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北京。施剑翘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封长达万言的信,对身边人叹了口气:“这封信要是能到毛主席手里,我的冤屈,或许就有个说法了。”此时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名动天下的女刺客,而是一位因家庭成分问题,生活陷入困顿的普通妇人。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时代的奇女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半生,会以这种方式与共和国的领袖产生交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说起这桩恩怨的源头,还得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个乱世。1925年,直奉战争的硝烟弥漫在江淮大地。施剑翘的父亲,时任山东军务帮办的施从滨,本不想卷入这场军阀混战。他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将,早就看透了这些打打杀杀的虚名。可架不住上司张宗昌的再三威逼,只能硬着头皮南下,对阵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结果,老将军兵败被俘。

胜败乃兵家常事。战场上被俘,大不了一死。可孙传芳偏偏要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将其枭首示众,头颅高悬于蚌埠车站,旁边还用红字写着“新任安徽督办施从滨之头”,暴尸三日。不得不说,孙传芳这一手,干得忒绝了。他或许是想杀鸡儆猴,震慑对手,但他没料到,这残忍的一幕,为一个弱女子心中埋下了十年不灭的复仇火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得知父亲惨死的消息,年仅二十岁的施剑翘,当时还叫施谷兰,悲痛欲绝。她先是把希望寄托在堂兄施中诚身上。可这位堂兄在张宗昌手下当了官,反倒劝她放下仇恨,说什么“时代变了”。施剑翘心寒至极,一封绝交信,从此兄妹情断。后来,她嫁给了父亲的旧部施国宪,唯一的条件就是为父报仇。可婚后丈夫屡屡食言,百般推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施剑翘彻底明白了,这血海深仇,只能靠自己。她毅然与懦弱的丈夫决裂,将自己的名字从“施谷兰”改为“施剑翘”,意为“倚天抽剑翘首望”,并将两个儿子的名字分别改为“佥刃”和“羽尧”,合起来便是“剑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名,这是一份用血泪写成的复仇誓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此后的十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十年。她放下了大家闺秀的身份,忍受着缠足的剧痛练习枪法,四处奔波,打探孙传芳的行踪。试想一下,在那个年代,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单身女性,要完成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其间要克服多少困难,经历多少心酸。她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机会终于在1935年11月13日这天来了。退隐天津的孙传芳,成了津门居士林的理事,每周三、周六都会去诵经。施剑翘摸清了这个规律,提前潜伏。当孙传芳背对众人跪在佛前时,她悄然拔出勃朗宁手枪,三枪连发,枪枪毙命。大仇得报,她没有逃跑,而是从容地散发自己早已写好的《告国人书》,平静地等待警察的到来。

这桩刺杀案,轰动全国。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同情施剑翘。冯玉祥、李烈钧等社会名流纷纷出面为她奔走呼吁。民众称她为“女中豪杰”、“孝烈女郎”。迫于巨大的社会压力,南京国民政府最终在1936年10月下令特赦。一个民间女子,因“孝”杀人,最终竟能得到法律的宽恕,这在中国司法史上也算是个奇迹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出狱后的施剑翘,投身抗日洪流,积极参与救亡工作。也正是在这个时期,她结识了毛主席的老师徐特立,并对我党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同。新中国成立后,她更是毫不犹豫地把两个儿子都送上了抗美援朝的战场,用实际行动支持着这个崭新的国家。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跟她开玩笑。1955年,由于她的堂兄施中诚去了台湾,复杂的家庭背景让她在政治审查中受到了怀疑,生活也因此陷入困境。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走投无路的施剑翘,写下万言书,托人转交给毛主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毛主席很快就看到了这封信。他不仅派人送来了200元生活费,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更是在第二个月又送来200元,并亲自批示,安排她担任北京市的特邀政协委员,每月有了120元的固定工资。这份来自最高领导人的关怀,让施剑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有意思的是,晚年的施剑翘,这位在佛堂里手刃仇敌的女子,最终自己也皈依了佛门,成了一位虔诚的佛教徒。当她得知毛主席对佛教文化也颇有研究和尊重时,竟大胆地给主席写了一封信。信中除了表达感激之情,还直言不讳地写道:“您是伟人,样样都好,只不信佛,是您一生最大的遗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句看似“大不敬”的话,恰恰反映了施剑翘那份独有的坦荡和真诚。她的一生,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从为父报仇的烈女,到支持新中国的爱国人士,再到最后直言劝谏主席的佛门弟子,她活得真实而又充满了传奇色彩。关于她和军统戴笠关系匪浅的传闻,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后人因其名气太大而产生的附会罢了。1979年,这位奇女子走完了她80年的人生旅程,但她那段交织着家仇国恨、个人信仰与时代变迁的往事,至今仍让人津津乐道。