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秋,金桂飘香的日子里,我正弯着腰在晒谷场上翻动稻谷。

阳光毒辣,汗珠顺着脊背滑下,浸湿了粗布衬衫。身旁的张晓妍正用木锨轻巧地翻着谷子,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

"张浩宇,歇一下吧。"她放下木锨,走到我身边。

我直起腰,正想说话,她忽然弯身抓了一把稻壳,趁我不备撒进了我的衣领里。细小的稻壳顺着脖颈滑入胸口,痒得我直跳脚。

"太阳大,给你降降温。"她掩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光芒。

那一刻,我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多年后我才明白,那道疤痕,藏着一个足以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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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青石村的秋天总是来得早。

八月末,稻子就黄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香甜。我从县城的师范学校毕业回来,被分配到村小学当老师,工资虽然微薄,但在村里已经算是体面的工作了。

"浩宇回来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看到我推着自行车走过,纷纷招手打招呼。我一一回应,心情说不出的轻松。在县城待了三年,还是觉得家乡的空气更甜。

推着车子走过村中的石板路,两旁都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门前晾晒着各种农具和粮食。路过村头的那片竹林时,我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那儿?"我停下脚步。

竹叶被拨开,张晓妍从里面钻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布衫,下面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长发用红色的头绳扎成马尾。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她依然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

"浩宇哥,你回来了。"她拍拍身上的叶子,脸颊微红。

"你在竹林里干什么?"

"摘竹笋,给家里炖汤喝。"她提起手中的小竹篮,里面确实有几根嫩笋。

我点点头,正想继续往前走,她却叫住了我。

"浩宇哥,明天我家要晒谷子,你能帮忙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张晓妍家里就她和父亲两个人。她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因病去世,父亲张建国这些年一直没有续弦,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张建国是村里的会计,人很老实,但身体不太好,重活累活都落在了晓妍身上。

"没问题,几点开始?"

"天一亮就行,谷子要趁早晒,不然下午的露水重了就不好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她总是这样怯生生地跟在我们这群男孩后面,想一起玩又不敢开口。

"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我笑了笑,"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在家帮父亲种地,也会去镇上的纺织厂做点零工。"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小,"不像你,有正式工作。"

话音里带着一丝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我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在这个年代,有没有正式工作,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我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也许是离开家乡太久,总觉得村里的一切都比记忆中更加沉重。

回到家,母亲李桂芳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父亲李国强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正在喝酒。看到我进门,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来了?工作安排得怎么样?"

"挺好的,教三年级,一个班二十多个学生。"我在桌边坐下,母亲盛了一碗米饭递给我。

"那就好,当老师虽然钱不多,但稳定,受人尊敬。"父亲又喝了一口酒,"对了,明天你没事的话,帮张会计家晒晒谷子,那丫头一个人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刚才张会计过来了,说晓妍想请你帮忙,但不好意思开口。"母亲在一旁笑道,"那丫头从小就腼腆,有什么事都不敢直说。"

原来如此。我想起刚才在竹林里的偶遇,也许并不是偶然。

"那丫头长得真俊,又懂事孝顺。"父亲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我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脸上有些发烫。在农村,二十二岁还没有对象,已经算是晚的了。

"爸,别瞎说,我刚工作,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工作有了,就该考虑个人问题了。"父亲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晓妍那丫头人品好,模样也好,你们要是能成,我和你妈都放心。"

母亲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那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绝对没问题。"

我埋头吃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心里却想起了张晓妍刚才那闪躲的眼神,还有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也许,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02

第二天一大早,公鸡还没打鸣,我就被母亲叫醒了。

"快起来,人家都在等你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五点半。洗漱完毕,匆匆吃了两个包子,就往张晓妍家赶去。

张家的房子在村子中央,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进了院门,就看到张晓妍已经在准备工具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工作服,头发扎得很紧,整个人显得干练许多。

"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走过去帮忙搬运木锨。

"习惯了,农活都要赶早。"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谢谢你来帮忙。"

"客气什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

张建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茶水。他看起来比去年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大半,走路也有些不稳。

"浩宇来了,辛苦你了。"他把茶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我身体不好,帮不上什么忙,全靠你们年轻人了。"

"张叔叔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我们开始往院子里搬运稻谷。张家今年收成不错,足足有十几袋稻子需要晒干。我和张晓妍配合着,一袋袋地搬到院子中央,然后倒出来摊平。

阳光逐渐强烈起来,我们都出了一身汗。张晓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动作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又露了出来。

"晓妍,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弄的?"我忍不住问道。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袖子拉下来,"小时候不小心划的,没什么。"

语气有些急促,明显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我也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却更加好奇了。

中午的时候,太阳正毒,我们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休息。张建国端出了绿豆汤,冰凉解腻。

"浩宇,听说你在师范学校成绩很好?"张建国问道。

"还行吧,不算太差。"

"那就好,当老师需要有学问。"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女儿,"晓妍啊,你也该多读点书,不能总是干农活。"

张晓妍低着头,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敏感。

"张叔叔,晓妍很聪明的,小时候成绩也很好。"我试图缓解气氛。

"是啊,可惜家里条件不好,没能让她继续上学。"张建国叹了口气,"要是她妈还在,也不会这样。"

提到妻子,张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张晓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站起身来,"我去翻翻谷子。"

说完就走向晒谷场,留下我和张建国面面相觑。

"这孩子从她妈去世后,就变得很敏感。"张建国摇摇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觉得自己一个外人,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起身去帮忙翻谷子。

张晓妍正用木锨认真地翻动着稻谷,动作很有节奏。阳光照在她身上,汗水浸湿了衣服,贴在身上显出姣好的身材。

"你别多想,你爸也是关心你。"我走到她身边。

"我知道。"她头也不抬,"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什么意思?"

她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什么,继续干活吧。"

下午的阳光更加毒辣,我们不得不经常休息补充水分。每次休息的时候,我都会观察张晓妍,总觉得她心事重重,和记忆中那个开朗的女孩很不一样。

"晓妍,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趁张建国进屋的时候,我小声问道。

她正在用扇子扇风,听到我的问题,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啊,能有什么烦心事?"她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累。"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咱们是朋友,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谢你,浩宇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但是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了的。"

"比如说?"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浩宇哥,你觉得一个人做错了事,还能重新开始吗?"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什么样的错事?"

"如果...如果一个人因为一时的冲动,做了很过分的事,伤害了别人,那她还有资格获得幸福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我能听出其中的痛苦和自责。

"每个人都会犯错,关键是要勇于承担责任,努力弥补。"我认真地说,"而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张晓妍看着我,眼中有泪光闪烁,"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傍晚时分,所有的稻谷都晒好了。我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收工。张建国坚持要留我吃晚饭,但我推辞了,说家里还等着我回去。

临走的时候,张晓妍送我到门口。

"浩宇哥,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不用谢,应该的。"我推着自行车,准备离开。

"浩宇哥。"她又叫住了我。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做过的错事,你还会这样帮我吗?"

她的问题让我很困惑,但我还是认真地回答,"晓妍,无论你做过什么,在我心里,你都是那个善良的女孩。"

听到这话,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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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张晓妍家回来后,我一直在想她今天说的那些话。

什么错事能让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如此自责?而且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总让我觉得不寻常。

第二天是周末,我决定去村里走走,了解一下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村东头有个小卖部,老板娘王秀兰是个热心肠,村里大小事情她都知道。我买了包烟,顺便和她聊天。

"浩宇回来了?听说昨天去帮张家晒谷子了?"王秀兰一边算账一边问道。

"嗯,张叔叔身体不好,帮忙干点活。"

"那个张建国啊,自从老婆死了就一蹶不振。"王秀兰摇摇头,"好好的一个家,变成这样。"

"张婶婶是怎么去世的?我那时候在外面上学,不太清楚。"

王秀兰停下手中的活,压低声音说,"说是生病,但村里人都觉得不对劲。那段时间张家总是吵架,有时候半夜都能听到吵闹声。"

"吵什么?"

"谁知道呢,夫妻之间能吵什么?"她叹了口气,"不过张建国那人老实得很,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可能是经济压力太大吧,那几年收成不好。"

我点点头,又问道,"那晓妍这几年怎么样?"

"那丫头啊,变化很大。"王秀兰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以前多开朗的一个孩子,现在总是一个人闷头干活,很少和别人说话。"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她妈去世后的第二年吧,那时候她十四五岁。有一阵子人都找不到,后来听说去镇上了,再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王秀兰的话让我心里一紧,"去镇上做什么?"

"不知道,问她爸也不说。"王秀兰摆摆手,"算了,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咱们外人就别瞎操心了。"

从小卖部出来,我心情沉重。张晓妍十四五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去学校准备开学的事情。青石村小学只有三间教室,一到六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不到一百人。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姓王,人很和善。

"浩宇,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王校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有个情况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是这样的,咱们学校缺个代课老师,工资不高,但能补贴家用。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合适的人选?"

我想了想,"需要什么条件?"

"最好是高中毕业,会写会算,能管住孩子就行。"王校长笑道,"农村学校条件有限,要求不能太高。"

突然,我想到了张晓妍,"张晓妍怎么样?她小时候成绩很好,人也稳重。"

"张会计家的丫头?"王校长眉头微皱,"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

"我可以问问她。"

"那好,你问问她的意见。如果愿意,明天就可以来试试。"

离开学校后,我直接去了张家。张晓妍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我有些意外。

"浩宇哥,你怎么来了?"

"有个事情想和你说。"我把代课老师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工资虽然不高,但比干农活轻松,你考虑一下。"

张晓妍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我...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你小时候成绩那么好。"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低下头,"我现在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教孩子?"

"可以学的嘛,而且王校长说了,主要是帮忙管管低年级的孩子。"我鼓励道,"总比在家里干农活强吧?"

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我,"浩宇哥,你真的觉得我能行?"

"当然能行,我相信你。"

"那...那我试试吧。"她的声音很小,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期待。

"太好了,明天我带你去见王校长。"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情。也许给张晓妍找个工作,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每个人都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是吗?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简单的决定,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卷入一个更大的漩涡中。

而那个秘密,正在一步步浮出水面。

04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张晓妍来到学校。

她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深蓝色的衬衫配黑色的长裤,头发也重新梳理过,看起来很精神。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紧张,走路的时候步子有些僵硬。

"别紧张,王校长人很好的。"我在路上安慰她。

"我就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她紧张地搓着手,"要是教坏了孩子怎么办?"

"不会的,你要相信自己。"

王校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我们了。看到张晓妍,他满意地点点头。

"小张啊,听浩宇说你想来代课?"

"是的,王校长。"张晓妍的声音有些发抖。

"好,我先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王校长和蔼地说,"你觉得教小学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晓妍想了想,"应该是耐心吧,小孩子理解能力有限,需要一遍遍地教。"

"很好。那你对自己有什么要求吗?"

"我希望能够真正帮到孩子们,让他们喜欢学习。"她的回答很真诚。

王校长满意地笑了,"行,那就这样定了。你先试一个月,如果没问题就正式聘用。"

"谢谢王校长!"张晓妍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别急着谢我,先把工作做好再说。"王校长笑道,"浩宇,你带她熟悉一下环境,下周一正式开始。"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张晓妍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我带她参观了教室、办公室和宿舍,介绍了学校的基本情况。

"浩宇哥,谢谢你。"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她真诚地说。

"不用谢,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笑道,"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看着她开心地往家走,我心里也很高兴。也许这就是她需要的改变,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然而,就在第二天,村里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张晓妍的过去产生了更深的疑问。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备课,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推开门一看,村里聚了很多人,都在往村西头走去。

"出什么事了?"我拦住一个路过的村民问道。

"听说李家的二儿子回来了!"那人兴奋地说,"就是几年前跑到外面去的那个李浩然!"

李浩然?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跟着人群来到村西头的李家院子。院子里围了很多人,都在看热闹。我挤到前面,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在和一个老太太说话。

年轻人穿着体面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气派。老太太应该是他的母亲,正抹着眼泪。

"浩然啊,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家里人都担心死了!"老太太哭着说。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李浩然扶着母亲坐下,"这些年我在南方做生意,一直没敢回来。"

"为什么不敢回来?"

李浩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四周,"先进屋再说吧,外面人太多了。"

人群开始散去,我也准备回家,却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个李浩然当年为什么跑了,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好像是和张会计家的丫头有关系。"

"什么关系?"

"说不清楚,反正当时闹得很厉害,后来他就跑了。"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一震。李浩然和张晓妍有关系?那她手腕上的疤痕,以及她这些年的变化,会不会和这个李浩然有关?

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白天听到的议论,还有张晓妍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找张晓妍,直接问个清楚。但刚走到她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争吵声。

"晓妍,你不能去学校!"这是张建国的声音。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张晓妍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明白,李浩然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你在学校工作,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没做错什么?"张建国的声音突然提高,"你忘了当年的事情了吗?如果不是你..."

"够了!"张晓妍打断了父亲的话,"那件事不是我的错!是他...是他欺骗了我!"

听到这里,我心里彻底乱了。张晓妍和李浩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从她父亲的语气来看,这件事似乎很严重。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我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却听到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我赶紧躲到墙角,看到张晓妍推开院门走了出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她没有注意到我,径直向村外走去。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去看看。

张晓妍一直走到村外的小河边才停下。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望着流水发呆。

我走过去,轻声叫道,"晓妍。"

她回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浩宇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我在她身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浩宇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你会怎么看我?"

"晓妍,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认真地看着她,"无论发生过什么,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善良的女孩。"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真的吗?即使我做过很过分的事情?"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许我能帮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浩宇哥,我...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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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河水在脚边静静流淌,远山如黛,夕阳西下。

张晓妍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才十五岁。"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疤痕,眼神飘向远方,"那时候家里很困难,妈妈刚去世不久,爸爸又生病了。李浩然经常来我家,说是爸爸的朋友,要帮助我们。"

"他比我大好几岁,会说很多外面的事情,还给我买好看的衣服和书本。我那时候太单纯了,以为他是真心想帮我们。"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后来他说要带我去镇上,说可以给我找个好工作,让我赚钱养家。我相信了他的话,跟着他去了镇上。"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是到了镇上,我才发现他骗了我。他把我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说要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的拳头握得很紧,心中涌起一阵愤怒,"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想要我...但是我反抗了。"张晓妍擦了擦眼泪,"在争执中,我用玻璃片划伤了自己的手腕,血流了很多。他被吓坏了,以为我要自杀,就放了我。"

原来那道疤痕是这样来的。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和愧疚,为什么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处境?

"我逃回了家,但是不敢告诉爸爸真相。我只能说在镇上没找到工作,就回来了。"她苦笑一声,"但是李浩然威胁我,说如果我告诉别人,就要散布我的坏话,让我在村里待不下去。"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活在阴影里?"

"是的。"她点点头,"我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我不贪心,不想赚钱,就不会遇到这种事。而且我担心别人知道了会瞧不起我,所以一直不敢和任何人说。"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晓妍,这不是你的错。你还是个孩子,他是成年人,是他欺骗了你。"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希冀。

"当然不是。"我坚定地说,"你是受害者,不要责怪自己。"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这些年积压的痛苦和委屈一下子都释放出来。我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哭累了。

"现在他回来了,我真的很害怕。"她抹干眼泪,"爸爸不让我去学校,就是担心他会找我麻烦。"

"他不敢的。"我安慰道,"现在不是五年前了,你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了。"

"可是如果他在村里说我的坏话怎么办?"

"那我们就让事实说话。"我认真地看着她,"晓妍,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工作的机会。这是你重新开始的机会,不能让那个畜生毁掉你的未来。"

她看着我,眼中有了一丝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再逃避了。"

"对,勇敢一点。如果他敢找你麻烦,我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浩宇哥。"她真诚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心里轻松了很多。"

我们在河边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往回走。在分别的时候,我对她说,"晓妍,明天还是按原计划去学校报到。不要让任何人阻止你追求幸福的权利。"

"好的,我明天一定去。"

回到家里,我一夜没睡好。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张晓妍的话,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同情。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最需要保护的年纪遭受了这样的伤害,却只能独自承受这么多年。

而李浩然这个畜生,竟然还有脸回到村里。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来到学校等张晓妍。但是等了很久都没看到她的身影。我开始担心,是不是她父亲又阻止她来上班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村子的方向走来。是李浩然,他穿着昨天那身西装,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要去办什么事。

他走到学校门口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心里一紧,难道他是来找张晓妍的?

就在这时,张晓妍出现了。她从另一条路走来,显然没有注意到李浩然的存在。

李浩然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晓妍,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张晓妍听到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李...李浩然。"

"怎么这么紧张?咱们可是老朋友了。"李浩然笑着说,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我赶紧走过去,站在张晓妍身边,"有什么事吗?"

李浩然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老师,张晓妍的同事。"我冷冷地说。

"同事?"李浩然看了看张晓妍,"你在学校工作?"

张晓妍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挡在张晓妍前面。

李浩然的脸色变了,"小子,这是我和晓妍之间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只要是关于晓妍的事,我就要管。"

李浩然冷笑一声,"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管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就走,但在转身的瞬间,他回头对张晓妍说了一句话。

"晓妍,有些事情可不能永远埋在心里。如果让村里人知道了你当年做的好事,你觉得还有人会尊敬你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张晓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