。
海报的一角已经翘起来了,在风中轻微地颤动。
01
六月的河南,热得像一口烧开的锅。知了在槐树上叫个不停,声音尖锐而持续。陈建军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沓高考试题答案,是他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每份五块钱。旁边放着一个旧式计算器,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发黄,按键也有些松动。
"语文120,数学135,英语142..."他每报一个数字,就在小本子上记录一下,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写作业。陈阳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默默地擦着手心的汗。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胸前印着高中校徽,已经洗得有些发黄。
院子里种着几棵丝瓜,绿叶爬满了竹架子。丝瓜花开得正盛,黄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特别鲜艳。陈建军的妻子去世得早,这些年来,父子俩相依为命,这个院子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理综258分..."陈建军继续算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今年四十八岁,长年在工地干活,皮肤被晒得很黑,手上满是老茧。"总分666分!"他猛地站起来,藤椅在身后摇摆,发出吱呀的声响。
"儿子,你这回稳了!比北大录取线高出15分呢!"陈建军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惊飞了停在丝瓜架上的几只麻雀。
邻居家的狗开始叫,大概是被陈建军的声音惊到了。那是一只黄色的土狗,平时很温顺,只有听到陌生人的脚步声才会叫几声。很快,隔壁的张大嫂探出头来,她刚洗完头发,头上还包着毛巾。
"建军,咋这么高兴?中彩票了?"张大嫂开玩笑地问。
"比中彩票还高兴!我儿子考北大了!666分!"陈建军的声音传得很远,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
消息传得很快,村子里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老李家的电视声音也小了,大概是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村支书老李就过来了,他穿着白背心,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建军,这是好事啊!阳子从小就聪明,这回终于出息了!"老李拍着陈建军的肩膀说。
"哪里哪里,都是他自己争气。"陈建军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当天晚上,陈建军在村里唯一的小饭店订了两桌酒席。那是一家夫妻店,老板娘姓王,炒菜手艺不错。饭店不大,只有六张桌子,平时主要做农忙时节的生意。红色的塑料椅子围着圆桌摆了一圈,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上面印着喜庆的牡丹花图案。
菜很丰盛,有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还有几样素菜。陈建军特意买了一瓶五粮液,在村里算是最好的酒了。亲戚邻居陆续到了,每个人都夸陈阳有出息,说陈建军这些年的苦总算没白吃。
"建军,你这回可真是扬眉吐气了。咱们村出了个北大学生,以后说出去都有面子。"村支书老李端着酒杯说道,他喝了酒,脸红红的。
"就是就是,阳子这孩子从小就不一样,看书专心得很。"张大嫂也附和着说。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争气。"陈建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他转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件T恤,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印着蓝色的"北京大学"四个大字,字体很大,很醒目。
"给儿子买的,等录取通知书一到,就让他穿上。"陈建军把衣服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在县城买的,专门跑了三家店才找到的。"
陈阳接过衣服,布料有些粗糙,闻起来有股化学染料的味道。他点点头,把衣服叠好放在膝盖上。衣服的质量不算好,但他能感受到父亲的心意。
"阳子,说说你打算学什么专业?"坐在对面的王大叔问。王大叔是村里少数几个上过高中的人,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对教育很重视。
"金融。"陈建军抢着回答,语气很肯定。"金融专业好,毕业了能赚大钱。我早就给他查过了,这专业就业率高,起薪也高。"
陈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父亲兴奋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低头看着手里的T恤,蓝色的字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那是,金融专业好。现在银行、证券公司都缺人。"老李点头说道。
"不过读书也挺辛苦的,阳子这些年都没怎么出去玩过。"张大嫂有些心疼地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陈建军举起酒杯,"来,大家干一杯,庆祝阳子考上北大!"
众人举杯,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小饭店里回响。陈阳也举起手中的可乐,但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提起了陈阳小时候的事。
"我记得阳子小时候特别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王大叔说。
"是啊,记得有一次他看一本什么考古的书,看得可专心了。"张大嫂回忆着。
陈建军的脸色微微一变:"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了。"
陈阳低下头,默默地喝着可乐。那本考古书是他在县城的旧书摊上买的,只花了两块钱,但他看了不下十遍。里面介绍的那些古代文物和历史故事,让他着迷不已。
酒席散了以后,父子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过麦田,带来一阵清香。村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路灯很少,父子俩借着月光走路。
"爸,其实我估分可能不太准。"陈阳突然说道。
"别瞎想,你从小考试估分就准。这回也不会例外。"陈建军的步子很轻快,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你忘了初中那次模拟考试,你估的分和实际分只差了2分。"
"可是高考不一样..."
"都一样的,考试就是考试。你这孩子就是爱瞎想。"陈建军打断了他,"放心吧,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上北大。现在看来,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陈阳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前方的路,路面坑坑洼洼的,月光洒在上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02
接下来的几天,陈建军每天都在等查分的日子。他把日历上的日期用红笔圈了起来,还在上面写了"查分日"三个字。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看一遍那件北大T恤,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里。
陈阳这几天显得有些焦虑,吃饭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他试图和父亲聊聊专业的事情,但每次都被岔开话题。
"爸,其实考古专业也不错..."陈阳有一次试探性地说。
"考古有什么出息?挖坟的还叫专业?"陈建军头也不抬地说,"你就安心学金融,听爸的没错。"
查分那天是七月一日,正好是周五。陈建军早上五点就起床了,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他换了三次衣服,最后选了那件最好的白衬衫。
"还早着呢,九点才能查。"陈阳坐在门槛上说。他也睡得不好,眼睛里有血丝。
"我知道,就是睡不着。"陈建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电脑桌前,开始一遍遍地刷新查分网站。那台电脑是三年前买的二手货,配置不高,开机就要好几分钟。
电脑桌是那种组装的,木纹贴皮已经翘起了几处。桌上放着一个旧式的CRT显示器,很厚重,占了大半个桌面。键盘是白色的,几个常用的按键已经磨得发亮。
七点的时候,张大嫂过来了,手里提着刚煮好的玉米。
"建军,今天查分,紧张吧?"她把玉米放在桌上。
"有点。虽然知道肯定没问题,但还是想早点看到结果。"陈建军接过玉米,黄灿灿的,很香。
"那是,毕竟是北大。"张大嫂看了看陈阳,"阳子,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就是有点累。"陈阳勉强笑了笑。
八点半的时候,村支书老李也来了,还带了几个村民。大家都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建军,咱们村要出北大学生了,这可是大喜事!"老李兴奋地说。
"是啊,以后阳子毕业了,在北京找个好工作,建军你就享福了。"王大叔也附和着。
陈建军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他又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号,确保没有记错。
九点整,网站准时开放。陈建军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输入准考证号。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屏幕。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房间里特别清晰。陈建军输完号码,又核对了一遍,然后按下回车键。
网页加载得很慢,转圈圈的图标在屏幕上旋转。几秒钟后,页面刷新出来,分数映入眼帘:
语文:115分 数学:110分英语:140分 理综:285分 总分:650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墙上的挂钟都仿佛停止了滴答声。陈建军瞪着眼睛看着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对,肯定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你重新查一遍。"
陈阳缓缓站起来,走到电脑前,重新输入准考证号。结果还是一样:650分。比估分低了16分,比北大在河南的录取线651分,差了1分。
"这不可能!"陈建军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肯定是改卷老师改错了,或者是电脑统计错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张大嫂轻轻叹了口气,王大叔摇了摇头。
"建军,要不再查一遍?"老李小心翼翼地说。
陈建军又查了三遍,结果都是一样的。650分,差1分。
陈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那些数字像是有魔力一样,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不是因为分数低,而是因为那个精心计算的结果被如此准确地实现了。
"爸,可能就是我没考好。"陈阳的声音很轻。
"胡说!你从小到大考试从来不失误。"陈建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很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么是改卷老师改错了,要么是电脑录入错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建军打断了他,"我去找人,一定要查卷。这分数肯定有问题!"
村民们陆续离开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建军。张大嫂临走前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阳子,别想太多。差1分确实可惜,但其他学校也很好。"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俩。陈建军继续在电脑前查来查去,希望能发现什么错误。陈阳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爸,我去给你倒杯水。"陈阳站起来。
"不用,我不渴。"陈建军头也不回地说,"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网站有问题?"
陈阳走过去,又陪着父亲查了好几遍。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每一次都让陈建军的脸色更加难看。
中午的时候,陈建军终于停下了查分的动作。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眼神有些涣散。
"就差1分..."他自言自语,"就差1分..."
03
接下来的几天,陈建军开始四处打电话寻找门路。他的手机是一部旧款的诺基亚,经常要充电,铃声是默认的那种,很刺耳。
他先是联系了在县教育局工作的表姐夫。表姐夫姓刘,是个斯文的中年人,在局里负责学籍管理工作。陈建军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正是下午上班时间。
"老刘,我是建军。有个事想麻烦你。"陈建军的声音有些紧张。
"什么事?你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我儿子高考差1分没考上北大,我想查查卷,看看是不是改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建军,这个事我帮不了你。高考查分有严格程序,不是想查就能查的。"
"老刘,你就想想办法,我就这一个儿子。"陈建军的声音带着恳求。
"真的没办法。高考阅卷都是封闭式的,而且有多重复查机制。除非有明显的技术错误,否则不会随便让人查卷。"
"那怎么申请呢?总有个程序吧?"
"程序是有,但是很复杂。而且说实话,差1分的情况,查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陈建军不死心:"老刘,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建军,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让孩子报其他学校,也有很多好选择。"表姐夫的语气很无奈。
"可是..."
"没有可是。我也是为你好,别在这事上浪费时间和金钱了。"
陈建军挂了电话,有些失落。但他没有放弃,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他在城里认识的包工头老王。
老王是个很精明的人,在建筑行业混了二十多年,认识的人很多。陈建军在他的工地干过两年活,两人关系不错。
"老王,你见多识广,有没有认识省里的人?"陈建军开门见山地问。
"咋了?出什么事了?"老王的声音有些嘈杂,背景里有机器的轰鸣声。
陈建军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老王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
"这事确实不好办。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我认识个老板,说是在省里有关系。但是要花钱。"
"多少钱?只要能查卷,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你等等,我给你打听打听。明天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陈建军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开始在房间里翻找存折和现金,盘算着手里有多少钱。
两天后,老王回电话了。
"建军,我打听了。有个老板姓孙,说能帮忙,但是要两万块钱。"
"两万?"陈建军倒吸一口凉气。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是他攒了好几年的钱,原本是准备给陈阳上大学用的。
"是啊,人家说这事风险大,而且要疏通很多关系。"
陈建军犹豫了。两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如果查不出问题,这钱就打水漂了。
"建军,你考虑考虑吧。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成功的几率不大。"老王劝道。
"我再想想。"
当天晚上,陈建军和陈阳谈了这个事。
"爸,两万块钱太多了。那是我上大学的钱。"陈阳说。
"如果查出来分数有问题,你就能上北大了。北大比其他学校强多了,这钱花得值。"
"可是万一查不出问题呢?"
"不会的,你的分数肯定有问题。"陈建军很坚决,"爸相信你,也相信那些阅卷老师不可能不出错。"
陈阳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告诉父亲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爸,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两万块钱太多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陈建军摇摇头,"这是唯一的机会。"
第二天,陈建军给老王回了电话,说愿意出这两万块钱。老王给了他孙老板的电话号码,让他直接联系。
04
那个能帮忙的老板姓孙,声音很沉稳,听起来像是经常做大生意的人。他约陈建军在县城的茶楼见面,说是当面谈比较好。
茶楼在县城的主街上,装修得很豪华,门口停着好几辆小轿车。陈建军很少来这种地方,进门的时候有些拘谨。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穿着旗袍,很有礼貌地把他领到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茶桌是红木的,很厚重,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孙老板已经在等他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他正在泡茶,动作很熟练,看起来很有涵养。
"陈老弟,你的事我听老王说了。"孙老板倒了杯茶递过来,"请坐。"
"谢谢孙老板。"陈建军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茶很香,陈建军平时喝的都是便宜的茶叶,这种好茶还是第一次喝。
"高考查卷这事确实不好办。"孙老板慢慢地说,"现在管得很严,不是以前那样了。"
"我知道,所以才来求您帮忙。"陈建军把茶杯放在桌上,"我就这一个儿子,从小成绩就好,这次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儿子平时成绩怎么样?"
"年级前三,从来没掉出过前十。这次高考前的几次模拟考试,都能考660分以上。"
孙老板点点头:"那确实有些异常。不过你要知道,高考和平时考试不一样,压力大,容易发挥失常。"
"可是他估分的时候算的是666分,怎么可能一下子少了16分?"
"估分也不一定准确。"孙老板放下茶杯,"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好拒绝老王的面子。"
陈建军眼睛一亮:"您愿意帮忙?"
"我可以试试。不过我先说清楚,这事风险很大,而且不一定能成功。"孙老板的表情很严肃,"如果被发现了,对谁都不好。"
"我明白,我明白。"陈建军连连点头。
"还有,这事需要疏通很多关系,成本很高。"孙老板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两万块,不多不少。"
陈建军咬了咬牙:"行,我同意。"
"钱要先给。"
"现在吗?"
"当然。做这种事,总要有点诚意。"
陈建军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都是百元大钞。他是今天早上专门跑到银行取的,柜员数了很久才数完。钞票还很新,有些粘在一起。
"这是一万五,剩下的五千明天给您。"陈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可以。"孙老板把钱收进公文包,"你回去等消息吧。大概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那个...大概成功的几率有多大?"陈建军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不好说。要看具体情况。"孙老板站起来,"总之我会尽力的。"
从茶楼出来,陈建军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终于有希望了,另一方面又担心钱会打水漂。
第二天,他把剩下的五千块钱也给了孙老板。这样一来,家里的积蓄就所剩无几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建军每天都给孙老板打电话询问进展。
"孙老板,有消息了吗?"
"正在疏通关系,你别急。"
"那大概还要多久?"
"这种事急不得,你再等等。"
每次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答。陈建军开始变得焦虑,吃不好睡不着。陈阳看着父亲每天都在打电话,每天都在等消息,心里越来越煎熬。
有一天晚上,陈阳终于忍不住了。
"爸,要不算了吧。我可以报其他学校。"
"不行!"陈建军的反应很激烈,"钱都花了,怎么能算了?"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
"没有万一!"陈建军打断了他,"你就是应该上北大。差1分算什么?肯定是改错了。"
陈阳不敢再说什么,但心里的负担越来越重。他开始失眠,白天也没精神。
村里的人也都知道陈建军在找人查卷的事。有人支持,觉得差1分确实可惜;也有人反对,觉得这是白费力气。
"建军,你这样搞下去不是办法。孩子的心理压力也大。"张大嫂劝道。
"我知道,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陈建军很固执。
05
就在陈建军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班主任李老师来家访了。李老师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他是骑自行车来的,满头大汗。
"陈阳爸爸,我是专门来看看陈阳的。"李老师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擦了擦汗。
"李老师,您辛苦了。快进屋坐。"陈建军连忙倒茶递烟。
李老师坐在沙发上,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陈建军。
"陈阳的分数我知道了。650分,确实挺不错的。"李老师说。
"可是差1分没上北大。"陈建军的语气有些沮丧。
"北大固然好,但其他985高校也很优秀。比如复旦、中山、南京,陈阳的分数都够。"李老师放下茶杯,"我带了一些学校的资料,你们可以看看。"
他从包里拿出一沓宣传册,都是各个大学的招生简章。
"李老师,我们还在想办法查卷。"陈建军说。
李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查卷的事我也听说了。说实话,成功的可能性很小。高考阅卷现在都是电脑辅助,而且有多重复查机制,出错的几率微乎其微。"
"可是..."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我建议你们还是现实一点,选择其他学校。"李老师看了看陈阳,"陈阳,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陈阳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阳,你跟我出来一下。"李老师站起来。
师生俩走到院子里,在丝瓜架下站定。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李老师压低声音问。
"没有,李老师。就是发挥失常了。"陈阳的声音很轻。
李老师仔细看着陈阳的眼睛,那里面有种闪躲的光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陈阳,你跟了我三年,我了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阳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的没什么,李老师。"
李老师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趁陈建军不注意的时候塞给陈阳。
"回去看看吧。"
纸条很小,折得很整齐。陈阳偷偷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遵从内心,比迎合他人更重要。
李老师又和陈建军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劝他接受现实,不要在查卷这件事上钻牛角尖。但陈建军很固执,坚持要等孙老板的消息。
"孩子的心理压力也很大,你要多关心关心。"李老师临走前说。
"我知道,等查卷的事有结果了,他就不会有压力了。"陈建军送李老师到门口。
李老师骑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陈阳,眼神里有种担忧。
当天晚上,陈阳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那张纸条,心情很复杂。他想起了小时候对考古的兴趣,想起了父亲对北大的执着,想起了自己在答题卡上写下"弃答"二字时的心情。
外面传来父亲和孙老板通话的声音,还是在询问进展,还是得到同样的回答。陈阳把纸条小心地藏在书本里,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06
七月中旬,天气更加炎热。知了叫得更响了,村里的老人都说今年是个大热天。陈建军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他开始怀疑孙老板是不是在骗他。
就在这时,孙老板终于有消息了。他在电话里说:"事情搞定了,明天上午十点,省教育考试院,带着孩子一起去。"
陈建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真的可以查卷了?"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孙老板的声音很平静,"不过你要记住,这事要保密,不能到处说。"
"我知道,我知道。"陈建军连连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挂了电话,陈建军激动得一夜没睡。他把自己最好的衣服都拿出来,挑了又挑,最后选了那件白衬衫。他还给陈阳也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明天我们就能看到你的答题卡了。"他对陈阳说,"到时候肯定能发现问题。"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很乱,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陈建军就起床了。他洗了澡,刮了胡子,还用了一点发蜡把头发梳得很整齐。
"走,儿子,今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他拍拍陈阳的肩膀。
父子俩吃了早饭,就赶去县城坐长途汽车。车上人很多,很闷热,但陈建军的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和陈阳说话。
"等查出问题了,我们就去北大报到。"他说,"北大可是中国最好的大学,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爸,万一没有问题呢?"陈阳问。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吗?"陈建军很肯定地说,"肯定是改卷老师改错了,或者是电脑录入错了。"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省城。省城比县城大多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陈建军虽然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觉得很震撼。
教育考试院是一栋灰色的办公楼,有八层高,门口有保安站岗。门牌很大,上面写着"河南省教育考试院"几个大字。
孙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那人看起来很严肃,戴着工作证。
"这是考试院的王主任。"孙老板介绍道,"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王主任看起来很严肃,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看了看陈建军和陈阳,说:"身份证件带了吗?"
"带了带了。"陈建军连忙掏出身份证和户口本。
"跟我来吧。"王主任转身走向大楼。
他们一起走进大楼,经过安检,坐电梯到了三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办公室,每个门上都有标牌。王主任带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上写着"阅卷管理科"。
办公室不大,有几张办公桌,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王主任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按规定,家长是不能看答题卡原件的,但我们可以给你们看复印件。"王主任说着,把纸袋放在桌上,"这是你儿子的数学答题卡复印件。"
陈建军的手在颤抖。他看着那个牛皮纸袋,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以打开了吗?"他问。
"可以。"王主任点点头。
陈建军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里面是几张A4纸,复印得很清楚。他先确认了一下陈阳的姓名和准考证号,都没有问题。
然后他开始仔细查看每一道题的答案。选择题部分,陈阳的答案都涂得很清楚,没有任何问题。填空题部分也是如此,每个答案都写得很工整。
解答题部分,前面几道题的解题过程都很详细,步骤清晰,得分点都有。陈建军越看越疑惑,这些题目的答案看起来都是对的,为什么分数会这么低?
当他看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时,眉头皱了起来。这道题是一道综合性很强的数学题,分值25分,但答题区域是完全空白的,一个字都没写。
"这道题怎么没做?"陈建军问陈阳。
陈阳低着头,没有回答。
陈建军继续检查,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答题卡开头的考生信息栏旁边。
那里用红色圆珠笔写着两个小小的字,他盯着这两个字,眼睛瞪得很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整个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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