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在门口的母亲已等候多时。
她先是笑着问了我两句,又对着姐姐小声说:
“阿沫,秦王妃和世子来了。”
姐姐一时语凝:“可是娘,我与太子……”
母亲连忙捂住她的唇:“等他们走了再说。”
我虽被他们晾在一边,却很想告诉母亲和姐姐,几日前世子要了我的荷包。
他或许是来找我的。
在我怔神的功夫,娘拍了拍我的背,笑容慈祥:
“知鸢,你今日诗会累了,回房去休息吧。”
我摇摇头:
“秦王妃和世子来了,我得去行礼。”
娘没说话,但神色有些复杂。
我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娘也觉得我配不上世子吗?
来到厅堂,秦王妃和世子坐于高位。
施礼后,秦王妃面带微笑地叫姐姐上前:
“知沫,再过十日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不知你可有心悦之人啊?”
姐姐闻言,立马跪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沫的婚事全凭爹娘做主。”
秦王妃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
“我与你爹娘还有要事要说,你带世子在院子里转转吧。”
乔知沫领命后,眼神焦急地往我身上看来。
我知道,她是想让我陪着一起。
姐姐曾在宫宴见过一次太子,从此一颗心彻底沦陷,立志非太子不嫁。
有我在,便不会传出姐姐私会外男的谣言。
我亦步亦趋跟在姐姐的身后,却引来世子的不悦:
“乔知鸢,你没别的事可做了吗?为什么在哪都能看见你!”
姐姐替我解围:
“世子,我与妹妹并蒂双生,我们从小到大做什么都在一起。”
世子语凝,不耐道:
“那你嫁人她也要当陪嫁丫鬟?”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阵阵刺痛。
到这个时候,我也没必要幻想了。
他拿我当解闷的蛐蛐,用我想挑拨我和姐姐的关系,才故意做出那样的举动。
如今,秦王妃要给他们议亲,他也没必要同我虚与委蛇了。
秦世子主动跟姐姐搭话,但碍我在场,话说的不痛快。
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满是恶意:
“你那个荷包绣的不错,我昨日拿着在书院叫价,他们以为是你姐姐绣的,最后以三百两成交了。”
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语气上挑:
“荷包得主是晏家公子,要不我明日同他说说,让他娶你当第十八房小妾,你虽貌丑,身姿还不错,想来关了灯也能让他提起兴趣。”
姐姐扶住我,冲世子冷冷道:
“秦世子,知鸢是我嫡亲的妹妹,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说完,她就拉着我愤而离开。
姐姐怕秦世子拿我出气,就带我去了她的房间。
我和姐姐的闺房布置的一模一样,若不是姐姐喜玫红,我喜鹅黄,我怕是都要认错了。
姐姐的侍女同她说了几句话,她招呼了我一声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发寒。
我唤了半天妙竹都没应声,我只好自己来到箱子前来取被褥。
可随着细微的一声“咔嚓”,屏风后的墙面动了。
姐姐的房间,有密室?
鬼使神差的,我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拐角处除了一套桌椅和茶具再无其他。
可那三把椅子各不相同,分别是爹娘和姐姐喜欢的样式。
一种强烈的直觉支配着我,不要看!
我狼狈地跑出密室,关上门后又整理了一下墙面和被褥,努力将它们恢复原样。
当我刚要踏出房门时,却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你知道知鸢也喜欢世子吗?”
姐姐淡淡道:
“娘还是尽快帮妹妹相看吧,若是拖下去,怕她连唯一的年龄优势都没有了。”
母亲没回答,而是压低声音说:
“不急,马上就要收网了。”
我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等她们走后,才惊觉自己后背都湿了。
为求姻缘,母亲和姐姐带我来到京城最灵的詹山寺。
没成想,皇后竟和太子也来了此处。
可我却眼尖地发现,我赠世子的那枚荷包,竟挂在太子的腰际。
同皇后和太子行完礼后,姐姐凑到我耳边:
“知鸢,你上次风寒还未彻底康复,还是尽快回客房,别传染了皇后娘娘和太子。”
我点点头,悄然离开。
我本想唤丫鬟跟随,却被姐姐阻止了,她说多个人好伺候。
詹山寺的桃花极为有名,于是我便自行前往。
我悠悠地穿梭在桃树间,想沾染些许桃花香,成为美丽的桃花仙子。
可僻静之处阴谋暗生。
我听见了秦世子的声音:
“那可恶的乔知鸢,若不是她,知沫也不会对我避而不见,她爹娘也是好大的胆子,竟拒绝我母妃的好意。”
“都说丑人多作怪,她丑成这样不在家藏着掖着,反而就喜欢抛头露面,一想到我碰过她的荷包,我洗百来次手都还觉得恶心。”
“今日她也来了,我不管你们是把她扔下悬崖还是勒死她,反正三日后的宫宴我不想再见她!”
我站在阴暗处,任由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
所以,长相丑陋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吗?
我蹲下身,让自己的身体藏在桃树后面。
“咔嚓——”
世子警惕地抬高音量:
“是谁?”
“何处宵小胆敢偷听本世子说话。”
我咬着牙心一横,转头就要往山下跑去。
“世子好大的威风。”
随着一道威严又清冷的呵斥,我下意识蹲下身。
见是太子,世子一慌,连忙给他道歉。
没说几句,世子就以“身体欠佳”的理由落荒而逃。
我捂着胸口,让自己跳动的心尽快平复下来。
“出来吧。”
我瞳孔震颤,太子这是发现我了?
我缓缓走出来,佯装镇定地向他行礼。
“臣女乔知鸢见过太子。”
“乔知鸢?”
他缓步朝我走来,我垂着头,手却忍不住发颤。
“抬起头来。”
他认真地盯着我,像是在细细研究一个珍藏品。
“你的满月宴和周岁宴我都去过,以我多年识人的眼光,你不该长成这样。”
我颤抖回应:“臣女的姐姐乔知沫,出生时天降祥云,生的圆润可爱,太子许是认错了。”
他指了指我的耳朵。
“这个你姐姐也有?”
我的耳朵上有一颗黑痣,只有我亲近的人才知道。
我摇摇头:“并无。”
他倏地笑了:“沿着这条路往上走,里面的道士唤青云,或能帮你解决困扰许久的难题。”
他走后,我遥遥看了眼山顶的木屋。
毫不犹豫地往上爬去。
青云道长见我的第一眼,未等我开口,便皱起眉头。
“狐目眼,角雕鼻,稚犬唇,何人给你施了这么恶毒的术法!”
我呼吸一滞,只觉得脑袋发木,久久回不了神。
“求青云师父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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